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柳岸红尘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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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阁的正门打开，由外向内望去，满目狼藉，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被毁坏殆尽。
打砸的声音已经停止，一群身着短打的壮汉围绕在许氏的房间门口，脸上都是焦急的表情。
在那群壮汉最中心的，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子，嘴里不停咒骂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倒像是市井出身的地痞——分明是那赌庄出身的刘少奶奶来捉奸了。
可是人群之中怎么没看见自己的母亲？许正七的心跳加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冲上楼拨开人群，果然看见自己的母亲倒在房柱旁，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流着鲜红的血液。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拦住他，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伸手探向母亲的鼻息，结果令他心如死灰。
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牵挂，就这样死去了。
满目通红着，他回过头，看向一屋子人，气氛紧绷得可怕，许正七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此时竟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仿佛随时可以与人同归于尽，令一群壮汉也不得不戒备着他。
许正七环视一周，发现那与母亲有深仇大恨的绣娘竟也在这，只是缩在了墙角，似乎不想引人注目。而站在屋子中央的是几个壮汉，许正七在几个壮汉身上打量，目光如炬，在一个手握滴着血的匕首的壮汉身上打量了一会，那视线几乎能将人生吞活剥。
终于，那壮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怕了许正七还是因为自己杀人而慌了神，因为他跪的方向不是对着许正七，而是对着刘少奶奶：“少奶奶，我只是……只是想威胁她一下，是她自己挣扎时撞上了我的刀，我不是……”
就在这时，陡生变故。
许正七发了疯般从那壮汉的手里夺过匕首，冲向人群外的绣娘，一刀捅进了她的面门，一刀毙命。力度之大使那匕首直接卡在绣娘的头骨之中拔不出。
许正七用力拔了一下没把出来，几乎是一瞬间就转身抄起身边的凳子，在众人因为夺刀和绣娘被杀而震惊得几乎没有反应使，用力抡向刘少奶奶的脑后，凳子的一角直接把刘少奶奶的头骨砸得塌陷。
变故只发生在几乎一眨眼的时间里，一群刘家家丁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其中几人试图救刘少奶奶，另几个人挥拳砸账许正七。
许正七终究还是个读书人，打不过那些壮汉，更何况他也没想打，只想与母亲一起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混乱中，许氏的衣袖中掉落一族，许正七拼了命地匍匐着拾起那物，竟是一个香囊。
恍惚间，许正七忽然记起来，别人成年时都会得到长辈提的字，许氏父母不知在何处，能为许正七提字的只有许氏。许氏说，如果他们一辈子都离不开柳岸阁，那么就算提了字也没有意义，所以她会等到许正七及第的那天，再把提的字告诉他。
这香囊两面各绣一字，一面是“稼”字，寓意丰收，不必寄人篱下食不果腹，另一面是“橞”字，寓意如同参天古树般向上，平步青云。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希冀吗？”挨了很多打，许正七已经意识模糊，“可是这辈子出生如此，我就必定是这个结果吗？母亲啊，你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时空凝滞，带着许正七的怨和恨，一个铺天盖地的域形成了，浓厚的怨气连接魔界，而这场连死数人的事故被百姓口口相传，又流传于人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吞噬着越来越多的人，执念却因不被化解而愈演愈烈，久久不得解脱。
刘少奶奶对丈夫的恨在域中得以具象化，映射在杀死丈夫的纱幔上；许正七的恨将记忆中的几个刘家家丁化作有形的傀儡，守卫着最难以言说的痛苦悲惨的场景；而沈小姐因为执念不多，加上许正七的执念对她有愧疚之情，才得以保留神智，却因此眼睁睁地看着闯入域中的活人被围困至死，在清醒中不得解脱……
直到几千个日月轮转之后，终于有一行人将这七名死者纠缠不清的心结击溃，化作繁星入了无数个辗转不能安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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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道吟唱祝词的声音越来越轻，缥缈宛若仙音，每个字却都如神谕般砸进脑海，汇入人魔而界千万生灵的洪流之中，又无比庄重。
一曲毕，周围星光都引入天际，云汀收起古琴，几人一起凝视着那些星光，不知入了轮回之后那些人又将去往何方。
只有他们这些行走于二界交汇之处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些世间的过客送行。
半晌后，晓辰第一个开口说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整个域的消散哎！上次你们在解决遇到我的那个域时，我一直昏着。”
岚白揽过晓辰的肩膀，一改刚才见证星光升起时的肃穆，变成平日笑嘻嘻的样子：“是不是对我们魔族的看法有所改观？承认那些教你的先生说的很多东西都是错的了吧？”
晓辰不想否认自己十几年来的所见所闻，又觉得岚白说的都是对的，只得偏过头，不太情愿地说：“那以后麻烦你给我讲讲关于你们的情况，还有这些域，都是怎么回事，拜托了。”
“这就对了嘛。”岚白把晓辰的脖子揽得更紧，使晓辰不得不弯下腰配合她的动作，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拉云汀。
云汀没有理岚白不停晃动的那只手，只是自顾自地戴好幕篱背好琴，对苏道说：“咱们在这里耽搁太久了，赶紧回魔域吧。自从你离开魔域去人界北方的战场，已经过去数月了，不知道那些没有神智的魔物有没有跑出来发疯害人。”
苏道点点头，扶了扶那单片眼镜，周围建筑一点点消失，他走向树林中出现的那条路，因为净化的缘故每走一步足下都是一个法阵。
头顶漫天星辰，脚踏业火红莲，身后是河山壮阔，是大漠关山，是惊涛波澜，也是万家灯火。
苏道就像人间的千万过客，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柳岸红尘完
归档于《魔界事闻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柳岸红尘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