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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宦权天下8 他就在心里 ...

  •   “小宁子?”少年皱了皱眉,出声呼唤道。
      宫殿外一群候着的值班宫女太监一涌而进:“参见陛下。”
      “宴宁去哪里了?”玄玺再次重复。六年的时光,把他最开始的那份稚气磨平,越来越具有上位者的气息。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左右都受到牵扯,所以在明面上会一直保持着中庸的态度,不争不抢。先让姜太后和常太监斗个不易乐乎,最后他坐享渔翁之利。
      宴宁身在朝堂,势力、耳目良多。但还一直把他当做最初的小萝卜头,偶尔心情好了,会把宫内的局势当做趣事分析给他听。
      玄玺很聪明,他从四岁时就能隐约察觉到自己不受生母喜欢。且周围暗伏很多势力,都巴不得他快点死掉。所以他每一天都活得很心惊胆战。直至他遇到了宴宁。或许由于年纪相仿,宴宁对他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他在母后的宫殿看到他,才知道他是母后身边的人。接着,他误食了杏仁酥,发现宴宁比谁都着急,甚至不顾身份尊卑,背他去太医院。后来,第二日,宴宁就被派到他宫殿里伺候他,尽管他知道这个大他六岁的小太监很大程度是母后派来监视他的棋子,但是就冲宴宁对他的那一丝不经意的好,玄玺还是把全部的信任都投入到他身上。
      这后宫感情太凉薄了,就这一点点的光,他也愿意飞蛾扑火。
      被玄玺问道的带头太监噗通一声跪下:“回陛下,奴才等不知。”
      宁公公的权力比他们这种小太监大多了,后面还有太后娘娘撑腰,他们这种小虾米哪有胆子去过问。
      玄玺听罢,骤然捏紧了手中的狼毫,心中一阵冷笑,呵,哪有什么不知,不过又是去和主子回复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罢了。
      此刻的宴宁的确又被传唤了,不过不是姜太后,而是常公公。
      “杂家年纪愈大,很多事都开始力不从心。只是杂家有一个愿望,至今无法达成。”常公公最近喜好养小雀,身边的小太监为了邀宠,都会搜罗各种名贵的雀鸟进献给他。此刻他端着一个金丝编造的鸟笼,用小杆子逗弄着。
      宴宁俯身,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不知是何愿望,奴才必为公公竭尽全力。”
      “杂家贪想这小金笼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这笼内的小鸟不死,杂家怎有办法独占?”常公公捏了几粒鸟食放掌心,投喂给鸟雀。
      鸟雀吃了之后,蹦跶了没两下就奄了。
      宴宁明白,这小金笼意指整个紫禁城,鸟儿意指和他争斗不休的姜太后。
      常公公已到不惑之年,况且太监又比常人早逝,他在焦虑能不能在死之前坐拥天下。
      “杂家一生没有子嗣,你又聪慧颇得杂家喜爱,若杂家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常公公招来下人,把死去的鸟雀处理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奴才愿意!”难道他还有胆拒绝?宴宁要是上一秒拒绝,估计下一秒就被拖去喂狗了!
      “好好好,也不枉杂家栽培你。”常公公从地上拉起宴宁,扶着他的手哈哈大笑:“再过几日,就是姜氏五十岁的寿辰,杂家决定在那一日出手。”
      宴宁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着宴宁听到常公公说道:“那一日,杂家会出面让陛下向太后敬酒,但是鉴于吃食方面让姜氏防守的密不透风,所以由你呈酒给姜氏……”常公公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宴宁,“你把这个摸在指甲上浸湿酒水,这药无色无味,却药效极快。不到一炷香,姜氏就会七窍流血而亡。届时杂家会以弑母为由,将小皇帝拿下。那时这天下就是杂家的天下!而你作为杂家的儿子,杂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接过毒药的宴宁欲哭无泪,内心腹诽: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等你完成大业,我还会有活命的机会嘛?谋害当朝太后,皇帝可能罪不至死,但是其余受牵连的一律株连九族啊!收我做义子,不过是打个巴掌再给颗枣。
      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比的宴宁道:“常公公妙计啊!奴才的未来就指望义父您啦!”
      从常公公那边离开,宴宁内心开始盘算着其他的出路。常公公既然让他做最后的那一步棋,定是做好了弃他的准备。宴宁再怎么求饶也是无用功,倒不如去趁这个机会向姜太后摆明决心,掰掉常公公这个心腹之患。
      一个小宫女从小道中窜出来,让沉思的宴宁吓一跳。
      “宁公公,陛下见不到您,正发火呢!”小宫女急忙禀报。
      宴宁叹了口气,这小萝卜头如今是愈来愈黏他了,总感觉小皇帝把自个儿的角色定义为妈了:“走吧。”现实世界她还没男朋友呢,现在却在这任务世界体验了一把当爹当妈的辛酸。
      “你回来了。”玄玺伏在案上,没抬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宴宁:“你来看看我新写的字帖好不好看?”
      小萝卜头虽然没问他去哪里,但宴宁就是心虚,刚在常太监那还在密谋怎么暗算小皇帝呢!
      宴宁走到玄玺一侧,拿起几张玄玺写的字帖端看,发现这十岁的小屁孩写得字字遒劲,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的笔迹:“陛下的字自然是极好的,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你哄开心。
      好吧,宴宁承认,自己还是习惯写硬笔字,这毛笔他也就学了个七八成,写的字实在不敢恭维。
      “小宁子,你可知玄、玺二字怎么写?”小皇帝像是不经意地提问:“写给朕看。”
      哈?宴宁一脸蒙蔽,您自己的名字要我写给你看……?
      “奴才……”宴宁推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玄玺打断了:“朕赦你无罪。”
      您都这么说,那我还能怎么着。宴宁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玄玺”二字。
      玄玺愣了一下,继而抬手轻轻抚摸那两个字。
      宴宁不忍直视自己的狗爬字,立马岔开话题:“陛下,到了用膳时间了。”然后急急忙忙地走到养心殿外嘱咐太监们去准备。
      在宴宁离开的下一秒,玄玺抬手,在“玄玺”两个字的左边轻轻落下“宴宁”两字,然后才展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宴宁同玄玺用完膳后,就以探望姜太后为由,拉着小萝卜头去凤宫。
      临近夏日,姜太后身体欠安,愈发困觉,总是会比往常多小憩一刻。
      所以等宴宁来到凤宫时,姜凉才刚起身,正让宫女为她打理头发。
      玄玺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了声:“母后万安。”
      姜太后慵懒地摆了摆手:“起吧。”接着便不再理他。
      母子二人的关系依旧冷淡。玄玺仿佛习惯了,得令后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站着。
      倒是宴宁狗腿地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活,帮太后盘起发髻来。
      “小宁子,近日陛下学习可用功?”太后看似问陛下的学业,实则在暗指玄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宴宁捋顺太后的长发,捏着一根发簪正准备插在发髻上:“陛下自然是极其用功的,奴才今日看见陛下写的字帖,一对比自己的,才觉儿羞愧难当。”
      太后点点头,抚了抚自己的发丝:“小宁子,你之前献的方子还真有效果,这几年,哀家的白发都少了很多。”
      “能为太后分忧,是小宁子的荣幸。”见太后要起身,宴宁假借着一个搀扶的动作,把袖口的小纸条塞给太后。
      太后不声不响地接过,面不改色:“据说鹂馆今儿排了一出新戏,哀家待会要去观赏,念陛下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剧也不会喜欢,哀家就不留你了。”知道了皇帝的近况,姜凉也就不打算继续和玄玺待在一起,找理由打发着他。
      宴宁侧目去看玄玺的反应,发现他没有出现什么表情,估计是习惯了母子两人的相处方式。
      姜凉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
      下午。
      是玄玺的水墨画课。
      授课的是一位中年画师。
      要求玄玺先绘一副人物像给他品鉴。
      然后宴宁就无故中刀,被画师点名,让他做人体模特。
      坐在花纵中中的宴宁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看起来一脸傻气。
      玄玺看到花团里的那一个蓝衣少年,心里忽然软成一片。许是宫里的尔虞我诈,宴宁极少会笑得那么自然,更多的时候他的笑是掐媚的。
      玄玺拿起笔,一笔一笔勾勒着对面的少年,他的眼里有一丝丝的温润一丝丝的欢喜,布满了辽远的味道。
      刚开始宴宁还可以在心里各种吐槽,吐槽累了他就开始神识放空,到最后竟打起盹来。
      画师见这个小太监这么不尽责,想上前把宴宁唤醒,却被玄玺拦住了,他最后勾勒了几笔,一个俏生生的少年就浮于画卷上。
      宴宁就在玄玺心里,何须用眼睛去描摹,他默认画师让宴宁充当模特,只是贪念他的笑容而已。
      最后不知怎么回到偏殿的宴宁起床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可是他还惦记着玄玺给他画的画。
      屁颠屁颠的跑去养心殿找小萝卜头想看看自己的画像。
      “画不好,扔了。”玄玺不咸不淡地回答,目光却瞥向一侧置放书籍画轴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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