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湾恋》似空斋

8、第 8 章

　　丛湾综合医院急诊室走廊里，两个护士小跑着往思达面前经过。
　　最里面一间诊室的隔离布帘被拉开，乔乔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思达迎了上去，扶住他。
　　“达哥…”
　　乔乔内疚地不敢看思达，思达拍拍他的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家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看见思达和乔乔慢慢走过来，受伤的乔乔胳膊上打着石膏，下颌处包着纱布。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对不起，达哥。”
　　“……”
　　思达在凝眉想什么。
　　家文听见外头警笛鸣响，不一会儿就从外面匆匆步入三个便衣警官。其中两个家文见过，是张伟卓的手下。一看见思达，保利便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混蛋！”
　　身后两个同事赶紧拉住了他，“喂，冷静啊。”
　　思达轻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是呀，阿SIR，冷静。我也是受害者，你们就这么对待良好公民的？”

　　一个年轻医生从治疗室中出来，几个横眉相向的人都一齐转向了他，
　　“怎么样，医生？”
　　“医生，张SIR不要紧吧！”
　　医生一边疾走，一边回头：“我们一定会尽力，请放心。”
　　思达不甘心被这样敷衍，他跟着那个男医生：“医生，我朋友没事吧！”
　　“你朋友？”
　　“里面的那个女的。”
　　“哦…女性伤者的问题比较麻烦。等会儿梁医生会找你们分别谈。”

　　比较麻烦的问题思达碰上过很多，多得数也数不清。
　　但是，这个麻烦却是目前最为棘手的。他似乎已经能听见TANA奄奄一息地叫着着自己的名字。说到底，她是爱他的，尽管一开始这种爱里包含着一定的叛逆和虚荣。但他们毕竟还是开心地有过一段日子。思达跌坐在长椅里，齐立新的到来也没有使他有所防备。
　　“我他妈杀了你！”
　　那张蓄着络腮胡的脸，铁青着，仿佛死人一般。
　　他揪着思达的衣领，狠狠一拳上去。思达赶来的兄弟们把齐立新围在了中间，齐立新的手下又将思达的人团团围住。
　　三个只身的警察在混乱中手足无措，于是连忙呼叫支援。
　　他们在这个大厅里形成了一种架势，仿佛要把一切都毁灭。家文呆坐在乔乔身边，浑身是伤的乔乔什么也做不了。

　　“你们哪位是齐惠的家属？”
　　帘子被拉开，中年的男医生走了出来，齐立新扔下思达推开人群：“我是他舅舅！”
　　“病人需要立即进行外科手术。”
　　“医生，我侄女她不会有事吧？”
　　“她的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插入了肺部。所以要马上手术，请你在同意书上签个字。”
　　“不，她不能有事的。出多少钱都没问题，你不能让她……”
　　“先生，我们一定不会放弃。”
　　医生让护士把手术同意书放在齐立新面前。
　　齐立新第一次感到害怕，他颤抖着在那页纸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医生护士旋即又进入了抢救室。
　　而此时，旁边的诊室中传来张伟卓脱离危险的消息。

　　“红都”被砸。
　　出了医院思达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身后的齐立新的亲信眼中射出阴狠的光芒。思达拉着家文出来：“你不要待在这儿了。”
　　“你不会有事吧？”
　　“什么？”
　　思达看见家文担心地看着里面气势汹汹的齐立新，于是故作轻松地安慰：“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思达目送着家文离开，又转回医院。虎头哥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是想要在此事上和自己撇清界限。对于和TANA交往一事，他抱着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方面摆出家长的姿态要自己想清楚，一方面也通过自己和TANA的关系来牵制齐立新。现在出了事，他既能袖手观望，也能在必要时候给自己一个教训。
　　“小子，不要以为老虎宠着你，你就以为万事大吉了，丛湾不是他老虎一个人的。这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再怎么样你也应该叫我声叔伯。小惠傻，是她瞎了眼。但要是今天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送你上路去陪她！”
　　“你说什么！”
　　思达身边的几个小的叫了起来，却被齐立新的人一脚踢翻。
　　齐立新撩开上衣，杵着腰，对着地上几个不停咳嗽的后辈。他身后看上去有些斯文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地道：“齐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
　　思达没有为手下出头，只要其他人把躺在地上的都拉起来。
　　“齐哥，我也很担心小惠，不想她有事。咱们一码归一码，私人恩怨不用归在社团上。”
　　“那要看你怎么表现咯。”
　　“……怎么说。”
　　“要是你当着两边兄弟的面，给我下跪，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不去麻烦老虎啊。”

　　家文和乔乔坐在夜卖摊上要了两瓶酒。彼此对作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要说的和女人第六感一样。”
　　家文看看时间，和周围生意火爆的小吃店，把酒液咕咕地顺着喉咙灌下。
　　乔乔抬眼看着他，又低下眉。
　　“达哥是为了你才和TANA分手的。”
　　“……”
　　“这件事情你多少得负责任。”
　　“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兴师问罪？”
　　“我只是替TANA可惜。她还很年轻。”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和我想象的一个样。”
　　“你想象的？”
　　“冷漠无情。”
　　“……”
　　“所以才能吸引像达哥那样的男人。”
　　“你敢和我说这些？”
　　“没什么好顾忌的。”
　　乔乔咽了口吐沫，把剩下的酒给喝干。家文仔细地看着这个半边脸红肿得厉害的男孩儿，冷冷地笑了笑。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们同时拿出手机。
　　思达因为和齐立新的人动手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