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汁》夏天桃子汽水

29、西瓜汁

　　下午坐在操场上看表演的时候，季可欣还在想这件事情。
　　照理说，想不通的事情，她通常都是抛在脑后的。反正迟早有一天都会忘记。
　　只是，这件事情上，她异常执着。她觉得总该要琢磨透的，而且这件事，包括她和沐江麒的这段关系，她不想忘掉。

　　由于季可欣一直在发呆，下午的表演她也没怎么看。
　　等到结束的时候，又心不在焉地离场，回教室收拾东西回家了。

　　季可欣站在自己的桌椅旁，拿起自己的书包，然后机械地往里面塞着今天发的卷子。
　　后桌的沐江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抱着自己敞开着的书包，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季可欣，元旦快乐。”
　　季可欣听到了，淡淡地回了一句：“嗯，你也是。”
　　“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的。这次期末是八省联考，你别忘了。”
　　“！！”季可欣这次是真回过神来了，听到“八省联考”这几个字后，立马抬头，瞪大了双眼看向沐江麒。
　　“清醒过来了？我看你发了一下午呆。”这回轮到沐江麒气定神闲地收拾东西了。

　　他把桌面上要带回家的试卷全都摞起来，对齐了，再折起来塞进书包的隔层里。
　　然后再挑了几本要用到的书，扔进了书包。
　　最后从桌面上捡了两支黑笔和一支红笔，插进书包旁边的口袋，算是完事了。

　　“怎么？又定住了？我都收拾完了。”语气有点欠。
　　季可欣不想理他，收回视线，继续自己刚刚的收拾。

　　“说真的，既然你这么看重这次高考，那就什么都先放到一边，先心无旁骛地学完了这个高三再说。”
　　“......”
　　“我先走了，再见。”

　　季可欣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沐江麒的背影在看。
　　直到沐江麒走出了教室门，在走廊上走远了，季可欣再也看不到了，她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靠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好烦，是真的好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在干嘛，这种状态可真是太糟糕了。
　　唉，季可欣又叹了一口气，接着就把自己提着的书包，随手放到了地上，让它靠着自己的椅子腿。
　　自己则把脑袋埋到了交叠的双手间，趴在了桌面上。

　　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收拾完了，正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
　　很快就没剩几个人了。
　　班里负责关门窗电闸的同学，见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先关了窗和灯，然后也准备离校了。
　　走之前还站在教室门口交代了几句，让最后离开的同学，一定要把门关好。

　　季可欣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来，先轻轻地给自己来了两巴掌，清醒了一点之后，再站起来，捡起自己的书包，把余下的东西都装进去，准备回家。

　　刚好，一个宿友小姐姐也还没离开。
　　见她趴了这么久，终于动了，便走了过来，和她说了两句。
　　“你还好吗？”
　　“没事，我挺好的。”
　　“那现在冬天，天黑得快。你也赶快收拾收拾就回家吧。我和别人已经约好了，不好意思...”
　　宿友小姐姐满脸愧疚。
　　“没关系。我们先前也并没有约好，你是等我到现在的吧？”
　　宿友小姐姐只是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那你赶紧下楼吧，你的小伙伴应该已经等急了。”
　　“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嗯嗯，你也是。”话毕，季可欣向她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结束聊天之后，季可欣抬眼往窗外看了看，才发现，果然天黑了，一轮弯弯的月亮已经很清晰地挂在天边了。
　　冬天真的黑得快呀，室内没有照明设备，收拾东西都有点看不清了呢。
　　季可欣加快速度，把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就走了。

　　等她刷脸走出了校门，却突然发现，沐江麒正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
　　少年的五官在路灯的照射下，十分清晰。
　　季可欣觉得，自己这5.1的视力甚至还能看见他脸上的小绒毛。

　　这一刻，如果说自己没有一秒钟的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毕竟少年的皮肤好得透亮，鼻梁也是又高又直的那种，看到自己出来之后，还习惯性地带上一抹微笑。
　　身为颜狗，季可欣怎么可能不心动啊！

　　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季可欣才走过去和他说话。
　　“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是啊～”沐江麒明显因为等到了季可欣，心情很好，连语气都有点飘了。说话的声调都拖长了点。
　　季可欣看了一眼他身后背着的书包，发出疑惑的表情。
　　“哦，这不是在等人嘛。”
　　季可欣点点头，表示了然。“那你等下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不用等下了，我已经等到我要等的人了。”
　　“？！”季可欣惊到脚步都停了下来。只能呆呆地瞪着眼睛瞧他。

　　“噗”，沐江麒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瞳孔放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姑娘的眼睛本就生得圆，眼珠子又黑又大，而且还十分干净澄澈。笑起来的时候，眼珠子里面就缀满了细碎的光，亮晶晶的。
　　此时呆愣住，瞪大眼睛的模样，倒显得憨憨的，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像是地主家的傻闺女。

　　沐江麒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姑娘回神了，有点不敢置信，“你，是在等我吗？”
　　“这不废话吗？”沐江麒想顺手给她脑门上来一下。
　　不过，季可欣反应很快，后退一步躲开了。“那为什么不在教室里等？这里很冷。”
　　“哟，关心我呢？”沐江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她好像知道答案了。他知道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躲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既然她想躲，他也不想给她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便顺她意了。

　　走了好一段路，季可欣踌躇再三，还是开口了，“那为什么要等我？”
　　“天黑了，女孩子晚上最好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
　　“嗯，谢谢。”季可欣客气道。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季可欣走在前面，沐江麒一直自觉地落后她个三四步。
　　外人看起来，他们并不像是结伴的，更像是恰好同路。
　　在地铁上也是，虽然两人在同一节车厢，但是各自站在一个角落挨着。
　　视线几乎也不会碰上。

　　这次的元旦假期，学校似乎是大发慈悲，居然没有剥削他们高三的假期，和高一高二他们一样，放足了三天。

　　不过，季可欣并不在意。
　　对她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做卷子罢了。

　　假期第一天：
　　季同学7:00起床，然后刷牙洗脸，吃早餐，顺带站在窗台前背了一会儿单词消食之后，8:00准时坐回到房间的写字桌前，开始和卷子们决一死战。
　　期间除了上厕所，季同学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短暂地从题海中拔出来40分钟左右。
　　消食得差不多了，又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不过这回，季妈妈没让她继续写下去，下午1:30的时候，逼着季可欣去睡了趟午觉。

　　季可欣醒来的时候，扫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四点钟了。
　　怎么睡了那么久。
　　还有几条信息。
　　季可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把头发往后拢了拢之后，用面容解锁了手机。

　　是洛溪给她发的。三点半的时候发的。
　　洛溪：【宝贝，元旦快乐～】
　　洛溪：【有什么节目吗？】
　　还有两条是广告，季可欣随手把它给删除了，然后再去回洛溪。
　　季可欣字打到一半，洛溪恰好又发来一条。
　　洛溪：【好了，我知道了。答案是没有。你又在干卷子。】
　　季可欣看完之后，嘴角无意识地勾出了一个笑容。

　　季可欣：【没有，我在睡觉。】
　　洛溪回得很快：【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还没等季可欣回复，她就又发过来一条：【这大好假期，用来睡觉多浪费。出来见个面不？】
　　季可欣思考了一下，今天早上加下午的那点时间，已经把生物和地理的卷子都写得差不多了。
　　晚上再写写，明天出个门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季可欣：【那约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们现在距离不近。】
　　洛溪：【行。去哪？你说了算。】
　　季可欣：【比较安静的咖啡厅。】
　　然后又急忙补充了句：【带作业..】
　　洛溪：【知道了！！！】

　　季可欣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透过屏幕看到自家发小在打那三个感叹号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

　　后续确定了见面时间之后，季可欣便结束了对话。
　　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又继续回去写卷子了。

　　第二天早上，季可欣起来的时候，阳光就已经十分明媚了。
　　不过也已经一月份了，哪怕阳光明媚，风吹到身上，还是寒冷的。
　　季可欣打算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一点。

　　她给自己找了一条加绒的棉质灰色运动长裤，上半身穿了件紧身的罗纹针织内搭，再套了件纯白色的polo衫卫衣。最后再搭了一顶和裤子色系相同的棒球帽。
　　然后就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给洛溪发了条信息，告诉她：【出门了。】

　　九点半，季可欣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好的咖啡厅门口。
　　进去扫了一眼之后，发现洛溪已经在一个角落坐着了。
　　桌面上放着一杯美式，洛溪拿着手机，像是在打字，并没有注意到季可欣已经到了。
　　果然，季可欣手上拿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洛溪：【到了吗，宝贝？】
　　季可欣：【抬头看。】

　　洛溪一抬头就看见了季可欣站在门口，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笑容，眼睛都笑弯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季可欣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臭丫头，又好久不见了。”
　　季可欣嫌弃地把洛溪抱着她的两根胳膊给扒拉了下来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见面之前不还是喊的宝贝吗？”
　　“行行行，宝贝就宝贝。”洛溪边说边挽着季可欣的手往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走去。

　　“果然，又是冰美式。”季可欣有点不悦。
　　她这发小，对冰美式不知为何，情有独钟，大冬天的，喝什么不比喝这又冰又凉的苦东西要好。
　　“我这习惯你不早都摸透了吗。”洛溪肯定道。
　　季可欣不想理她，只要她大冬天喝这冰东西，她就不想理她。

　　洛溪倒不在意她冷着个脸，自顾自地从兜里掏了瓶酸奶出来递给她。
　　“给你。我还不知道你吗，喝酸奶就不嫌冰了。”
　　季可欣接了过来之后，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现在嘴里的酸奶还没吞下去，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这是常温的。”
　　“喝下去再说话。”

　　季可欣很听话，又喝了两口，拧上瓶盖，才再度出声，“最近怎样？”
　　洛溪有点吊儿郎当，“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呗。”
　　季可欣表示，如果这货不是皮实，可能小时候就已经被她给揍死了。

　　她朝洛溪递过去一道警告的眼神。
　　洛溪接收到了之后，也很识相，立马就把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给收了起来。
　　接着再正色道：“都挺好的。父母安康，成绩进步。你呢？”
　　“我也...都挺好的。”季可欣有点迟疑。
　　洛溪听出来了，没说话，就盯着季可欣在看，示意她说清楚。

　　季可欣缴械投降了，把这段时间她和沐江麒之间的事情和洛溪说了个大概。
　　洛溪听完之后，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一出口就一击致命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打从你一开始问我过得怎样，就是在琢磨着和我说这件事，对吧？”
　　“......有那么明显吗？”季可欣因为心虚，明显声音都弱了下来。
　　“我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自己扳手指头数数？”
　　“......”
　　“你对人家是有好感的吧？”
　　“......”
　　“绝对是有的。你这人，如果真的漠不关心，不会刻意保持距离，更不会和我说。大家都觉得你很好相处，实际上相处起来，是最有距离感的人。看似礼貌，实则对谁都客气疏离。”洛溪不和她绕弯子了，直接一口气和她说完了。

　　过了好久，季可欣还是没有说话。
　　洛溪只得再次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好感这东西能撑多久。而且，我不想改变目前的关系。”
　　洛溪听完之后，平静道：“所以既然你都想好了，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你的想法呢？”
　　“......”
　　“我是不建议有话不说清楚的。大部分的隔阂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沟通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