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不可窥》岁岁11

3、强硬 大少爷的头

　　霎时，这四周原先都是围上来为看戏的人都不由得为这不怕死的小少年捏一把汗。
　　夜寂光是谁，B市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人家家里的公司可是这B市巨头，人身为家里头的公子爷，自然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这哪怕是这市长都要让他几分面子，却不想这一小小从外地来的少年便是直接武逆了他。
　　他几分挑眉，周身的戾气弥漫开来，令如今这待在他身边的人都感到了几分压抑。
　　“不去？”那薄唇轻勾似笑非笑。他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从底下城市里头来的土里土气的少年，开口轻藐道：“这手要是不要了的话，需要本少帮你把另外一只也顺便废了不。”
　　这话说着，夜寂光眉也不挑的，抬手重新抓住常晓生的手狠狠捏几下，常晓生感到疼痛，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柳眉稍皱，偏过脑袋不去看气盛的夜寂光，本来只是想逃离他的，可没想到夜寂光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一直跟在常晓生身后的常湘生。
　　夜寂光看到常湘生之后直接误解了常晓生的意思。
　　“乔凌。”
　　夜寂光淡道，那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少年忙露出个脑袋来等待了他的吩咐。
　　“这小女孩交给你没问题吧。”
　　结尾不是升调而是降调，说明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乔凌听着忍不住一小阵哆嗦，忙点头表示好，夜寂光见了依旧是那几分挑眉，斜眸示意常晓生放下心罢，拉着他的手一用力，将他拉走，头也不回一下，任人们站在那几分疑惑。
　　原先挑事的那少年也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用手肘碰了碰乔凌，狐疑了轻道。
　　“乔凌，那小子和你舅舅很熟吗？怎么……”话还没说完剩下的那一半便是给乔凌一眼刀子给扫了回去。
　　“慕容哥哥，我觉得你还是少问些关于我舅舅的话好。”说完少年便是转头看向那个前不久刚在巷子里头见到的小姑娘，那一冰块脸变得简直比翻书还快，刚还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他轻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哥哥带你去报道好不好？”
　　常湘生听了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这“小偷”一下，“常湘生。”
　　常湘生直接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只是回答了问题，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常湘生想都不想，直接开口，“不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哥哥刚才没有说让自己跟着他自己就不跟。
　　说完常湘生便是自顾自地拎起了常晓生落放在自己旁边行李箱，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跟着自己的入学通知找到了自己班级的报名处走了过去。而乔凌则看着她走去的方向，嘴角莫名其妙地往上翘，大步跟了上去。
　　常湘生，这名字可真好听。
　　却说是另一边的夜寂光和常晓生。由于常晓生一直很担心自家妹妹，再加上对夜寂光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便是怎么说也不肯跟着夜寂光去医院，夜寂光有点无奈，想把他直接丢下，却不想自己居然会舍不得，只好是将他强行塞进车后座，连儿童锁都顺便上了一下，这才驱车前往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夜寂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见过常晓生，可他不管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便只能作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言语，夜寂光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常晓生则是担心了常湘生而且那来路不明的恐惧也让他下意识地逃避和这个少年聊天。
　　就这么，一人开着车，一人一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了车开进了医院停到了停车场中，夜寂光才下车帮常晓生开了门将他拉出来后把门关上。
　　“跟紧我别乱跑。”
　　也不知为何平素里不爱多管闲事的他如今竟是忍不住管起了这才认识半天不到的人的琐事。
　　想着他瞥了眼依旧眉头紧皱的常晓生，抬手再次抓起了他的手腕就要往医院里走，却又被常晓生甩开。
　　常晓生看着夜寂光的目光中满是警惕，刚才在车里一直紧绷的弦断开，他此刻由身到心的寒冷，惧怕再和他接触。
　　夜寂光愣了一下。他刚才其实也有注意到常晓生的不对劲，却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这么排斥他，这位大少爷有点懊恼，想把他丢在这里，可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让他不能这么做，内心纠结了半天，他叹了口气败给了心里的另一个声音。
　　“你的手，最高让别人看看把它复位，不然以后会很疼。”这个大少爷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憋出了这句话，常晓生低着头，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排斥，可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还是点了点头，夜寂光见此想抬手再次拉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过了。
　　见此有点厌烦夜寂光有点厌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丢下一句“跟我来。”就直接带着常晓生东蹿西蹿地来到医院里头一主治医师的单独办公室面前，抬脚一下踹开了门。
　　这个大少爷一点都不低调，这么大的动静直接让垂着脑袋跟他走的常晓生和房间里头的人愣了一下，医院里的人群也忍不住往这里看了一眼，就剩他一人道貌岸然的。
　　“夜修席，给他看看，他这手好像是脱臼了。”夜寂光一边说着，边不顾众人眼神，把站在门口发愣的常晓生推了进去，脚一带把门也关上了，关门声把里头的人呆滞了会儿也是将思绪揪了回来，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极好的医学素养还是让他先投入了工作，转过身示意常晓生到自己办公桌旁坐下。
　　“诶我的小祖宗，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是医院，下次咱收敛些行吧。”
　　那个被称作夜修席的男人看着常晓生那一脸无辜的模样，万分怀疑这个小少年是被自己堂弟给拐过来的，忍不住几分无奈，想着这拐卖少年要罚多少钱，抬手轻轻拉起那受伤的胳膊，手指在常晓生的手腕上轻捻几下，点了点头“是脱臼了没错。”
　　闻言夜寂光万分自豪地感慨说自己真有当医生的潜质，却被浪费了，也是可惜，而夜修席则无语地看着他，忍无可忍地怼了他一句你是学金融的，随即将自己的注意力挪到了自己面前这病人身上。
　　“复位可能会比较疼，你先忍忍罢。”
　　声音入耳，让原本呆愣着的常晓生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想到这个少年也是学金融了。
　　见常晓生点头，夜修席也没有多想，低头轻捏了他那手腕。
　　常晓生看上去是在走神，这种状态不错，夜修席示意旁边沾沾自喜的夜寂光不要出身，自个儿手上一用力，常晓生眉头一皱。听那骨头咔擦一声，手腕便是那么接了回去。
　　听那清脆的声响，夜修席松了口气，把常晓生的手松开自个儿转手洗了把手。夜寂光上前瞧了常晓生那手腕，伸手轻捏几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那被他丢在脑后的夜修席见此倒是几分惊讶。
　　要知道，夜寂光这小子可是多久没如此着急过了。也不知这小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他如此急躁。
　　“这谁啊？”夜修席一边擦手一边不经意地问了一声，夜寂光顶着常晓生那害怕的眼神，捏着常晓生的手腕左右比划着。
　　“路人，被人欺负了，本少路见不平，就他一命。”
　　夜修席听了看了一眼满脸复杂的常晓生，带着几分狐疑，“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那当然。”
　　“对了，以后像这种小伤你自己看就行了，我一个内科医生，莫名其妙被你抓来给人复位，说不出我不要面子了吗？”
　　这句话夜修席说出来当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被常晓生听进去之后变了一个味，他以为是自己给人家添麻烦啦，连忙附身就要道歉，被一旁的夜寂光拦了下来。
　　“做什么呢？没必要行这么大礼吧。”夜寂光说着，看向一脸无害的夜修席，“你怎么回事？吓老实人呢？不就复一个位怎么了，说得好像帮忙复位的就不是医生了一样。”
　　夜寂光的说话声有点激动，常晓生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条，下意识弹开后站到了夜寂光身后，夜修席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想不到，夜寂光身边居然会有这么礼貌的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害怕夜寂光。
　　夜修席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夜寂光带着常晓生在走的时候和他告别他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直到另一位少年推着轮椅到了门外，他这才回过神起身上前把他推了进来并把门关上。
　　“阿时。”夜修席将他推到自己办公桌前，转身去旁的饮水机里头取水，边取边问：“你怎么来了，今天并不是你检查的日子。”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生怕吓到那位少年一样。
　　来人叫夜寂时，是夜寂光的哥哥，夜家当代董事长。性子温文尔雅，这若放在古代必定是一位不问风花水月的状元郎，只可惜那双腿因幼时一些事断了腿骨从此无法与旁人般下地走路。
　　想到这里，纸杯里头的水逐渐满得溢出，滚烫的开水漫上夜修席的手，夜修席被烫得吓了一跳，连忙将水关掉，一边把一旁的冷水开关打开让被烫伤的手在那冲着冷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斜倒掉多出来的水，转身递给夜寂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夜寂时看到他突然被烫伤本来还是挺担心的，却见他一副没有什么事的模样，便是抬手接过水向他道谢后也没多说什么。夜修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手上不再那么刺痛后把水关掉，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示意夜寂时把手伸出来。
　　指尖搭上皓腕把脉，夜修席的眉头缓缓皱起，抬眸万分震惊地着看着面前这正处青春年华的少年，眼神中只祈求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得到一个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夜寂时点头的确定令夜修席感到眼前一黑，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还是夜寂时开口打破了这寂静。
　　“我还能有多久。”声音清淡，感觉对这于他人而言是百万负担的症状毫不在意般，夜修席一听立马怒了，要不是出于医生的基本素养不能对病人发火，更何况面前的这位病人和其他病人不一样，不然的话他早拍了桌子站起来数落他一顿了。
　　“你自己知道的，干嘛还来问我。”明明好好养着还能够多撑好一段时间的，可你就不，非要糟蹋自己的身子，难道要直到油尽灯枯了以后才满意不成。夜修席奋力地压住了心中怒火，憋了半天才憋来这么一句，夜寂时听了不过笑笑。
　　“阿席。”夜寂时一眼就看透了夜修席的想法，风轻云淡地将手收回，抬眸看着夜修席那硬撑着板着的脸，伸手轻轻抚过少年脸颊。“怕什么，我还在呢。”
　　“对了，刚才那跟在小光身边的男孩是谁，我刚看了有些不对劲呢。”
　　刚才夜寂时来的时候曾和刚离开的夜寂光碰面打了个招呼，当时的他就感觉夜寂光在看他身边那位少年时眼神的不一样。夜寂时说着，夜修席也一愣，回想起刚才那些事，更加确定刚才自己的感觉。
　　“也难怪，我刚才就觉得小光那小子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我这么多年还没见他这小子这么着急过，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
　　“嗯，便是常家那小子那一次，别说当时可真叫一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