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千秋》锦上虞

1、Chapter 1 ——相逢 温若和闻亦

　　2020年初的冬季，温若回国了。
　　她下了飞机，久违地观赏到了中国上海。
　　温若走到椅子旁，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她坐在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机场里形形色色的人，有些怀念。等了两三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她便拎过行李箱独自一人往外走了。
　　她四年半没有见过上海了，忍不住地想要透过出租车窗看看外面的风景。
　　路过了上海九院。
　　温若记得，这是上海最有名的医院，也是他上班的地方。
　　她很怀念，怀念上海，怀念高中三年，怀念同学和朋友，更想念他。

　　腹腔镜下的手术
　　“麻醉药。”
　　“钳子。”
　　“插口。”
　　“可吸收线。”
　　一系列的专业名词从闻亦口中淡淡地说出，不夹杂任何情绪。
　　一旁配合的是个实习了一段时间的女实习生。虽然只是个帮忙打下手的，但紧张的心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闻亦做过许多次手术，从额头鲜少的汗珠就可以看出，他基本上不需要擦汗，有着常人难有的心境。况且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自己更不可能在手术期间擦汗。
　　也许是因为天生体质的问题，也许是因为他很自信，不怎么紧张。所以尽管在严峻的手术期间也有惊人的沉着和淡漠。
　　唐念知道动手术的所有在场人员都是需要聚精会神的，可是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闻亦。
　　一小时后，手术结束——
　　闻亦摘掉了口罩，洗了洗手。
　　脱掉手术时穿的外套，从柜子里拿出自己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路辞修的手机，哦对，手术前他把手机交给了闻亦。闻亦便把两个手机都拿了出来。
　　刚巧，路辞修的手机亮屏了，闻亦便看见“小祖宗”打了好几个电话。闻亦记得路辞修高中时给那个女生备注的就是“小祖宗”。“温若”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唐念走了过来，“闻医生，你从事医生这个行业多久啦？”
　　闻亦:“一年半。”
　　唐念:“一年半啊？我看你动手术的时候炉火纯青的，可真厉害啊。”
　　闻亦没有继续跟她讲话，点了点头就径直往病房那里走。
　　路辞修已经醒了。
　　闻亦走到他的床头，把他的手机还给他。
　　路辞修看了一眼手机，惊了一下，下午三点了，他今天忘记去接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闻亦，随手连忙把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通了
　　路辞修:“喂？那个……今天我出了点事，所以…”
　　温若:“嗯，后文呢？”
　　路辞修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护士就走了进来，说了一句“闻医生，有病人出了点问题，你要不过来看看？”
　　闻亦看了一眼路辞修，“你注意一点，不要乱动。”
　　路辞修点了点头。
　　温若自然是将刚刚的对话悉数听了进去。
　　温若不禁地问道:“刚刚是闻亦的声音吗？”对，他是学医的。
　　路辞修貌似有些不满，微微抱怨道:“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为什么在医院吗？”
　　温若:“嗯，对，你为什么在医院？生病？”
　　路辞修因为她的敷衍而翻了一个白眼。
　　“阑尾炎。”
　　温若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上海九院？”
　　“嗯。”
　　她刚路过，闻亦上班的地方。
　　“师傅，麻烦调头去上海九院，谢谢。”
　　温若一边赶往医院，一边通过电话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大概了解到，阑尾炎突然发了，当时立马打电话给了闻亦，不然就有点麻烦了。
　　到了医院，找到了路辞修的病房，他单独一人，旁边的床位是空的，病人刚出院。
　　温若:“我说，你怎么也不注意一点，怎么就弄出了个阑尾炎？”
　　路辞修:“我知道才怪，这也不是我能掌控的事。”
　　温若:“叔叔阿姨知道你开刀的事情吗？”
　　“我没说，你就别告诉他们了。”
　　“行吧。”
　　温若本来想把旁边的床位借租一下，她需要照顾路辞修，但需要住院的人很多，前几天就有人应该住进来的，可是床位不够了。现在床位空了，自然是要搬进来的。
　　18:30分
　　温若:“我先去吃饭，然后给你打包。”
　　路辞修:“啊，我是何等荣幸，你竟然有一天主动为我服务。”
　　温若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动手术了的份上，你永远等不到这一天。”
　　路辞修:“不过你说，闻亦这个混蛋，他就在住院部，也不知道主动问问我的晚饭怎么办，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你来了吧？”
　　闻亦在住院部啊，不知道能不能跟他碰上。
　　虽然跟闻亦已经五年半没见了，可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和…期待。
　　她走进了电梯，按了往下的电梯键，从三楼开始。
　　到了二楼——
　　电梯开了，温若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站着的人，闻亦。
　　闻亦虽然带着口罩，但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看就知道长相非凡，尤其是那深邃的桃花眼，冷清的眉眼，是他最具有的代表性，也是独一无二的。
　　那一刻，闻亦抬头，对上了温若的目光。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原来，她用五年半的时间建立起来的对闻亦的防线在一瞬间崩塌。
　　果然，就像网上流传的，“我有三道防线，也不能将你免疫。”
　　她有预感，自己又要无法自拔地沦陷了。
　　进了电梯，静默。
　　闻亦:“刚回国？”
　　温若知道闻亦很少开口，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这次确实是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和对突如其来讲话声的惊喜，“是啊，都五年多了。”接着又问道:“你是路辞修的主刀医生吗？”
　　闻亦:“嗯。”
　　温若:“那术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问出口她才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不知道闻亦会不会觉得她不了解又不愿意上网查。
　　其实并没有。
　　退一万步来讲，闻亦也是个医生，还是外科医生，对于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是需要足够的耐心的。这确实也是他这些年来改善最大的地方。
　　于是就把一些重要的地方给千谨倾科普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
　　闻亦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突然似是想起什么，转了头，“对了，欢迎回来。”
　　温若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傻笑了一路，直到回了病房也还是这个表情。
　　路辞修伸出手在温若眼前晃了晃，“你怎么突然变傻了？”
　　温若回过神来，“你才傻了，吃你的饭吧。”
　　路辞修所在的病房有两个床位，旁边的另一个床位已经有人了，是肺癌，准备明天上午动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