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不可窥》岁岁11

7、早餐 暴发户和穷

　　夜寂光拉着常晓生带着他缓缓停下了步伐，九月的天总是亮的很快，六点太阳就爬了上来，操场上来晨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跑道中的他们。
　　目光接踵而至，常晓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夜寂光的手，他们也不着急去食堂，就这么绕着操场散步，任由清风带走汗水。
　　“你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夜寂光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他见常晓生侧过脑袋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之前放假的时候校方联系本少让本少去做学生代表演讲，本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不是你呢。”
　　这句话出来常晓生不过笑了笑，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夜寂光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欠揍。大少爷心大说话不过脑子是正常，也好在是对方是常晓生，如果是换成别的有心人，说不定就认为自己有心针对了。
　　还好是他不是别人。
　　夜寂光暗自忍住笑。
　　虽然说这全国状元是常晓生，可夜寂光可是名副其实的B市状元，与他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三分之差，现在也不是位置分了，分数的差距在别人眼中一目了然，常晓生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上台演讲，向下排自然就轮到了夜寂光，只可惜这大少爷原本还以为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上台演讲呢。
　　他不由几分失落，想着自己那为了常晓生而让人连夜改的演讲稿。
　　他不心疼钱，心疼的是自己那份心意。
　　毕竟这是大少爷第一次对人这么上心。
　　就这样，这位大少爷默默地扛下了所有，扛着常晓生疑问的目光，自己被自己的作为所感动到。
　　“差不多了，咱们去吃早餐吧。”感情戏在心里上演得差不多该收场了，夜寂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操场边耐心地等着常晓生把之前的卡一一打完后带着常晓生往校门外走去。
　　那恐惧感没有浮出来，常晓生也慢慢的接受了夜寂光，由着夜寂光领着，自个儿争分夺秒低头默默背着早抄在小本子上的英语单词，可这越走越不对劲，抬头才发现这不是走向食堂的路，自己已经被夜寂光带到了校门外的街头。
　　顶着满脸问号，常晓生被夜寂光拉进了一家铺面装修特别崭新的店，一坐下就招呼老板拿来了菜单。
　　现在还早，店里没有多少人，老板应声把菜单拿过来递给夜寂光，常晓生回忆着夜寂光昨天点的东西，忍不住一阵反胃，害怕那位大少爷又没有一个度，却见夜寂光接过菜单飞快点了一两样东西。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可常晓生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为自己昨天和夜寂光说的话还是有点用的，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夜寂光的下文直接让他措不及防。
　　“这些，都不要，其他的每样都给本少来一份。”
　　好在夜寂光疯了，可老板还没有傻，他呆呆地看着夜寂光，“那个……年轻人，你点这么多，不会吃不完吗？”
　　浪费粮食可是不好的行为。老板虽然说商人，可也没有昧着良心做事。
　　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常晓生本来以为这多多少少会说服夜寂光吧，可夜寂光却直接开口：“能做吗？不能做本少换一家吃就行。”
　　现成的大单子怎么能跑了，老板连忙应下，然后去后厨准备，甚至还一步三回头，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常晓生见到这个场景，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旁边坐的是上市集团的大少爷，是个妥妥的暴发户，而那暴发户才发现了他的眼神，转头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
　　“本少没吃过这一家，看他装修得还不错，就来试试。刚才挑掉的是豆腐脑，你应该吃不惯，上面还有油皮，就去掉了。”
　　本来以为这一眼能被夜寂光相中的店铺应该是他吃过而且觉得口味还行的，可常晓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眼被相中的不是口味，而且那装修风格。
　　常晓生有点无奈，回忆了一下刚才扫的旁边的店面，确实几乎都不如了这家，可是这也没必要点那么多阿。
　　昨天说的话夜寂光依旧没有听下，常晓生也没有力气再和这个大少爷犟了，不过点了点头应下，低头又重新背起了英语，夜寂光见此也不调戏他了，低头自己刷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们或许是这家的第一位客人，而且还点了这么多东西，那服务态度和上菜速度是绝佳，不一会儿，夜寂光刚才点的东西就都到了，还散发着热气，一一摆在了桌子上，常晓生看着那一两份之间差不多的食物，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夜寂光好像也注意到了常晓生的不自在，却没有怎么在意，反而开心地挑出了一碗豆浆挪到常晓生面前。
　　“尝尝，好像是原味豆浆，你应该会喜欢的，如果不喜欢的话还可以试试其他的，这还有很多呢，吃饱了一会才有精神听嘛。”
　　说着他冲着常晓生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挑起自己喜欢吃的，常晓生低头看了一下被挪到自己面前的豆浆，很想说自己不用这么多，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说不定不是为了自己点的，就没有再拿手机，低头沉闷地喝着。
　　在那一碗豆浆快要见底的时候，夜寂光终于从那满桌子的东西中挑出了一眼自己喜欢吃的，开始暴风吸入后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
　　等那一份被吃掉一半后，夜寂终于是有点饱了，减慢了进食的速度，抬手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抬头却发现常晓生一直在喝自己刚刚挪到他面前的豆浆，而一旁的油条包子之类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动到，不由几分疑惑。
　　是没有喜欢吃的吗？自己明明把自己觉得不好吃的去掉了，还把全部都点了过来让他和自己尝尝，还是说这些都不符合他的胃口？
　　他越想越多，心思却是怎么也藏不下，“你怎么只喝豆浆也不吃点别的，本少不是说了要吃饱吗？”
　　“你这是没有看到喜欢吃的吗？要不你试试这个炸酱面，特别好吃，面条很劲道，这个酱也是绝，本少都没想到这里居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炸酱面，虽然比家里做的还差了那么一点，但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这大少爷直接拿起刚才自己吃过的筷子，夹起了面条，那些碗用他盛着然后起身毫不忌讳地将筷子怼到了常晓生嘴边，常晓生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他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
　　看着常晓生的反应，夜寂光这次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着急了，虽然有点不舒服，可还是把筷子收了回来，从一旁换了一双新的筷子递了过去，自个儿继续在他没有祸害到的地方扫荡自己喜欢吃的。
　　他和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眼神中流露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伤感，心头也是酸酸的，说不出地揪心。他这算不算是头一次想接近别人而被别人拒绝了。
　　常晓生接过了新的筷子，这才夹着往自己口中送去，他并没有发现夜寂光的不快，只是默默地吃着夜寂光推荐给自己的炸酱面，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共进早餐。
　　他们一直吃到店里的人越来越多，才吃完这个早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炸酱面的味道特别的熟悉。常晓生心想着，可是在他的记忆力，他从来没有出过C市，没有来过B市，就连志愿被改写也是莫名其妙，没有半点依据。
　　夜寂光去还钱了，常晓生看着桌子上夜寂光没动到或者只动到一点的东西，忍不住拿笔在纸上写让一旁的老板娘帮忙打包一下，夜寂光还完钱回来看着他手上的大包小包，竟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大少爷出来吃饭一直都没有打包的习惯，突然身边多出来了这么一个人，还是有一点不习惯。
　　想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常晓生肩头，常晓生顿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走吧，去大礼堂那里。”
　　两人向大礼堂那里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讨论的是昨天在小学里的事，常晓生耳尖听到了一点句头行尾的内容，有点不明白，在这个正经事情传不利索的年代，那些让他们嬉戏打闹的事居然能传得那么快，像一块面包一样，在阴暗处发酵，最后展现到他们面前。
　　常晓生因为之前所接触的环境一直都是错综杂乱的，所以他早就已经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眼神，不然他也没办法从吃市那个地方脱颖而出，可他现在却有点在乎在乎身边的夜寂光，不知他现在听着会怎么想。
　　想着，常晓生看向一旁的夜寂光，这才发现自己又是多虑了。这个大少爷不管是遇到谁，只要那个人往他们这里看来，他都会微笑着打招呼，常晓生本来以为他们是真的认识，就放下了心，却没想到后来一问才知道他和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识，打招呼纯属是因为那些人看过来讨论他们而已，以下是这夜小少爷的原话：
　　“本少还以为他们是知道本少的状元成绩仰慕本少要签名的呢。”
　　他一直以为这个大少爷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可没想到等到他越来越了解这个看似心宽的大少爷后，他才发现这个大少爷的内心是多么的强大，因为已经习惯了公司之间的阿谀我诈，这个大少爷不惧怕任何别人的歪心思，就像太阳一样耀眼，不管身处多么阴暗的地方，他都能散发出自己最独特的光芒，而这是这光芒，驱赶了常晓生来B市后的任何不幸。可这都是后话。
　　他们很快来到了大礼堂，因为夜寂光一会要演讲所以去了一趟后台，常晓生也没多想，自个儿拎着东西走进大礼堂，在礼堂最后一排找到了一个比较角落的地方落座，将东西放在地上，靠着椅子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继续背着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