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余你》A016

1、转学

　　夏末，天气转凉，知了早早退场，绿叶染上秋色，开始慢慢变黄，落叶布满大地。
　　林三九拉着行李箱从车站出来，晚间人很多。他们各自拎着行李，擦肩而过，奔往属于自己的目的地。
　　刚出站，冷风扑面吹来，让林三九打了个寒战，他站住脚步，把黑色外套的拉链一拉到底，摸出手机，打了车，去她奶奶家。
　　他坐在后坐上，看着窗外匆忙切换的风景，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感觉。
　　人生很是奇妙，林三九从来没想过，他们说离就离了。一直没说也是为了自己的抚养权，跟自己坦白也是抚养权。
　　离开那天，他们三个吵了一架，他说自己不需要他们抚养，他们也不需要为自己考虑，他已经快十七岁了，不需要了，他去奶奶家那边上学。
　　说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订了最近的飞机票，开始收拾行李。
　　×××
　　他站在奶奶家门口，觉得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那不是背井离乡，更像离家出走。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好一会儿，才按下门铃。
　　爷爷去世很多年了，他来了，也不会让奶奶那么孤单了。
　　门开了，谢文婷打开门，岁月在这位老人脸上留下了痕迹，蜡黄的皮肤，爬满皱纹的脸显出了慈祥平和。
　　谢文婷看到林三九，下意识的呵笑起来，给他让了道，让他进了屋。
　　他走到客厅丢下行李，转身给身后瘦小的奶奶一个拥抱，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自己就比奶奶高出了一个头。
　　双眼朦胧湿润，早已掩盖不住泪水。
　　奶奶让她坐到沙发上，她去给他做点饭。
　　谢文婷知道他要来，早早就收拾出房间等他来。
　　她给他做了一碗面条，寒暄道：“九儿，快吃吧。”
　　他端着饭，大口吃起来。
　　记忆中房子没变，记忆里的小巷没变，记忆里的奶奶也没变。
　　不知道从何时起，林三九的眼圈发红，笑了笑，看着早已苍老的奶奶。嘴里含糊着什么，就蹦出来一句：“奶，我想你了。”

　　再睁开眼已是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迷迷糊糊起床，洗漱。
　　刚坐在沙发上，就来了一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嘿嘿两声“小九啊，我是你叔。”
　　“嗷，叔啊，怎么了？”
　　“你到这了吗？”
　　“对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高二在哪里上啊？”对方问。
　　林三九站起来，接了杯水：“我还没想好呢。”
　　“那就好，要不要来我学校，刚好我也要教高二了，你叔我亲自带你，你看行不行啊？”
　　“好啊。我都可以。”
　　电话挂断。谢文婷也正好买菜回来，问道：“小九，跟谁打电话呢？”说完拎着刚买好的菜进了厨房。
　　“没谁，就我叔，他让我过几天去他学校。”
　　“嗷。你叔好像是个班主任来着。”谢文婷一边洗菜一边向客厅喊道。
　　“对了，奶奶，我要出去一趟，买鞋日用品，我叔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学了。”说完就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楼拿上自己的包：“奶，我出门了。”
　　谢文婷探出头，看着他：“不吃饭了？”
　　“不吃了。”回完话就挎着包出门了。
　　林三九打车去了商场，该买的都买了，提着几大袋上了出租车，到家已经两三点了。
　　×××

　　到了开学那天，林三九早早去了学校，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秃头大叔，越看越眼熟。
　　咦？这是我叔吗？咋秃成这样了？
　　林三九试探姓的喊了一声：“叔？”
　　那秃头叔叔乐呵呵的回道：“小九啊，这么早就来了。”
　　擦，真我叔。
　　“没，就是晚上睡的早而已，起早了。”
　　他叔叫林业东，来这教书十几年了，这不，熬到了，呸，当上了教导主任兼班主任，头发绝顶了。
　　林业东伸手把林三九拉到自己身边，瞅了一眼人群，又拽出一个小伙子，敛去笑容，严肃的对那小伙子说：“江津同学，你带林同学参观一下学校。”
　　江津同学无奈的答应着，看了看林三九，眼睛发直。
　　我去？白毛帅哥啊，这厮这么帅，这么狂的吗？
　　江津态度瞬间好了，笑了笑，对林上三九说道：“林同学，跟我走吧。”
　　林三九看了看林业东，转身跟着江津走了，林业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人快没影了，才转身，继续迎接新同学。
　　刚一走进校园，四面八方有许多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大多是看林三九，他这银白的头发，走在人群里，太显眼了，走哪哪焦点。
　　江津一边给他介绍校园，一边问他：“林哥们，你这白毛认真的吗？不知道学校不让染头吗？”
　　林三九笑了笑，露出小虎牙，无奈回答道：“我知道，很显眼是吧。”
　　“可不吗？”江津说，“怎么想的啊你”
　　“我也不想，我爸妈中德混血，我也没办法啊。”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笑。
　　江津夸大的“哦”了一声，接着问：“怪不得，你白的不像话。”
　　“你真信啊？”林三九笑着说，“我纯种中国人，爸爸是南方人，妈妈是北方人。”
　　“哥们，你不实诚。”江津又仔细打量了他，“眉毛眼睫毛也是白的，哥们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是，刚出生医生也吓了一跳，但检查没毛病，具体是啥，医生说的他俩也没记住。”回答完，林三九觉得哪里怪怪的，然后才意识到，笑着怼了他一句：“你才有病”
　　“嘿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逛了大半个学校，林三九有些想上厕所：“你们厕所在哪？”
　　“在前面拐角。”江津回答
　　“要不你先回班级吧，我知道班级在哪里。”
　　江津还是有点不信，问了三遍“你知道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离开。
　　果然，厕所在拐角，上了个厕所出来，想去洗个手，还没走两步，前面不知道从哪里蹦来一个人。差一点就砸到他，没砸到，也吓一激灵，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对着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三九不知道为啥，觉得心跳的很快，也许是刚才吓得吧。下意识的问了他一句：“有门你为啥，不走，今天不报道吗？”
　　“啊？我忘了。”他声音冷冰冰的又带着一些磁性，格外好听。
　　林三九抬头大量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纠结了一会儿：“那个，你头上，有朵花”他指了指那朵花“左边。”
　　他摸了摸头，把那株小蓝花拿下来，来回张望了一下，伸手把花递给他：“开学礼物，送你。”
　　出于礼貌，接过花，愣了几秒，那人转身就走了。
　　？？？开学礼物？！
　　来到高二（3）班时，林业东早就站在讲台上讲着什么东西，林三九手里松松的攥着那小花，站门口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直到林业东转身时候才看到了他，才把他叫进来，乐呵呵的笑着，拍了拍他背，道：“这是林三九，以后是你们的新同学了。”
　　“嗯嗯”
　　安静的班级瞬间鼎沸，林业东敲了敲桌子，声音又降息。
　　过了好一会林业东才开口安排他，“小林啊，你去坐许之余旁边。”
　　林三九环顾了班级，走到了最后一排靠窗，他未来同桌真发呆呢。支着下巴看着窗外。
　　拉开板凳坐下，把攥着的小花放到桌洞里，书包挂在课桌的挂钩上。
　　转头向新同桌打了声招呼“你好，好。”
　　许之余收回目光，“你好。”
　　是他。他俩都在心里咕哝了一声。
　　“我叫林三九。”
　　“嗯，许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