《爱情从来都不是自由的》闲盐碎语

4、第四章 生活 这就是生活

　　可是身体竟不争气的病倒了，本来以为是个普通感冒，却高烧了好多天。一个人在北京，生病的时候确是觉得孤苦伶仃。甚至连去医院的力气都没有，给同学电话，还没说到帮忙去看病，就匆匆挂掉。是啊，大家刚入职场，都要拼搏奋斗，香竹也能理解，只有在床上躺着，昏天昏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身旁守护的是李军。原来同学接到电话，抽不开身，就告诉李军了。听说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开，李军找了撬锁公司，跟别人解释半天，才开开门。
　　香竹已经烧的不省人事，医生说如果再晚几个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哎，虽然活了过来，香竹的心里也是难言：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又欠他的？要如何才能还得起！
　　这次病的很重，连母亲也特地从老家过来看她。之前母亲来过一次，是订婚的时候，当时还找了家里北京的亲戚做个媒人，其实就是做个样子。
　　母亲问他，为什么还不结婚。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告诉母亲真相，怕母亲担心，更怕母亲生气，最怕母亲劝说她。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李军在忙前忙后，不上班的时候就过来陪伴。香竹已经心如死水，有时候她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绝情，连旁边病床的阿姨都开始夸李军了，“大姐，你这女婿真好，真勤快。”
　　“是啊，北京人，人好，家里也好几套房呢。”
　　“那真不错。”

　　“我听李军说，你最近在和他闹分手？怎么回事？”母亲的质问终于来了，头上悬着的利剑早晚要掉下来。
　　“我不喜欢他了，我和他不合适。”母亲是香竹的软肋，虽然她不喜欢母亲市井的气息，但是那是她母亲，是给予她生命、抚养她长大的人。
　　“什么合适不合适，就是过日子，你就是太爱幻想。他有房有车，对你好，又不打你、不虐待你，怎么不好了。”
　　难以理解这就是母亲为女儿找对象的标准。但是香竹也能理解，因为母亲那个年代里，家暴是很正常的，贫穷也是一直困扰她们的问题。但是时代不同了，我为什么还要守着旧标准过日子，我要找和我情投意合的。
　　“谁和你情投意合？”
　　“你知道。”
　　果然母亲知道，“沐阳？”
　　香竹皱着眉头，盯着地面。
　　“他有什么好的？家里穷死了，你跟他就得受穷。”
　　“我们自己挣工资，怎么就会穷？”
　　“怪不得你不愿意结婚，原来你心里还想着他。你真是傻死了，他喜欢你吗？”
　　这是压倒香竹的最后一根稻草，忍不住大哭起来。
　　“对啊，人家又不喜欢你，都是你想象的。不要再幻想了，如果他喜欢你，他肯定会来看你，这么多年，他来看你了吗？说不定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你傻。”
　　母亲的话像刀一样一锥锥扎在她的心上，是啊，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的坚信，可是他有对她表白吗，他来看过她吗？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一切都好像是她自己在进行一场没有对方的恋爱。
　　好孤寂，好失败，好伤心.......
　　病好后，她恢复了和李军的恋人关系，虽然心中还是不能接受他，可是毕竟他对她有恩。
　　沐阳来北京了，和王欣一起。他们跟着老师来北京做调研。再次见面，心境又是不同，香竹看着笑呵呵的沐阳和王欣，心中平静很多。
　　“你和他好吗？”
　　“很好，你和她呢？”
　　“也很好。”
　　再多的人在一起，他俩也会自然地并肩走着。
　　“今天同学这么多，你怎么不带他来？”
　　香竹不知道说什么，她才猛然发现，和李军这么多年，她很少带他参加同学聚会。她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许多年后，她才明白，其实她从来没有爱上过他，他不是她的骄傲，不是她的依赖。
　　不知道说什么，却张口来了一句，“我们要结婚了。”也许说这句话的原因不是她爱李军，而是沐阳的那句“我和她挺好的”。
　　这句话让香竹心中的坚守突然坍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结婚吧。至少李军是幸福的，妈妈是开心的，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婚后，日子过的是平静的，李军对她好、对孩子也好。可是却没了与沐阳之间的那种默契与暗喜。

　　再与沐阳见面，他与王欣也已婚已育。偶尔来北京，同学小聚。香竹心中已经放下，已经把他当成知心朋友，甚至是亲哥哥，但是那种感情是不同的，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有次同学聚会结束后，回到家中，李军问“今天见的是沐阳吗？”香竹愕然，早上只是和他说了句“同学来了，晚上聚餐，不回来吃晚饭了。”他怎么知道是沐阳？！
　　“看出来了，你每次见过他，回来总是很开心，有时还会偷偷笑。”香竹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香竹听到后，泪水不自己地落下。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发现还是徒劳。
　　“都过去了，而且他对我也无意。”
　　“他对你也有意。”
　　不知道李军为何这么说，但就是这么说了。

　　再次见到苏源，虽然多年未见，可是仍然有说不完的话，聊生活、聊工作，两个人总是能够一下子就说到一起去。从苏源那里得知，沐阳现在做了律师，收入很高，住了别墅，开了豪车。虽然也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但是还不曾知道的这么多。“好了，当年你没有跟他好，现在这个也挺好的，特别帅，比沐阳好看一百倍呢。”苏源笑了，“对，我就是喜欢帅的。”
　　苏源年少苦恋的愁滋味早已经消失在风中，唯有香竹还是念念不忘。“你喜欢谁？”苏源问，“什么？”“高中的时候你喜欢咱班的谁？”“没有，我谁都不喜欢。”
　　“是沐阳吗？”苏源的问题让香竹怔住了，其实苏源也早已经看出来了，唯有沐阳不知道。
　　和苏源相比，香竹更觉得自己是个loser。苏源很胖，也不好看，但是她敢于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东西，毫无顾忌。而她呢，顾忌闺蜜的感受，顾忌自己不被爱，顾忌一切，她为什么就不敢大声对沐阳说出来呢。

　　沐阳来北京出差，这次很奇怪，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只约了彼此，都没有喊同一起。坐在出租车上，香竹想，见到沐阳自己应该很激动吧，结果呢，当走进酒店大堂，看到低头玩手机的沐阳，她的感觉是，仿佛刚刚分开五分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和李军生活了很多年，有时候觉得还是很陌生，但是见到沐阳，竟一点点都没有。两人一同走到附近的饭店，沐阳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竟觉得很舒服，他也觉得很自然。
　　席间，两人谈天谈地，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沐阳看她的眼神让她依然觉得他很爱她，她又一次确信了。“如果回到从前，该有多好，”“有什么好的？”香竹明知故问，“回到从前，我们应该是最幸福的。”香竹听到后，心头一酸，等了许多年的话，终于等到了，可是，“当年为什么不说呢？”香竹哭着问，“当年太穷了，没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香竹哭的竟不能自己，“我不在乎，”“可我在乎，我不希望你跟着我过苦日子，因为我爱你。”原来如此，原来他不是不爱，而是没有能力爱。
　　爱情从来不是自由的，它负担太多太多，负担友情、负担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