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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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音起身离开这一过程他自然没错过陆聿紧紧跟随的视线，这个陆聿果然对姐姐有想法。
在外人眼中，百里追云这般全心全意对妩音定是倾心与她，只有百里追云知道他就是对妩音有着无穷无尽的好感罢了，无关男女之情。
在他缺乏灵感时，妩音的出现总能让他灵感迸发；二人曾共同合奏过几首曲子，可谓是琴瑟相和；他喜爱研究胭脂水粉之类的“女子之物”，妩音也从未用异样的眼神看过他，反而还对他多加指点；他痴迷于金石收藏，妩音也会和他探讨一二。
他把姐姐当做知音，如今姐姐似乎与这个男子有些苗头，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要试试这男人对姐姐的真心。
“素问陆兄畅意江湖，不仅舞得一手好剑，就连琴声也是一绝呢。”
陆聿将杯盏轻轻放在黄花梨木的小方桌上，慢悠悠开口：“一绝不敢当，只不过是粗晓音律罢了。”
“哦？那不知陆兄可赏脸与小弟合奏一曲？”百里追云眉头一挑，“也怪我从前与姐姐合奏习惯了，如今正是技痒难耐。”
一句我与姐姐合奏习惯了说得暧昧十足，好像把自己和妩音绑在一起了。
陆聿心想早知道三个里面你最小，也最难对付，还好我早有准备。
“如此甚好。”陆聿一脸喜色，“恰好陆某进来得了一份新的琴谱，不如你我二人就合奏这一曲吧？”
这是百里追云没想到的，他以为陆聿是个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夫，什么琴声一绝也是他故意编的，没想到这陆聿竟然欣然应战了。
“不知陆兄找到的是何琴谱？”
可别告诉他是什么乡间小调，毕竟他们那拿剑的手弹起琴来就是少了份滋味。
“《摧弗散》。”
陆聿双眸低垂，眼中讳莫如深。
几万年的时光他不可能成日找人比试，闲暇时间他也会沐浴更衣，金兽焚香，在他的居室里静坐抚琴。
大祭司秣司时常游历人间也会给他搜集些琴谱，着《摧弗散》便是其中之一。
“哐当”一声，对面的少年听到这三个字惊得手中的茶盏也跌落在地，跪坐桌前的他突然直起上半身，双手紧紧握着方桌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陆兄说的可是那失传已久的《摧弗散》？”
失传已久？他皱了皱眉，他只是觉得这首曲子荡气回肠，贯穿着一股愤慨不屈的凌然之气罢了，没想到这百里公子竟视若珍宝。
“正是。”他扯了个慌，“是我一次外出游历时偶然所得。”
“那、那陆兄可否将琴谱借我一观？”
陆聿见他这般小心翼翼，无奈道：“琴谱已经不见了。”
那可不是，琴谱正在他的魔殿的书柜上好好躺着吃灰呢。
百里如云又颓然跪回去：“看来这《摧弗散》是真的失传了啊！”
《摧弗散》为一千年前琴家宋弗所作。奈何宋弗为奸人所害，投入大牢，行刑前他仍从容不迫，向刽子手索要琴弹奏此曲。
摧弗摧弗，这一曲当真成了他的绝命之作。
“但是我把琴谱记下来了。”
陆聿故意说话大喘气，他还挺喜欢看这小子丰富的表情变化的。
“真的？！”
妩音正好从私库回来，听到百里追云这般激动的呼声，还以为他是气喘症犯了，连忙跑过来。
“追云，你觉得身体可还好？”
然而她只看见两个黑色的脑袋正“相依”在桌前——陆聿在纸上勾勾画画，百里追云一脸钦佩地陪在一旁。
待陆聿写完一张纸，他连忙举起过来和妩音分享他的喜悦。
白纸黑字，陆聿的字遒劲有力，张扬恣意，与他平日的性格截然不同。
“姐姐，你看，这是陆大侠为我誊抄的《摧弗散》琴谱。”
边说边轻轻吹着纸上的墨汁，盼着它赶快晾干。
陆聿竟能得到这早已失传的琴谱？妩音心里也多了几分好奇。
第一部分才只写了五个乐段陆聿便停笔揉了揉手腕，见此，妩音连忙让他歇着，一旁的百里追云也像供奉神仙一般唤来婢女为他揉肩捏手。
哪知陆聿摆手不让她们近前，反而一脸疲倦地把视线转向妩音。
这还有哪不明白的？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帮他按摩吗？
她忽略百里追云一脸“卖姐求谱”的眼神，向陆聿的垫子挪了几步。
她的手刚搭在肩上，陆聿就仿佛注入了力量，眉间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上了对琴谱熟记于心的得心应手。
不多时，琴谱的开.指、小序、大序部分抄录完毕，陆聿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陆兄，今日先誊抄到这里吧。”百里追云一脸感激，心里还有些愧疚，这洋洋洒洒十几页纸，自己怎么好意思无功受禄呢？
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其他地方补偿陆聿。
几人接下来一同用了晚饭，席间百里追云对陆聿的态度称得上殷勤，因为他得知陆聿竟还有其他的谱子，对他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饭后，二人在百里追云三步一回头的相送下回了自家别院。
流萤四起，二人打着灯笼走在蛙声一片的山路上。
“真没想到，陆大哥你竟然会有《摧弗散》的谱子。”妩音浅笑着看向身侧高大的身影，“追云他念叨着这谱子许久了，没想到这遗憾竟被你补上了。”
不过是巧合罢了，事实上他的柜子里比《摧弗散》动听的曲子还有很多，只是他没说罢了。
一首曲子换一个小屁孩对自己的崇拜也是十分划算，毕竟百里追云今日那神情好像要让他当场娶了他的姐姐做他姐夫似的。
“我听百里公子说你精于琴瑟，想来写下这《摧弗散》你也是开心的。”
妩音脸上的笑容一愣，怎么又扯上自己开不开心了？
精于琴瑟不过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这背后有有多少喜欢呢？
神月教被称作魔教不无道理，为了存活下来她们经过了层层筛选，一着不慎就会被其他姑娘挤下去，想到这她在夜色的掩映下了苦笑一声。
想活下去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只要心软就会沦为别人的垫脚石。她那双鼓瑟吹笙的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我自然也是开心的。”她语气欢快，“若是得空，真想和陆大哥合奏一曲。”
陆聿脚步一顿，落在后面。
“好。”
听到他这声“好”，妩音下意识回头看他，白纸糊的灯笼上墨梅绽放枝头，一支含苞待放的腊梅借着烛火将影子映在他的脸上，画面美好而恬静。
妩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眼神里的认真灼伤了，却只能劝自己不要心软。
二人似是“欢声笑语”，一同相携回了别院。
试剑大会开幕首日，万剑山庄比武会场。
会场所在的凤凰台旌旗蔽空，不是集会却胜似集市。
若说前几日山庄上下被年青一代弟子“占领”，那今日可以说新生代与中生代平分秋色。
应万剑山庄庄主雁南飞的盛情邀请，包括苍山派掌门周岩在内的各个正道掌门、长□□聚凤凰台。
曲无殇他们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师父要来大清早便赶往凤凰台迎接。
妩音也在一旁陪着，耳边传来曲无殇滔滔不绝的赞美声，无非是他们的师父多么多么厉害，从小对他们如何如何严厉。
“妩音姑娘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因为偷懒被师父打过多少棒子，是实心的棒子，可不是竹竿。”
“但是我师兄就不同了，他自小就很听话，学东西也快，师傅最喜欢他了。”
妩音莞尔，笑看身旁一言不发的陆聿。
陆聿也在回忆自己这具身体的一生。
因为是司命编纂的话本，他来到这具身体后所谓的剧情才开始，所以大师兄“陆聿”的一生就像是他切实感受过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但他又知道那不是他自己。
甚至这副长相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剧情按照他本来的脸为他“捏”的，或者可以说这个世界本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能感受到身边活生生的都是人，不是他为了拯救妩音就能随意处置的工具，他又怎么能轻飘飘说一句这个世界无意义呢？
不多时四人相携来到上山必经的石阶处，林清清心里有些忐忑，自己当初不辞而别师父虽只是飞鸽传书让自己听师兄的话，没有批评自己，但今日一见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旧事重提把自己骂一顿。
几人看似都翘首以盼，实则各怀心思。
苍山派位居中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派，是以开幕式上周岩紧随燕南天后进入会场。
周岩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几位徒弟，注意到躲在二徒弟身后的林清清，他叹了一口气，心想回来再找她算账，又看到近来变得沉默寡言的大徒弟身旁竟然还紧紧跟着一位妙龄女子。
他欣慰地捋了捋胡须，看来这是好事将近了。
进入会场后，众位掌门长老皆坐定，这时一队衣着奇异的仪仗队登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胡服，手提竹篮的紫衣少女。少女轻移莲步，便把竹篮里的鲜花撒向两边，又有两列紫衣婢女跟在她的身后。
在她们身后是一架华丽的雕花肩舆，其高近两米，金色的圆顶刻有云纹，四周为轻纱笼罩，人们依稀可以看见一红衣女子盘腿而坐，她红唇轻启，肩舆应声落下。
片刻后，红衣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肩舆，人们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人群中发出一声赞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