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事闻录》咚呲哒呲233

55、幽冥之歌18

　　三月，中原，雁回山。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山上，春日的树木发出枝丫，密密匝匝地相互撞击，发出如同落雨般的沙沙声。
　　整座山被绿植所覆盖，唯独半山腰有一片平整的空地，被一排竹子围住，形成了一个小院，几座矮房就坐落其中。
　　吱呀——
　　其中一间房子的门被推开，苏道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天气已经逐渐回暖，披散着头发着实有些炎热，他找了根绳子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
　　他披上那件师父给他的黑斗篷，像往常一样拿起小院角落里的空水桶，准备去山涧打水。
　　几个月之前，暝隐带着他从极北荒原一路御剑来到雁回山，落地时暝隐已是强弩之末，刚一进这院子就昏了过去。
　　苏道只得把她扶进其中一间屋子，找了床厚厚的棉被给她盖上。
　　当时正值冬天，雁回山虽然不至于冷得呵气成冰，但也下了不少雪，苏道在屋子里坐了一会，觉得这温度对于人类来说实在冷得过分，就出去拾了些柴，点了个火盆端了进来。
　　过了好一会，屋子里终于变得暖和了些，苏道知道强大的修仙者都会辟谷，但是对于此时虚弱的师父来说，总归是吃点东西才能恢复得快些。
　　他走下山，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村子。
　　他随意地敲开了一家门，本想问问有没有他可以帮忙做的事，来换些粮食，谁知那开门的农夫一听说是山上的仙人要吃，二话不说就让苏道跟他去舀米。
　　吃的问题解决了，苏道每天能做的事只有将几间屋子洒扫一番，等着师父醒来。
　　山涧到了，他将水桶按到小溪底，用力往上一提，再把不小心捞到桶里来的小鱼放生回小溪里。
　　不知道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每夜都躺在离师父的房间最近的小屋里，稍有风吹草动就欣喜地冲出房门，每一次都发现师父还在沉睡，又失望地躺回床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过去。
　　水桶相对于瘦小的他来说还是太大了，虽然血族的力气足够他拎起满满一桶水，但是无奈山路崎岖颠簸，他个子矮，拎着水桶时难免有磕碰，每次回到院子里时水只能剩下七八成。
　　就在他慢悠悠地一边想事情一边往回走时，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
　　那流光就像白昼的流星从天而降，光芒强得令人睁不开眼，苏道下意识回头躲避，但是前一瞬间的画面映在他的脑海，令他忍着眼睛的剧痛又抬头看去——那流光的方向分明是那山腰上的小屋！
　　他丢下水桶，飞一般地往回跑，心中祈祷着师父千万不要出事。
　　等他回到院子时，那光芒已经散去，他慌张地推开师父房间的门，却发现师傅已经坐起身，手中拿着一片薄纸。
　　见到苏道进来，暝隐的目光先是诧异了一下，又转为满目的温和，看向苏道。
　　“师父，我……”苏道曾想过无数次，师傅醒来的时候他该说些什么，但是真到了这时，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师知道的，好孩子，辛苦了。”暝隐招了招手，让苏道走近些，好让她仔细端详一番。
　　暝隐抬手抚过苏道的发丝，神色中有些纠结。
　　不过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语气中多了许多无奈：“西域的沙漠有了异动，徒儿可否陪为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