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事闻录》咚呲哒呲233

87、幽冥之歌50

　　“说完了吗？”暝隐见城主言尽于此，出声询问。
　　“说完了说完了。”城主慌忙点头，偷偷瞥几眼暝隐的脸色，见对方隐隐有发怒的意思，又把头埋得更深，生怕自己被迁怒。
　　暝隐盯着城主发冠上的珠子，但目光似乎并没有什么焦点：“你不懂修真界的东西，所以有些细节你自己也回忆不起来，我替你想想可好？”
　　“好，好好！”城主老老实实地跪着，生疼的膝盖都没了知觉。
　　“柳道长是不是和你说过，那些魔兽极为凶残，以人肉为食？”
　　城主没有丝毫犹豫：“是。”
　　“那他是不是也说过，近几个月城里出现发疯的人，兴许是被魔兽的魔气污染了？”
　　城主拱了拱手：“当然，所以那些人发疯之后与那些魔兽有几分相似。”
　　“那他一定也说过，那伏魔法阵十分强力，曾经镇压过世上最强的魔，对吗？”
　　城主终于听出暝隐的语气不对，似乎这些话不是问自己的，想质问的其实另有其人。
　　他的双腿已经大麻，拄着一旁千梦星的手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确有此事，这位仙女是如何知晓的？”
　　暝隐并没有理他，声音愈发洪亮，甚至将法力注入言语中，即使站得最远的群众也能清晰听见。
　　“可是他并没有说过，吸引魔兽的并不是人肉，而是人心里的恶念。
　　他也没有说过，第一个领会这法阵厉害之处的魔，曾经是如何救他们于水火，如何受万民请愿出山与天道对抗！
　　那他是不是更没有说过——”
　　暝隐掷地有声，一字一顿：
　　“那些被你们认为是魔物的东西，有些甚至是与你们每个人都相熟的亲朋好友！
　　也许你们不会相信，在你们的身边，曾有一个被称为‘灵族’的群体，他们平日里与人族并无区别，相处和睦其乐融融，甚至此时让你们回想一下过往，都并不能分辨出哪些是人，哪些是灵。
　　他们平日里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这些名门正派的追杀，藏匿自己的踪迹，甚至作的恶还不及人族多，因为他们知道若是自己作恶被捉住，万一落在仙盟手里，必定是死路一条。
　　他们就是那些已经被处死的疯子，所谓发疯就是变成魔物的过程，而让他们变成如此面目的，就是你们的恐惧！”
　　远处黑压压一片百姓在暝隐一字一句提问的时候听出有与自己认知相悖之处，本来为了自身安全离祭台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越来越多的人逐渐靠近祭台，从下面仰视着暝隐。
　　而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终于惊诧地停住脚步，有些人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些魔兽，努力辨认着往昔熟人的面容。可是这太难了，刚才伏魔阵吸收魔气，稍微弱小一点的魔兽早已灰飞烟灭，此时苟延残喘的这些也并不只来自夜藜城，而是来自九州各地。
　　还有些人看向另一边的几个道长，仿佛在求一句否定，否定正是他们的恐惧导致了那些熟识的人丧命。
　　但是他们所期望的并没有到来，而是看到为首的白发老者点着头，甚至抚掌肯定，道：“你说的没错，暝隐，可是你既然知道灵族有可能变成任何普通人都无法杀死的魔物，为何又觉得我们想将灵族消灭的做法是不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