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事闻录》咚呲哒呲233

76、幽冥之歌39

　　随着图纸徐徐展开，那些暝隐努力忘记的回忆又纷至沓来。
　　雁回山上大雪纷飞，山顶上的血魔孤零零地站着，脚下缭绕的雾气像极了仙境，天空似乎触手可及，可伸出手时才觉得无比遥远。
　　暝隐，或者说当时的苏极就站在几步之外，躲在一棵枯树后看着那个血魔身上的累累伤痕。
　　——他是为了天下而战，他想让天神收回降临人间的灾祸，可是倾尽全力却还是败了。
　　血族能控制自己血液的流动，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能任凭鲜血从身上流淌下来，流到地上，所经过之处百花冲破冰雪，绽放得妖冶瑰丽。
　　直到这时，苏极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看得见山脚下影影绰绰，那是刚才还口口声声叫她盟友的仙门百家弟子，穿着各式各样的家族服饰，拿着各种祖传多少代的法宝。
　　那些法宝本应是帮助一起攻打天道的，可是此时却全部对准了山尖上的血魔。
　　苏极已经跟随师傅修炼了不少时日，五感灵敏到可以听见那些人的说话声。
　　“诸位道友，今日我等擒住这血魔，除之而后快，想必上苍就能收了那神通，不再降罪于天下苍生。”
　　苏极本应是看不清说话人的脸的，但不知为何记忆中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那是年轻时的净月，还穿着朴素的天鸾山外门弟子的衣衫，上面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是啊是啊，灵族那样强大，如果上苍真要惩罚，那就去惩罚他们吧，饶恕我们这些普通的人族吧。”另一些人附和着，声音模模糊糊，可能是暝隐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交杂在一起显得纷纷扰扰。
　　“请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我这里有一张潜心研究的阵法图，可以极为迅速地吸取灵族的灵力。此时那血魔正虚弱，我们趁现在就杀了他，否则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说完，净月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展开给周围众人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禁忌的古咒语。
　　周围人似乎都点了点头，半晌，有一人提出问题：“这阵法光靠几个人很难完成，我们在场的这些人恐怕都要出力吧？”
　　“那是自然。”净月收起阵图，一副生怕别人记住的样子，“若是此战之后世上再无天灾，我等也算是做了一件名垂千古的壮举。”
　　“可那血魔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替我们挡了天罚啊，我们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净月怒瞪一眼说话的人：“你有没有想过，灵族一日不除，天灾就一日不停？什么灵族，依我看，都改称魔族好了。”
　　“除魔族！灭天灾！”
　　“除魔族！灭天灾！”
　　雁回山太高大，山顶离山脚太远，但苏极知道，师傅是听得到那些修士说话的声音的。
　　恍惚中，暝隐想起了自己当时没有问出口的话。
　　那时，师傅在想什么呢？既然师傅听得到那些话，想必也知道那法阵是个陷阱，为什么还会义无反顾地走进去呢？
　　可能，只是对他拼命守护的东西太过失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