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眸》侬夫

2、第二章：回 春日暖

　　春日暖阳融化厚厚的积雪，青嫩小草冒出了头来。
　　祭天司内，国师院里的偏房内，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床上悠转醒来。
　　虽然眼前依旧是黑乎乎一片，可四周熟悉的熏香拨动少年心弦，邬瞳伸出手去，僵硬的向枕下探去:空无一物，他灰了心，缩回手来，没了下一步动作，就这么呆木的躺在床上。
　　“不是该死了吗，黄泉难道还点这种熏香，还是说我怨念不散，阎王让我回魂了。”邬瞳自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
　　正呆愣着，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穿过屏风，传入了邬瞳的耳朵。
　　“主子，五更天了，该去少学司了。”一声文弱的叫唤不多时在邬瞳床边响起，听声音就知道这人中规中矩。
　　“哦，师傅呢？”邬瞳内心深处冒出一个非常大的猜想，但面上师傅平静，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自己刚被师傅捡回来，还是自己成功代替师傅恭请春神，不过要去少学司，一会儿去那里看那些个墙头草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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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学司内，一群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衣冠楚楚，正围在一堆，小声的议论着。
　　“诶，国师真的收那个来路不明的人为徒啊？”
　　“对啊对啊。”
　　“他还是个臭瞎子。”
　　“听说他是个灾星啊。”
　　“……”
　　听着这些议论纷纷，坐在第一排温习昨日夫子功课的萧凉玉充耳不闻，反而是转头望向了窗外走廊上被人带着往学堂赶过来的一位青衣少年。
　　少年脸上没有初来乍到的羞涩，也没有被人排挤的委屈，只是听着他们的议论，默默的走进学堂，跟着伴读书童的指引，规矩的坐到自己角落的那个位置。
　　那几个少年见他走进来，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大声的讨论。
　　“我听说，那些流浪猫狗都是犯错或者没人要的孽种，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这样。”
　　“嗯，肯定是，初来乍到就这么嚣张，一个瞎子还霸着夫子关门弟子的位置，恶心。”
　　“……”
　　几个人见少年没有理他，反而变本加厉，少年旁边的书童也没有什么打抱不平的举动，虽然少年是他主子，可在座哪个不是王公贵族，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惹上这些人，有点头脑的人也不会干。
　　青衣少年似乎也知道没人帮忙，自顾自的开始干起研墨铺纸这些书童该干的。
　　一旁的书童看着，似乎还是有些心虚，忙凑过去接手这些本分事务。
　　那几个嘴碎的看着邬瞳和书童把自己当空气一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烦闷感，第一个嘲讽的那个粉衣公子最是不悦，一股邪火冲上脑门。
　　他不说话了，瞪着眼看着邬瞳，见他依旧不在意，从位子上站起，几步奔到邬瞳面前，砚台拿了起来，里面是磨好的黑墨。
　　“就你这种小乞丐，饿死在街边都是正常的，你三生有幸，和我们这些公子一起向夫子求学，怎么一点感激都没有？”段梓铭拿着砚台，在邬瞳的面前晃来晃去。
　　“小人自知位卑，怎好去打扰各位的雅兴，不知小人究竟作何了，竟得了这么一个名声？”邬瞳也不惧怕他的气势汹汹，平淡的回了过去。
　　段梓铭也只是凭着一股邪火过来的，见邬瞳这样有理有据，再加上他是国师的亲传外加关门弟子，自己和他争论，就是赢了也没什么意义，反倒扫了国师颜面，虽然都是孩童，但自己爹爹进来没少惹陛下生气，但凡有心人添上些笔墨告到御前，再给自己爹爹扣上个教子无方，估计自己爹爹该降职了，那自己可也没什么颜面可谈了。
　　这样一衡量，段梓铭的气势也软了下去，说道:“你这庸人，嘴巴倒数奸滑，本公子今日不与你计较，下次可没这么简单。”
　　说完，也不管自己那一帮朋友的诧异神情，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恰好此时，国师，也就是少学司的夫子走了进来，也不知道刚刚那出戏可否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