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获奖了吗》岁哕

45、四十五 我所有的遗

　　Chapter 45

　　“要是我们能早点遇见，可能就不会分开这么久了。我所有的遗憾都在你，所有的欢喜也都在你。”

　　——《致于你的反驳论》

　　孙传一直有个别人难以相信的身份，那就是体育部部长。

　　当时谢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儿荒唐，更多的是压根看不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的人，竟然会是体育部部长。

　　今年的运动会体育部和学生会是龙头老大，相比之下美术社就相当于干苦力的。

　　孙传早上带队训练完运动会项目之后，吃个午饭就回了体育部，美术社做的名牌已经带来了，他们下午的任务就是确认每个运动员配对的号是不是一样的，避免有漏号、撞号的迹象。

　　下午还有的人员在操场上训练，部里就剩几个篮球队没事干的队员留下来帮忙。

　　“哎，老郑，你帮我看下223号是不是跳高的？”孙传眼睛盯着电脑指挥着说。

　　老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架，半晌后回答：“没错，报了两个项目。”

　　孙传点点头，这时有人敲响部门的铁门。

　　众人抬头，门框边站着个这么冷天气还穿着短裙的女子。

　　这是孙传的第一印象。

　　老郑胳膊撞了撞孙传，小声说：“这好像是艺术系的李婧欣。”

　　“谁？”孙传没听过这号人。

　　说着李婧欣已经朝他们这儿走来了，贻笑大方的朝孙传伸手道：“学长你好，我是艺术系舞蹈2班的李婧欣。”

　　老郑默默收回手，孙传礼貌性的伸手问好，接着收回手说：“走错了学妹，汇演报名在隔壁部，咱这儿这么多大老爷们一看就知道是体育部。”

　　李婧欣笑着解释：“学长你误会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你认识谢渝对吗？”李婧欣说。

　　孙传心里咯噔一声，反客为主问：“什么事？”

　　李婧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带了点儿讨好的语气说道：“你是谢渝的朋友，肯定有他的微信，能给我吗？”

　　老郑在旁边想开口，孙传看了老郑一眼，随后朝李婧欣说道：“学妹是吧？”

　　“恩... ...你要是真欣赏谢渝，就自己找他要微信。我和谢渝不熟，没他微信。”孙传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和李婧欣对视着也没有心虚。

　　李婧欣疑惑的摇头，孙传看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竟然会想到今朝学妹的脸，相比之下他好像还没见过今朝学妹脸上有化妆的痕迹，可看着却比李婧欣顺眼多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着急，“可是我经常看到你们在操场上打篮球... ...”

　　孙传笑着打断，“所以啊，我们只是球友。”说完，孙传不太想和她继续废话下去于是补充道：“我们得忙了学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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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渝倒是十分勤劳，两人嗦完粉他非常自觉的收拾完自己拿下去扔了。

　　谢渝从楼下跑上来，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祝今朝还在不知疲倦的盯着电脑，他回教室开了灯，想着早晚温差已经开始变大，他又把前面开的窗户给关了。

　　祝今朝在这期间都没抬头，谢渝抿嘴，坐回她旁边问了句：“快弄完了吧？”

　　祝今朝闻声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看了眼快到底的表格，点了点头说：“恩，快好了。你又饿了？”

　　“那倒是没有。”谢渝说完，往后面一靠：“那你接着弄，我睡会儿。”

　　祝今朝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时，谢渝已经合上眼了。

　　不过这个闭眼并没有过多长时间就被吵醒了。

　　云大每天傍晚五点都有广播站的朗读活动，之前是直播相关城市新闻和国际新闻，自从去年就改成了每日的好书分享。

　　“今天分享的是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著名的情话：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之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就出自于这... ...”

　　谢渝睁眼的时候神情很茫然，视线缓缓聚焦之后发现祝今朝正盯着他看。

　　“看什么？”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很，于是咳了咳，又伸手揉了揉眼，再看去的时候祝今朝已经回头了。

　　他盯着祝今朝微微红润起来的脸颊问：“教室很热？”

　　祝今朝突然回头，摇摇头，关上电脑说：“刚弄完，我要回去了。”

　　谢渝看着祝今朝起身收拾东西，他也跟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我送你。”

　　教室里的扩音器还在传出广播站的声音，祝今朝听的入迷，没有回话。

　　两人一起把教室门锁上后，祝今朝突然无厘头的说了句：“你看过这本书吗？”

　　“嗯？”谢渝侧头走着，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回想了下，他想起家里书房里好像有这本书，随后点头回答：“看过，我家书房还有这本书，怎么了？”

　　祝今朝脸上浮现着不自然的红，谢渝看不明白，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里蔓延开来，顿时间他好像晓得了什么，又瞬间逝去这种感觉。

　　“你能借我吗？”

　　他听到她说。

　　谢渝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的颔首。

　　“恋爱跟火同样的贪婪，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监牢结实的原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 ...时间对友谊的磨蚀，好比水流过石子，反而把它洗濯的光洁了。”

　　远方传来深秋独有的晚风，鼻息间是食堂的烟炊味，昏黄的夕阳跟着他们的影子慢慢划过两人的身体，天下皆静，此刻两人眼中独有的，是藏不住的情愫。

　　肯定是夕阳的光照着他脸上有了燥热。

　　谢渝想。

　　“你答应我，下次见面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没答应。”

　　“下次吧。”

　　“好。”

　　-

　　燕京

　　金如熠刚出训练馆就被一旁不知哪冒出来的游霄扯了过来。

　　这真给金如熠搞无奈了，“老霄，我这都快四十了，再过几年咱们也老了，能别整天咋咋呼呼拉拉扯扯的吗！”

　　谁知游霄一脸严肃的指着他小声咒骂了句说：“你这丫怎么把谢渝招回来了！你这大嘴巴是不是又忍不住说了！？到时候真出事儿可都是你整出来的知不知道！你还知道你是个老东西了？你有这自知之明还告诉他？你... ...”

　　“等等！”金如熠觉得现在信息量有些大，他缓了缓，蹙眉问：“你说谢渝回来了？”

　　“你不知道？”游霄摆明不信。

　　金如熠猛地拍了下大腿，“坏了，这小子不知道回来干什么。”说完，他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趁着谢渝还没接，他又问游霄：“你怎么知道谢渝回来的？”

　　“云资和我说的啊。”

　　“... ...”

　　还没等游霄反应过来金如熠就对着他骂道：“我看是你大嘴巴说给你爱徒听了吧？”

　　“放屁！”

　　金如熠刚像回嘴电话就被接通了，谢渝在电话那种问：“教练，什么事儿？”

　　金如熠和游霄对视了眼，试探着说：“我听说你回来了？”

　　对面默了几秒，“云资和你说的？你们两队现在开始串门了啊？”

　　谢渝语气轻松，也没有质问些什么，这倒是令两人心下都松了口气。

　　金如熠正了音色，“你好好在云市，怎么跑回来了？这么大了还想家呢？”

　　谢渝倒是没察觉什么不对，回答说：“回家拿些东西，明天就回去了。”

　　之后又寒暄几句，两人挂了电话。

　　金如熠：“小事儿小事儿。”

　　游霄哼了声，没做评价。

　　他们俩人都不会想到谢渝千里迢迢和贼一样偷摸的回家，是去谢梡的书房找书。

　　翻了好一会儿才从最上面找到已经长灰的《围城》。

　　谢渝心满意足的爬下阶梯，刚把拿下来的书整好放到书柜上，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杵着拐杖的男人。

　　谢渝一怔，男人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说着：“谢渝，跟我下来。”

　　这是谢渝回来一直想躲着的人，云朽。

　　也是他的外公。

　　虽然人老珠黄，但脑子还是好使的很。

　　刚刚谢渝从后门偷溜进来都能被他抓到，难道是在书房的动静太大？他不解。

　　云朽带着谢渝到楼下的沙发上坐下。

　　云家很大，且隔壁就是谢家。

　　早年云谢两家联姻后，谢梡不知为何把书房搬到了云家。云家和自己家不同，自己家一切装修都是按云初的喜好照办，谢渝还没出生之前，云初喜欢欧洲古典风格的装修，于是在孕前，谢梡把谢家重新装修了一次，估计就是那次，他把书房搬到了云家，就再也没搬回去过。

　　和谢家不同，云家这儿时隔将近快三十年，都是沉沉的中式古典味，年纪比谢渝还大得多，不知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谢渝从成年后每次回家，都在云家待不久。

　　此刻云朽坐在太师椅上，将拐杖架好，他的头发已白，却还有当年的精气神，要是能仔细看，会发现云朽和谢渝的眼睛有七八分像，这连自己的亲孙子云资都嫉妒。

　　“谢渝，逃了这么久，现在该说了吧？”云朽声音浑厚，一双眼直盯着谢渝，让他莫名心虚。

　　谢渝扯出点儿笑容，纠正道：“外公，我那不叫逃，就是换个地方训练。”

　　云朽哼了声：“中秋不回来，国庆也没回家，现在还学会偷偷回来了？我这个老人你们怕是厌烦了，就等我一人孤零零死在这儿你们才回来是不是？”

　　“哎！”谢渝急了，连忙敲了三下桌边：“呸呸呸，您说什么呢！话不能乱说！”

　　云朽依旧没好气，他偏头继续说：“我能理解你们，阿初身体不好谢梡带她出国疗养我能理解，你和云资经常封闭式训练我也能理解，但你们怎么不会理解理解我呢？当时我听如熠说，小善去世，我也十分着急，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说到这，云朽停顿了下，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以为你会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往家里跑。没想到你去了云市，一去就到现在。中间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还知道我是你外公吗？！”

　　谢渝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变被云老爷子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我马上也八十了，今年你和云资，也顺便叫上小淼，回来过元旦吧？对了，也叫上李家那个大女儿？”云朽试探着说。

　　谢渝无奈，倒是想不起来他说的李家大女儿是谁，只是顾着云朽开心顺着他意来。

　　云朽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并让他留在家里吃饭，谢渝也欣然答应。

　　晚上九点多左右，云资回了趟老宅，云朽已经在房间内睡下，谢渝则是在一楼大厅开着电视看球赛。

　　看的是今年的联赛。

　　云资拉着小行李箱放在玄关，脱了书包轻放在沙发上，谢渝看到了他，小声说：“外公睡觉了，你今天回来做什么？”

　　云资坐在谢渝旁边长呼了口气，才回答道：“这不是向队里请了半天假，回来看看你。”

　　谢渝莫名奇妙，“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倒不如说请了半天假明儿和沈淼出去约会。”

　　云资打了个响指，“还是你懂我。”

　　“... ...”谢渝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向电视。

　　“这次你回来干嘛？”

　　“拿东西。”

　　云资这次倒是没多问，和谢渝待了一会儿就起身拿上书包和行李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人站在楼梯上对着楼下的谢渝说：“哎。”

　　谢渝嗯了声，没回头。

　　“李家那姑娘好像也回燕京了，你自己小心点儿。”

　　等到谢渝脑子消化完这句话的时候云资已经把房门关上了，他是十分疑惑了，他们一个两个口中这位“李家大女儿”到底是谁。

　　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印象。

　　谢渝盯着电视里的人物出神，想了一会儿开始想不起来，索性不想打开手机准备刷刷朋友圈。

　　他看的速度很快，图片一般都没怎么点进去，直到有一条朋友圈让他停住了滑动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