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事闻录》咚呲哒呲233

65、幽冥之歌28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离月底的祭祀越来越近。“发疯的人”出现得也越来越少。最刚开始时，小二口中的“隔三差五会出现”已经很委婉了，也许是怕吓到苏道这个外乡人才这样说，事实上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太平。
　　但是最近，已有连续三五天没有出现一例这样的事。
　　这并不意味着晚上的魔气减少了，相反，苏道能感受到，最近夜藜城晚上的气息已经可以用肃杀来形容，甚至到了白天，百姓已经起床劳作，这种氛围也久久不能消散。
　　灵族被魔气侵蚀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在发疯之前，那些灵族已经饱受摧残，能被人发现的发疯，是彻底魔化的征兆，暝隐救不了他们。
　　现如今，发疯事件的减少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座城里的灵族已经几乎绝迹了。
　　而如今，离月末的祭祀也不过短短三日。
　　暝隐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苏道也大有长进，毕竟将灵族赶尽杀绝的局面已经形成，幕后主使定会在祭祀上做些什么，介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可这还不是暝隐最担心的。她知道，三月三十日，残月只剩最后一线，地脉之前的异动已经表明，魔气会在最近爆发，西域茫茫大漠里的魔物恐怕都会趁着祭祀的时候，裹挟着来自地脉的无尽魔气来侵犯夜藜这座孤城。
　　到那时，最可怕的是腹背受敌，一面与人斗，一面与魔斗。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提防。
　　不过最近有件令人欣喜的事，那就是苏道的成长大大超过暝隐的预期，这让他们的胜算增加了些许。
　　傍晚，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三月下旬的月光已经非常暗淡，却把漫天星辰衬得璀璨，在这个位置，一边是热闹的边陲城镇，一边是漫漫黄沙，细沙在夜空之下变得晶莹，加上西域夜晚寒气逼人，有一瞬间苏道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极北荒原。
　　“九州大地流传着血魔的传说，不敬之，死；忤逆之，死；归顺之，生；听命之，生。这种近乎神话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虽然过于言重了，但是这确实是我师傅当时强大的写照。”暝隐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无数个岁月，看见了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以及某些人。“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是血族确实是灵族中极其稀少又强大的一种，可以让其他人族甚至灵族臣服于自己。我知道徒儿你并不希望别人以臣服的姿态与你相处，但是这样天生的力量如何使用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比如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搜寻整座城里的灵族。”
　　“师傅……您觉得，现在这里还会有心志坚定到足以对抗全城的恶意而不被魔化的灵族吗？”
　　“可是你不就做到了吗？”暝隐偏过头，向苏道眨眨眼。
　　苏道低头谦虚道：“可是我是因为有师傅您的教导才……”
　　暝隐摇了摇头，打断了苏道的话：“永远不要小看心性和意志。你并非来自我九州，虽然你已经忘了，但是在那日你倒在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前，你定是翻过了无数山川河流，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了这里。相信你有了这份心性，即使没有我，你在这夜藜城里也不会被魔化。而我们又如何断言，这座城里所有的灵族都没能逃得过魔爪呢？”
　　苏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弟子谨记。”
　　暝隐的双指轻点苏道的灵台，一切风声与远处守夜人的吵闹声都从苏道耳边消失不见，他看不见任何的“形”，却又什么都看得见。
　　比如身前温暖的光团，那是师傅身上澎湃的灵力；城内点点荧光，有的静止不动，有的不断穿梭，那每一点光都意味着一个生命。
　　再比如，城墙外三里处，黑气与白色光团交融的……应该就是一个正在苦苦挣扎的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