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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国宴 国宴整蛊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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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主一仆站在一铜镜之前,仆人笑靥如花,一双肉肉的手不断的为主人整理着那华丽的琉裳裙,说来也怪,仆人欢天喜地,主人却无半分喜色,反似有几分忧愁。
仆人熟练的为主人挽起秀发,带上玉簪,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公主从前最喜欢笑了,怎今日国宴,反而这般严肃,难道是要做那话本子里的高冷女子。”说完这话,那仆人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慕阳涵被绿竹这一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暗暗思忖道:前世的事,绿竹全都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愿她永远做个快快乐乐的小丫头。
慕阳涵吐出一口浊气,清澈的眸子多了几分坚毅,前世的她喜文不喜武,最后落了个任人宰割的下场,今世她要先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至于其它吗,她现在还来不及多想。
朝阳普照大地,似是给这座帝王之城镀上了一层光环,皇宫之内,张灯结彩,宫女们衣着鲜艳,来来回回,两相掩映,让人目不暇接。
几声悠扬的钟声,穿过竹林,传到了慕阳涵的闺房,绿竹快速的将一只玉质的镯子戴到了慕阳涵那有些微凉的手上,随后催促道:“公主,国宴快要开始了,我们还是早些入宴为好。”
生在这皇宫之中,规矩繁多,身为公主,更不能逾越,慕阳涵眸子微动,匆匆瞥了一眼那带有独特回忆的琴,随后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诚然,昨日,她想过要逃避,想过要不去参加这国宴,甚至想过在自己这漂亮脸蛋上下点功夫,可此刻,她突然想明白了,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她更要好好珍惜。
长长的后摆,拖着一地的花瓣,吹弹可破的肌肤,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淡淡的花木香,由远及近,似仙子自天际而来。
慕阳涵入座,司南王清咳一声,此时众人才缓过神来,为刚刚的略有失态而悔恨,慕阳涵用余光轻轻环视周围,楚宫俊那张此刻看来无比恶心的脸,果然也在其中,只是,和上一世相比,似乎又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慕阳涵正在暗暗思考,一会怎么对付楚宫俊,突然自己的衣角一紧,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眉头一皱,纤细的玉手不自觉的成了拳头状。
宿莹莹,当朝燕王之女,只因她母亲出生低微,所以在燕府中备受冷落,王后听说了此事,心生怜悯之心,又见她乖巧可爱,便带进了宫里养着,谁成想......
宿莹莹,慕阳涵前世无话不说的朋友,如今,却是她要报复之人。
宿莹莹见慕阳涵有些不对,以为是自己昨日未去看她,惹她生气了,因此摇着慕阳涵的衣袖道:“昨日未去看你,是因为被燕王妃叫去训话了,你别怪,今日,我陪你跳那献酒舞可好。”
慕阳涵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咬着牙说道:“好呀,有你伴舞,这舞自然与众不同。”
宿莹莹羞涩的掩唇一笑,随后转身离席,去准备舞衣。
前世,宿莹莹也是这般要给慕阳涵伴舞,只是那时慕阳涵对宿莹莹毫无防备之心,可今世,早已不同。
慕阳涵突然对这本该可以不跳的献酒舞起了兴趣,她要让宿莹莹付出点代价。
又是几声庄严的钟声,国宴正式开始,司南王一挥手,远处待命的乐师们便开始奏乐,一排排舞女们自远处御风而来,手握精致油伞,不断变换着队形,看的人眼花缭乱。
慕阳涵对这些自是没有什么兴趣,她抬眸环视周围,突然一双深邃的眸子,撞入眼帘,一身月白长袍,,一只木质簪子,长袖疾风,仿佛画中之人,慕阳涵脸颊突然微红,暗忖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冠绝六界的美男子,可上一世怎么没有见过,唉,算了,可能自己上一世的命真的不怎么好,白白被楚宫俊给拱了,可悲可叹呀!”
舞女们缓缓离去,武士们赤裸着上身,手持长刀,缓缓的走向了舞台的中心,从前慕阳涵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不知今日怎么了,突然间看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不顾及自己身份的叫两声好。武士们见公主叫好,表演的更是卖力。
这锣鼓喧天的场面结束之后,便是才子开始吟诗,宿莹莹别有意味的看了慕阳涵一眼,慕阳涵起身,行礼后道:“今日是我司南国国宴,身为公主,涵儿愿跳献酒舞来聊表心意。还请父王允许。”
司南王捋了捋胡须,看了王后一眼,开口道:“看着涵儿的献酒舞,听着我朝才子吟诗,此人间绝等之乐事,此有不允之礼。”
一身火红舞衣,一头长发,漆黑如墨,一只银壶,在她两脚之间来回穿梭,看得在场的男子血脉喷张,只是碍于身份,没人敢表达,几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慕阳涵突然将那银壶传给了宿莹莹,宿莹莹对这献酒舞只是略知一二,但又急于想要展现自己,便硬生生的接下了这银壶,几个动作之后,宿莹莹便招架不住了,她想要将这烫手山芋重新传给慕阳涵,慕阳涵确是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宿莹莹怕自己出错,闹笑话,一时心急,便直接将那银壶踢了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眸子,张大了嘴巴......
一向冷静的燕王,此刻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长满茧子的手不住的抖着,额头瞬间布满汗珠。
毕竟,公主身份高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差池,他燕王府恐有灭门之灾。
晴空万里无云,不知为何,突现一阵疾风,风中夹杂着石子,叮叮当当的砸在那银壶之上,就在众人惊慌之时,那银壶已落地,满壶的酒一涌而出,瞬间酒香四溢。
待众人缓过神来,燕王早已跪地,宽松的袖袍遮住了他那布满皱纹的脸,让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从他那略有沙哑的嗓音中听到:“本王之女,宿莹莹,舞艺不精,差点误伤公主,酿成大错,还请王上责罚。”
司南王眼皮微挑,眸子微动,随手接过一杯茶盏,抿上几口,不惊不慌的说道:“罢了,莹莹这舞,的确需要在回去勤加修炼。”
司南王挥了挥手,燕王识趣的退下了。
慕阳涵的确想要趁此教训教训宿莹莹,但从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命去冒险,刚刚那一幕,回想起来,仍让她有些心惊。
待慕阳涵重新回到席位上,绿竹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轻轻的为她抚背,片刻之后,慕阳涵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略有些发红的脸颊,也慢慢开始恢复了正常。
在场的众人又开始谈笑风声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慕阳涵抬眸,正好撞上一丝复杂的目光。
呼吸瞬间急促,脸颊似有红霞晕开,慕阳涵急忙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到底是谁呀?怎么对他完全没有记忆呢。”慕阳涵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嘟囔着。
绿竹以为她们家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赶忙斟了一杯热茶,安慰道:“没事了,公主,一切都过去了。”
绿竹这句无心的话,不知怎的,又勾起了慕阳涵前世的记忆。
痛,揪心的痛,慕阳涵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连五声钟响,国宴也渐渐的迎来了尾声......
一个穿着铠甲,满脸褶子的将军,铿锵有力的宣布道:“迎礼!”
楚宫俊率先起身,嘴角微扬,温润如玉,目光在慕阳涵身上停留片刻之后,拱手道:“我大楚特献并蒂双莲花,以及千匹汗血宝马,望司南王笑纳。”
大楚献并蒂双莲花,这是何用意,宴席之上,朝臣们议论纷纷。
司南王皱着眉头,远远瞥了那花一眼,轻咳两声,开口道:“皇子亲献并蒂双莲花,其寓意可是要与我司南国永世友好?”
楚宫俊,一身天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很是别致的玉佩,笔直的站着,恭恭敬敬的行过礼后,开口道:“我大楚国和司南国本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我大楚国自是要和司南国永世修好,只是本皇子还想再好上加好。”
楚宫俊故意拉长了声音,像是有意说给对面的人听,宴会之上,气氛瞬间变得很是诡异。
楚宫俊对面坐着的是古罗国的皇子—古罗世,古罗世从小习武,舞艺吗?也算的上一顶一的高手,只是脾气嘛,极为暴躁。
咣当一声,茶盏粉碎的声音,在紧接着,剑鞘拔出的声音,古罗世眼睛微眯,发出阵阵慑人的光,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楚宫俊,接着往下说呀!”
楚宫俊嘴角微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掸掸衣袖,上前两步,开口道:“本皇子听说公主即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倾心已久,还望司南王成全。”
古罗世青筋暴突,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格外显眼,他索性直接拔出长剑,指着楚宫俊道:“公主,美貌无双,怎能看上你这般小人?”
楚宫俊仰天长啸道:“难不成,公主,能看上你这般莽夫?”
楚宫俊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了一个鄙夷的手势。
古罗世拳头紧握,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就在他即将要暴怒之时,一个少年不慌不忙的起身,微风轻轻吹拂着他那月白色的长袍,修长的手,放于胸前,行过礼之后,开口道:“公主生的花容月貌,舞跳得也是人间一绝,两国皇子都对此爱慕,心生求娶之心 ,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儿女之事,还是要听一听公主的意见,司南王觉得呢?”
慕阳涵眼眸微动,上一世,楚宫俊也是这样故意激怒了古罗世,让古罗世当场失态,让她误以为古罗世是一个暴虐之人,两相对比之下,她远嫁大楚国。
这一世,她将楚宫俊那点小伎俩尽收眼底,大楚是不能嫁的,可古罗世那道长长的伤疤,也着实渗人,该怎么选择呢?
“涵儿,两国皇子,都在这里,你更喜欢哪一个?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选择吧?”司南王脸色凝重的说道。
慕阳涵先是一愣,而后灵机一动,她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一眼那不是帝王,却有着帝王之气的少年,他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慕阳涵摘下白嫩手腕上的玉镯,包在绣着鸳鸯戏水图的锦帕之中,随后开口道:“两国皇子,都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涵儿实在不知选谁为好,不如,涵儿将手中这玉镯抛出,哪国皇子接到了,涵儿就自愿驾到哪国去,不知父王觉得如何?”
司南王看着慕阳涵,眸中满是喜色,他轻轻颔首:“涵儿这个提议甚好,就这么办吧。”
慕阳涵转过身去,一头乌黑的瀑布直泻至腰间,初见端倪的身段从后方看去更是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万众瞩目之下,雕刻着凤凰图案的玉镯腾空飞起......
“两国皇子都没有接到,竟被这古罗国的小王爷接到了......真是可惜呀!”
“这小王爷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早早就在战场上建下赫赫战功,如果公主真的嫁给了这小王爷,这也是一段佳话呀!”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慕阳涵听的一清二楚。
慕阳涵抬眸,远远看了一眼这古罗国的小王爷,暗忖道:“想不到他竟然是古罗国的小王爷,既然他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想必,他的功夫也不差,日后,若真的能结为夫妻,说不定,还能学一些独家的保命功夫呢。划算,划算。”
慕阳涵心里正盘算着,突然,被一阵笑声猛地拉回到了现实。
贵宾座上的古罗世正在仰天大笑,脸上的伤疤由于过于用力的撕扯而变得有些扭曲,他清了清嗓子,斜视着楚宫俊,开口道:“天意让公主做我的皇妃,楚宫俊,认命吧!”
楚宫俊皱着眉头,气急败坏的嚷道:“你又没有接到,你在那得意什么?”
古罗世耸耸肩,趾高气扬的回怼道:“我古罗国的小王爷接到了,就是我接到了,这公主是注定要做我的皇妃的,这是天意,懂不懂?”
“天意,我看是胡扯,公主明明说了,哪国皇子接到,就嫁到哪国去,你古罗世又没有接到,你在那得意什么?”
“呸,你这纯属胡扯......”
司南王皱着眉头,故意清了清嗓子,阻断了两国皇子那早就失了礼数的对话,稍加思索后,开口道:“接到涵儿玉镯的可是古罗国的小王爷—北宫锦!”
北宫锦起身,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北宫锦喉结微动:“我确实是北宫锦,但刚刚接到公主的玉镯纯属意外,本王愿意将这玉镯完璧归赵,还请司南王勿怪!”
在场的众人大惊,他们美貌如花的公主竟然被嫌弃了,真是天下奇闻,天下奇闻呀!
司南王低头,抿了一口茶,低声命令旁边的侍卫将玉镯取回,随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天空中一道惊雷响彻大地。
“今年这天气真是怪呀!”司南王在心里嘀咕着。
既然天公不作美,他司南王也不在这里逆天而为了,一挥手,整个宴会便散了。
绿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轻轻打开,为慕阳涵遮雨,慕阳涵轻笑,低语道:“你这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