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来都不是自由的》闲盐碎语

1、第一章 高中 十七八岁，

　　再次见到沐阳，已经过去了十八年。自从高中毕业之后，香竹去了北京，而他去了上海。并都留在了本地工作、结婚、生子、安家。
　　中间两人也会互通消息，去到对方城市也会请客吃饭，甚至她的丈夫成了他的好友，他的妻子成了她的好友。
　　她以为他就是她的挚友，是一生的好友。但是她心里又明白，他比其他的好朋友又不一样些。不一样在哪里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虽然也会偶尔同学聚会见面，但是像这样坐在一起单独说说话，两人还是第一次。香竹已经三十多了，可是看着依然是年轻的模样，和当年高中时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模样竟无差别，还是那么漂亮。他心中有些话，想对她说，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过。

　　思绪拉回到二十一年前，他们走进同一间教室，十六七岁的年纪，像是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看书、学习，更多的是聊天玩耍。沐阳坐在后面，他是农村来的，父母在外打工，家境贫寒。但是在那个时代，大家都是农村的贫寒子弟，大家也都很是平等。香竹坐在前面，她是县城里的姑娘，却也是家境贫寒，靠母亲在街上开个杂货店讨营生。学习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香竹成绩优秀，虽然很漂亮，但她从未关注过自己的美貌。多年的传统教育让她深深明白只有考上大学，她才能改变命运，过上体面地生活。而不是像母亲一样在大街上做生意。

　　苏源是香竹的闺蜜，虽然同是城里的姑娘，但是苏源家境富裕，父亲是做官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一天，苏源过来找香竹说话，脸上很不高兴，心事重重。香竹忙问，怎么了。原来苏源特别讨厌坐在她后边的L君，香竹说为什么，“不知道，就是很讨厌，感觉总是没话找话，笑的时候也特别讨厌。”感觉苏源恨不得一脚把L踢走，作为女生，香竹也能体会到苏源的痛苦。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级，总有些男同学时不时地骚扰下，让自己心里很烦躁。可是，也没有办法，座位也不是可以随便调换的。突然，香竹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要不咱俩换吧，我也很讨厌我后边的D君，这样正合适，怎么样？”“这样啊……”苏源又很迟疑，香竹感到很纳闷，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上课铃响了，两人步入教室。之后不久，香竹就把这事忘了。
　　过了几天，苏源又来找香竹，说同意换座位了。两人一起换了座位。新座位的后边就是沐阳，他永远是笑嘻嘻的样子，“咦，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了，还不准了。”傲气是香竹的标签，一言一语都释放着自己的傲娇。
　　莫名香竹搬到了前边，沐阳心中有点意外，更多的是窃喜。香竹是班里公认的美女，男同学们私下里给班里评了三大美女。可是沐阳只觉得香竹好看，她的鼻梁高高的，小嘴经常撅着，总是一付不开心的样子，可是沐阳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高中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每天都是上课、自习，从早晨七点到晚上九点。早晨六点就起床赶到学校去上自习的香竹，早自习时总感到头昏昏沉沉的。一天早晨，香竹回头看到沐阳的桌子上有一朵栀子花，“从哪里搞来的？”“房东家院子里的”，“哦”，然后直接就拿走闻了闻，说了句“给我了”，看都没看沐阳一眼。沐阳说“你也不问问”，香竹全当听不见，她嗅了会，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可以看进去烦躁的政治了，心中大悦，回头对沐阳说“明天再给我带一只，”“好，每天都给你带一只。”简单的一个“好”字，让香竹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早晨匆忙赶去学校上自习，突然看到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沐阳想也没想，就采了走了。到教室里，香竹已经在埋头学写了，这朵花是给她呢还是不给她呢。用笔捣捣她，还没说话，她自己就取走了，倒省了些口舌。听到香竹说“明天再给我带一只”，心中暗想，只要你喜欢，每天都可以给你带。

　　香竹是个直性子，脾气大，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还觉得自己活得坦诚。许多男生也喜欢香竹的漂亮，可是却受不了香竹的脾气。可是沐阳倒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更可爱，没有心眼，像个透明人，说话也不费事。
　　香竹也知道自己的臭脾气，可是年轻漂亮是她傲娇的资本。可是说来也奇怪，虽然她天生爱不高兴，一天到晚都没个笑脸，可是沐阳说句什么，她就开心了。考试考差了，她又撅着嘴，沐阳说“还有下次呢，这又不是最终的，关键要看高考那一次，你着什么急。”香竹心里就笑了。和同学为点小事争执两句，“你还能和她在一间教室里待几天，毕业了就不见了，不要为不必要的人不开心”。总之，香竹就是喜欢听沐阳说话，每句话都像阳光照亮她内心。
　　可是她只是喜欢和沐阳说话，甚至喜欢和沐阳待在一起，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他。作为贫家子弟，她要等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再开始谈恋爱，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沐阳是苏源的心上人。这也是苏源当初对她提议换位很迟疑的原因，闺蜜的心上人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她觉得，沐阳也是她的闺蜜，他们就是好朋友，是跨越了性别的好友，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是不需多说一句话就知晓心思的好友。

　　紧张的高中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一同参加了高考。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沐阳义无反顾选了上海政法学校，香竹也想报那个学校，可是老师说这样的学校只会录取一个，香竹选来选去，最后报考了北京的一所学校。而苏源则报了一所上海普通院校，香竹知道，只要能和沐阳在一个城市里，苏源就是开心的。殊不知，这个选择造就了她一生的痛。
　　高考结束的暑假里，同学们互相串联。同学们总是三三两两的，一会去这个同学家，一会去那个同学家。香竹总是在的，沐阳也总是在的，当然旁边也总有着苏源。
　　一天，苏源突然问香竹，“香竹，你喜欢咱班的谁？”“啊，”香竹突然呆住了，好像是啊，自己喜欢谁呢？“没有啊，我谁都不喜欢。”
　　“不会是沐阳吧？！”苏源盯着香竹，死死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香竹立即低下头，想也没想，张口就这么说了，她知道她只有这么说，可是她怎么心里却像在说了假话。

　　好想和香竹单独待一会，可是每次都有苏源的存在。沐阳的心里也是复杂，他明白苏源的心思，可是他更明白自己的心思。可是，香竹是怎么想的呢。香竹天生内向些，只有在很熟的朋友面前，才会嘻嘻哈哈，暴露本性，平时总是淡淡的，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沐阳有时也觉得香竹对自己是有意的，可是有时候又不是那么确定。
　　苏源偶尔会单独来找沐阳，沐阳不想去，可是偶尔也得应付一下。“你知道香竹喜欢谁吗？”苏源突然来了一句，沐阳竟有点呆住了。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沐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紧张，她喜欢谁呢？
　　“哈哈，反正不是你。”苏源得意地看着沐阳。“她昨天很清楚的告诉我，她不喜欢你。”
　　“她当然不喜欢我，我也是好奇她喜欢谁？”沐阳小心地试探着。
　　“不知道，追香竹的人好多呢？反正只要她不喜欢你，我就放心了。”苏源站在夏日的阳光下，俨然是个胜利的女王。
　　沐阳心事重重地走着，“她不喜欢我，她亲口说的。”他在心里默念着。

　　刚到大学，一切都是新鲜的，也是寂寞的，这里没有了熟悉的朋友。在手机还不流行的年代里，写信成为他们之间联络的唯一方式。信件在各个城市里飞来飞去，每周香竹都会收到同学的来信。可是，她渐渐发现，她最爱读沐阳的信，她向沐阳诉说刚到大学的不适应，告诉他和同学的不开心。沐阳总是会宽慰她，每句话说的她都很开心，沐阳也会告诉她他在大学里的事，香竹总是很羡慕，他的大学生活好丰富，好有趣。
　　香竹也会收到苏源的来信，告诉她她又去找沐阳，她和沐阳吃什么了、玩什么了。然后依然是沐阳不愿意做她男朋友，问香竹她该怎么办，然后又是勉励自己继续加油，让香竹祝福她。
　　每次读完苏源的信，香竹总是忧伤地坐一会，或者在操场边，或者在窗户旁。她心中明白，沐阳不喜欢苏源，也不会喜欢苏源。因为她知道，她感觉到了，沐阳喜欢的人是她自己。
　　每次收到沐阳的信，她都很开心，但是也很失望，因为沐阳从未表露过他的喜欢。她把信翻过来倒过去的念，里边有沐阳的关心、沐阳的体贴、沐阳的温暖，可唯独没有沐阳的喜欢。
　　偶尔她也想过暗示下沐阳，可是一想到苏源，她就立即制止了自己的这个念头。沐阳对她表白可以，可她不能，因为他是她朋友的心上人。
　　后来她也习惯了，朋友一起开心就好了，却不知，有些事错过便是一生。而且她的身边也总有着各种追求者，李军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北京人，第一眼看到香竹，他就被香竹的美貌和忧郁气质吸引，开始追求香竹。出身贫穷的香竹自然也会考虑下李军，他是北京人，家庭条件好，如果以后能留在北京，和李军一起也是不错的选择。她也试着和李军吃饭，散步，聊天。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了，他不是她想要的人。她的不开心他从来也不理解，她说的她的烦心事，他说着他的开心事，她觉得对牛弹琴大概就是这样吧。她主动拒绝了李军，很坚定、毫不犹豫，找到和自己心有灵犀的那个人，一直是香竹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