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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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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音张了张嘴,最后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还是决定闭嘴。
现在男人都这么自觉的吗?她话术还没使上呢。
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她低头将虾肉送入口中,因为蘸了醋,虾肉一点腥味也没有,反而透着一股香甜。
“真好吃!”
看着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陆聿莫名觉得心情也舒畅了一分,连刚才险些被挖墙脚的怒气也荡然无存。
果然妩音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二人一个忙着剥虾,一个只顾着吃,都不说话,画面莫名的和谐。
不知为何,妩音觉得两人有点像她见过的老夫老妻,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默契,她还没说完上句,陆聿就知道她下句想说什么了。
才短短几日,陆聿就对她情根深种了吗?她还只是对陆聿有些好感而已,突然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嘴巴里虾肉也不香了。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陆聿的侧脸,怪不得女子喜欢贴心的男人,就连她都有些心跳加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陆聿了。
答案无疑是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喜欢上陆聿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句话说的就是她,一向四处留情的她怎么可能在陆聿这一亩三分地上栽了。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到陆聿干干净净的碗里,脸上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陆大哥,别光顾着我啊,你也还没吃呢。”
陆聿停下手里的活,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汁液,拿起筷子将排骨送入口中。
“突然想起来,方才我为你医完脚忘记洗手了。”
说完拿帕子掩住嘴,缓缓低下头,一块排骨里的碎骨便出现在盛放残羹的盘子上。
外人皆以为魔界之人饮人血啖生肉,实则不然,他们吃起饭来还是很文雅的,当然除了秣司。
再抬起头,对面女子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眶都要红了。
瞅瞅瞅瞅,就这样的男人怎么值得女孩子喜欢,说什么鬼话呢?什么叫我方才医了你的脚没洗手就给你剥了虾?
他是诚心气自己的吧?
“陆聿!”
陆聿恶趣味地盯着她的怒容,眼神停留在她油亮亮的唇上,一字一句道:“骗你的,我在楼下拿澡豆洗了好几遍手才回来的。”
妩音这才收回了眼泪,转头一想还是觉得不对,什么叫洗了好几遍,她的脚又不臭。
总感觉他这是在整她,方才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
当然,陆聿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看她乖巧地等着自己投喂可爱极了,这才忍不住逗她,若是他得知自己亲手灭了心上人对自己燃起的好感小火焰恐怕会哭死在这里。
一场风波过去,妩音惩戒性地不再和陆聿说话,只闷头吃饭,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原来是林清清二人带着那位受伤女子回来了。
林清清救的那位姑娘名叫宋秋晚,本是萧山派的一名外门弟子,这次来万剑山庄负责薛大小姐的饮食起居。
事实上,预订房间一事是她同行的另一位师姐安排的,但不知道为何薛岁茹会怪到她头上。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让小二加菜。”
曲无殇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聿:“大师兄,你连我爱吃的菜都不记得了。”
“快着点,等客栈熄了火你想吃也吃不上了。”
陆聿双手在胸前交叉冷眼看着他,一副你爱咋咋地的姿态。
“红烧狮子头,红烧鱼,香酥鸡……”曲无殇一口气报了五六道菜,又转头询问林清清,“师妹要酒酿小圆子和一碗素面吧?”
林清清懵懵地点了头,这几天她有些苦夏,只爱吃清淡的,二师兄怎么记得?
陆聿斜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理所当然,只能叹了口气,一一记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清清和曲无殇两人边和妩音讲述方才楼下发生的事边痛骂薛岁茹和她的师兄。
末了,宋清晚这个被打的倒是没什么反应,其他两人则为她鸣不平。
“二师兄,等到比试那天,你一定要痛扁那个薛小姐的大师兄一顿。”林清清小脸通红,“让他们也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
“那是自然,师妹你就等着我把陈狗揍得鼻青脸肿的吧!”
曲无殇摇着身后无形的尾巴,乐颠颠地给师妹夹菜。
闻此,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子猛地站了起来:“不要伤害陈大哥!”
见三人愣住了,宋秋晚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声坐下给众人道歉。
“两位恩公实在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曲无殇放下竹著里夹的菜:“宋姑娘,你和陈久功很熟吗?”
“不、不熟,陈师兄是掌门大弟子,自然是天之骄子,我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怎么会和他认识呢?”
宋秋晚双眼无神呐呐道,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样的话说多了自己也就歇了那条心了吧?
林清清见她手指用力绞着衣角,还有刚才迫不及待为陈久功出头的样子就知道她和陈久功关系匪浅。只不过应该是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才编的谎言,至于为什么,他们与她只是萍水相逢,想要问出来很难。
一直沉默不语的妩音眼波微动,也大概猜到陈久功、薛岁茹和面前这个孱弱女子的复杂关系了。毕竟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无非就是男子为了攀上高枝抛弃与自己患难与共的恋人。
但她一般不插手这种事情,宋轻晚遇上负心汉固然可怜,但是你看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埋怨陈久功的样子,反而还要为他开脱,她这样就算别人帮她杀了负心汉她还要骂别人呢,如果连她自己都想不开那没人能帮她。
曲无殇还想再问,林清清见状一把捂住他的嘴,柔声安慰宋秋晚。很明显,宋秋晚如今就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什么也不会跟他们讲的。
“既然宋姑娘有难言之隐,那我们也不好强迫你了。”
不多时陆聿便打外面回来了,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看向低头剥虾的妩音。
客栈高高烧起的烛火下,女子眉头紧蹙,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剥得七零八碎的虾肉,嫩白的指尖沾满了汤汁,一个不小心虾肉还滑落掉到了桌子上。
一旁的曲无殇哈哈大笑了两声。
“妩音姑娘,这都是你掉的第二只虾了。”
这一番情商为零的发言让他喜获美女白眼一枚。
林清清夹了一根青菜放在他碗里。
“二师兄,好好吃饭,少说话。”
她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妩音,总感觉几天下来没那么“讨厌”她了,其实当初也不是讨厌妩音,只是大师兄一向最疼她,她有些接受不了大师兄突然有了喜欢的人罢了,但经过几天的相处,她感觉妩音姑娘似乎是改变了许多,好像可爱多了。
在外风餐露宿的日子跟之前在山门附近历练一点也不同,她自己的心态也有了改变,不再事事以自我为中心,而是开始考虑起整个团队的利益。
门口陆聿叹了口气,撩起袍子坐在妩音身侧安静地剥虾,妩音也心安理得地拿湿布擦了手,乖巧地等投喂。
曲无殇还从没从师妹亲昵地给他夹菜的粉红泡泡里走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着头只顾着埋头吃饭。
这一切宋秋晚都看在眼里,不禁回忆起与陈久功的过往。
那时二人都只是外门弟子,因为长时间的相处逐渐确定了关系。
陈久功因天赋一般武艺提升很慢,时常会遭到其他弟子的嘲弄,每次晚间回来都鼻青脸肿的,但她从不觉得陈久功窝囊反而不停地安慰他。
他们在外门每日的日常就是在练武堂切磋,那些师兄弟们仿佛拿他当做沙包泄愤,陈久功势单力薄终究是敌不过她们。
她天赋在女弟子中稍好,很有可能被选入内门,但为了不让陈久功自卑她总是表现得很笨,这样一来二人只能抱团取暖。
那些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了,二人总是在深夜溜出各自所在的大通铺私会。
二人在夜空下相拥、互相抚慰对方受伤的心灵。
陈久功很争气,为了能成为内门弟子他起早贪黑勤奋练功,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她常常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补品、伤药分给他。
见他衣服因磨损而破烂不堪,她会连夜帮他缝制新衣,这也导致她第二天无精打采,经常挨师姐们骂。
后来,一次外出归来,不知什么原因陈久功内力大增一举成为掌门大弟子,那时她真的很为他高兴。可以说她比陈久功还要激动,谁也不知道她那一晚流了多少泪。
但也没想到二人从此就好似有了云泥之别,好几次她在众人面前向他挥手他都一脸尴尬地避开眼神,转身离去。
她也曾在私下问他原因,得到的答案就是如今是掌门选拔继承人的关键时期,他很想放手一搏,因此不能给掌门留下沉湎儿女之情的印象。
她虽难过但还是同意了,可是为什么他要对掌门的女儿那般殷勤呢?
明明、明明他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啊……
用过饭,宋秋晚不好再打扰四人便匆忙道了别赶回萧山派所在的客栈了。
在妩音的房间用过饭,几人平日亲力亲为惯了,吃完饭便张罗着要帮她收拾桌子。
曲无殇起身推窗好把屋子里的味道散去,一旁的林清清双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好圆的月亮啊。”
“对啊。”曲无殇也一脸憧憬地看着天边的圆月,“今天才十四呢,明天的月亮更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