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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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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没有出声,旁边的摄影师也没有可能回答她们的问题,她们在路上又走了几步,骨架虽然看起来纤细,但踩上去还不至于即刻断裂。
里面大概也填充了水泥。
楚湘边往前走边做判断,她们再往前走,墙壁上嵌的就不止是亮晶晶和金灿灿了,还有一具一具的骷髅。
但这里灯光明亮如白昼,阮淮水又走在她前面,她奇迹般地并不觉得害怕,而是认真地观察起了两边的骷髅。
龙的尸体只有一具,就被她们踩在脚下。恶龙不是只有一条吗?还是这是过去的恶龙?那么在作恶的是什么怪物呢?
楚湘一边思索一边伸手去碰,道具是并不限制除恶意损坏之外的触碰的,她发现骨架也有新有旧,挂在最外面的最旧,骨头发黄。越往里走,里面的骨头越崭新,有的手里还有金币。
他们有的身上还有骑士服的碎片,帽子,最后的一具身上还有肉,当然是道具。
但楚湘也察觉到了不对,她伸手抓住阮淮水的手腕,她们对视一眼:“骨架的数量……”
“只有十二具,但是一共来了十三个人。”
阮淮水的语气笃定,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人忽略年龄,五官在修饰下都变得锋利起来,看着楚湘的目光镇定。
“精锐部队?”
楚湘想起在第一关听过的话,阮淮水却示意她看楼下,闪亮亮的墙壁里嵌了十三支枝条,灰暗得没有被她注意到。
“那还有一个人,在上面?”
“在上面。”
她们一起牵手上楼,这一次楚湘也没挣开阮淮水的手,摄像机有了落点。楼上却是灰暗的阁楼,踏上去的同时向下的楼梯也被合上了。
楚湘下意识把阮淮水的手抓紧。
在黑暗里,她难得地失去往日的年长者的架子,让自己稍稍地靠近阮淮水一些。
她是害怕的。
而阮淮水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在黑暗里就像待在吊桥上,她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黑暗会持续多久呢?
这是楚湘的心声。
我想吻她,这个时候不会被人发现吧?
这是阮淮水的心声。
她们在黑暗里等待了五分钟,终于听见广播里传来声音:“不好意思,骑士们,刚才这里停电了。现在你或许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真正脉络,请告诉我故事的真正答案。”
楚湘和阮淮水对视了一眼,灯光也在这一刻亮起来,她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对方的手,退开一步:“轮流说吗?”
“我觉得你的答案和我一样,你说吧。”
阮淮水很大方地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她,楚湘也觉得推来推去很奇怪,就说了下去,在空旷的地方,她的声音像水面的涟漪一样荡开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国家可能开始是有恶龙的,但它被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骑士杀死了,还做成了房子的一部分。”
“但是骑士没有回家,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国王并不重视他,宝剑是一根枝条,在最后的一餐里还要遵守王室的礼仪。这一切让他决心报复。”
“当然,也可能是在看见这里的宝藏之后决定留下来,为了报复国王,他继续在附近的村子里捣乱,并伪装成恶龙存在。”
“这样才能避免他们冲上来抢夺宝藏。但他这样做的结果是国王又派出了第二位骑士,第二位也像第一位那样被宝藏迷了眼,把骑士杀死之后取代了他。”
“他们一直在重复这个循环,没有人试图打破。”
灯光闪了闪,广播里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回答正确,请骑士做出选择。”
闭合的板打开了,她们重新下楼,发现楼梯尽头站了一个男人,脸上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将一张脸划成两部分。
他的笑容里有扭曲的欲望:“既然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今天我就要把你们杀死!这样这里的宝藏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阮淮水挑眉,她没有想到还有动作戏,准备绕过楚湘下去挡在她前面,替她解决这个男人,却先被楚湘抓住了手腕。
挣脱是可以挣脱的。
但阮淮水不想下楚湘的脸,她都快把对方摸透了,脾气爱好没有什么是她不了解的。只是这样她也想不到对方为什么和她分手。
是厌倦她了吗?还是觉得无趣?再或者像之前的采访里说的那样,觉得和她在一起有负担吗?因为她过分热情,所以担心这种热情是会消失的所以拒绝接纳她的感情吗?
这种理由虽然荒谬,但像是楚湘会做出来的事情——她本来就是这种人。但是阮淮水应该怎么办呢?她又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觉得万无一失,十拿九稳,是可以握在掌心自带牵引绳的小狗?
“没有用的,你即使杀了我,也还有无数的骑士会赶来。总有一个人也会把你杀死,你的余生都要活在恐惧和不安里。”
NPC也愣了一下,虽然他们的举动是全然设计过的,但面前的人还带了摄影师,老板也说过可以酌情发挥,来一些新奇的举动,最好是能给密室引流。他眼珠一转,握着宝剑就跪了下去,大喊一声:“闭嘴!”
看着他神色疯癫,阮淮水上前一步把楚湘拉住,看着戏瘾大发的NPC冲到镜子面前,不敢置信年少意气风发的骑士也变成了恶龙,用宝剑自刎了。她们沉默了一会,直到广播响起才重新动了起来:“请为骑士盖上白布。”
楚湘在旁边找了块布凑合着给“死去”的骑士盖上,阁楼另一边的门旋转着打开了,她们往外走出去,这一边的玻璃是破碎拼接的样子,七彩的光落在地上。
“结束了,待会想去吃什么吗?”
阮淮水的手还被对方挽着,她猜想楚湘是忘记松开了,但也没有提醒她的必要。她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向下,摄影师被她们挤到了楼梯后面,只能卑微地举着摄像机企图拍到点什么绝美互动。
“我没什么胃口,要不你选吧?”
楚湘习惯性把选择权交给别人,软弱也好没主见也好,她担心在她身边的人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讨好别人。察觉到自己挽着阮淮水的手,她又悄悄地松开,找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没有口袋。
“吃火锅吧。”
这种味道大的食物应该很容易会沾到衣服上,楚湘想到自己以后拿着的是带着火锅味的打歌服,觉得心里已经有小人倒下来流眼泪了。但这是她的问题,她不应该在这种具有噱头的环节里真的把自己喜欢的衣服交出去,起码她应该再犹豫一下——真正珍贵的东西就应该压箱底,不应该拿出来做交换的。
这种心态也很常见——像过年被熊孩子摔坏了心爱的玩具,再比如昂贵的化妆品,自己气得七窍生烟,还会被爸妈苛责一句——“你如果喜欢它,你为什么不放好呢?不放好被弄坏了怪得了谁?”
如鲠在喉的感觉。
只不过楚湘是苛责自己,无论有什么错误,她第一个责怪自己,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的指责伤害到。
她们去到了附近有名的一家火锅店,摄影师忙着架相机,阮淮水挑好喜欢的菜就借口去卫生间了——“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的,我没关系”。这还是有关系的,吃饭顺序在中国文化里很讲究,楚湘也不会愿意让人抓到她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等了一会,却看见阮淮水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来,外面是黑色西装里面是纯色吊带,手里还拎着袋子——“这套衣服你很喜欢,如果弄脏了,不太好。”
楚湘是感动的,她甚至想起了过去恋爱的时候,在想过去的阮淮水能不能做出这种举动。她眨了眨眼,生怕自己有眼泪会落下来,恰好服务员也端着菜上前,她连忙起身帮忙移开茶水碟子。
“调个料碗吧。”
阮淮水拿了碟子到旁边的推车里加小料,楚湘也有样学样地加了各种配料,最后还需要一勺煮沸的辣锅汤。这里的锅不是四格的,原本楚湘是想要按着阮淮水的口味选一个辣锅和一个番茄锅,但对方轻飘飘的一句“我现在能吃辣了”就换了辣锅,但端上来的还是一个圆圆的大锅,中间一个小锅。
外面是辣锅,里面是番茄锅。
“这里的辣锅很辣,和广州的不一样。”
阮淮水是在担心她吗?楚湘想笑了,她虽然是不太能吃辣,但也没需要照顾到这个程度,她对自己吃辣的程度还是很自信的。她们对着火锅,默契地一言不发,直到锅里沸腾起来了,阮淮水才起身给料碗里加了一勺汤,也给楚湘加了一勺。
“下点菜吧?你想吃什么吗?”
阮淮水站起来的气势盖过了坐着的楚湘,后者在被后辈照顾和在节目上营业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了:“下肉丸吧?”
“好。”
肉丸是混合版的,里面大小不一颜色各异,阮淮水挑着一个一个下到锅里,一半番茄锅一半辣锅。她坐在开外的位置,起来下菜也是顺理成章的举动。等到肉丸熟了,她先试了一个才给楚湘夹,放到料碗泡一泡。
楚湘尝了一口,辣得她当场咳嗽起来,阮淮水也转头看她,把辣锅里的肉丸换成番茄锅里的,又起身。
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咳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阮淮水忽然把一个碟子放在她面前——
“这个没那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