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起源》舟童

1、第一章 遇

　　街上脚踏车的打铃声哑哑作响，所谓的灯火通明不过是每家每户的门前都吊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灯，反而引来了无数不知名的昆虫在旁边绕着，远远看，像飞蛾扑火。
　　巷子里的灯忽闪着，知了偏偏在晚上出现，支支吾吾地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晏与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话页面。
　　“你能来一下吗？江湖救急。”
　　萧适从甚至以为她是在忽悠他，因为从她的语气里他听不出一点紧张。
　　不过也确实如此，晏与溪拿手机的手压根没有抖一下。
　　“我现在离你有点远，叫个朋友过去吧。”
　　“嗯，谢谢了。”
　　挂完电话，晏与溪快步往巷子内跑去，后面紧跟着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那些人是谁，还好今天穿了运动装和跑步鞋，要是穿了裙子，那真是自认倒霉。
　　平时有人在的时候，她都能一个顶两，但那些人偏偏挑大晚上，还是她一个人的时候。
　　晏与溪蹲在一个废旧的箱子后面，旁边有许多回收的电器，也给她提供了一些能暂时应付的武器。
　　但是单单靠她一人，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不为人知的巷子里。
　　那些人估计也不想再躲了，其中一个拿着钢棍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喂，怎么不敢出来啊，不是挺能的吗？”
　　晏与溪咬紧牙根，数了数，有三个男人。
　　能躲多久是多久，晏与溪抬手看了看手表，准备用拖延时间来解决。
　　可事情并不像她想的这么简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出一阵电话铃声，吓得她掏出手机，却掉在了地上。
　　“原来在这啊。”
　　眼看那三个男人越来越近，晏与溪想都没想，便拿起旁边的钢棍砸了上去。
　　说巧不巧，刚好砸中其他一个人的头。
　　那男人摇摇晃晃了几下，晏与溪抓住机会，继续用棍子对着其他两个人的头砸上去。
　　好景不长，毕竟他们也不是白打的，其中一个人立刻反应过来，抓住晏与溪的手臂往右边一折。
　　晏与溪感觉自己差一点就骨折了。
　　那男人力气大，二话不说就把晏与溪像一个木偶一样扔到了地上。
　　“你他妈找死啊。”
　　被打的男人拿起地上的手机，往旁边的墙壁一砸，手机瞬间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看着只剩下碎片渣的手机，晏与溪想哭也哭不出来。
　　她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全都消失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回过神转头一看，跟着自己躺在地上的还有两个男人。
　　而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晏与溪暗自感叹来的真及时，心里给萧适从磕了几百个头。
　　这个男生明显也是打过架的，三个人在他面前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就像他们弄死她一样简单。
　　看着三个人抱着腿在地上嗷嗷叫，晏与溪甚至有点想笑。
　　晏与溪看向他，发现他也看着自己。
　　“谢谢。”
　　晏与溪撑着地自己站了起来，看着旁边的金属碎片，还是转头径直往前走。
　　后边的人还站在原地，晏与溪停下来转过头。
　　“走了。”
　　“去哪？”
　　“医院啊。”
　　“不用。”
　　晏与溪已经不想跟他耗着了，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流下，像断了弦的链子。
　　“那你跟我去行不行，你看我现在能走吗？”
　　男生犹豫了一会，压低了帽檐，点点头，跟晏与溪并肩走着。
　　“你是适从的朋友吗？”
　　“嗯。”
　　声音冷的像冰，估计人也跟制冷机没什么两样。
　　还好医院就在附近，晏与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小混混，打个架也不会选地。
　　跟着护士来到了急诊，晏与溪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医院的味道，一路上都捂着鼻子。
　　“擦个药就行了，你们来个人跟我去付药钱。”
　　晏与溪掏掏口袋，抓了个空，这才想起了为自己光荣牺牲的手机。
　　“那个……我手机被砸了，要不你先还，以后还你？”
　　“嗯。”
　　真是不近人情，晏与溪想抬手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叫了一声。
　　旁边的护士赶紧跑过来，晏与溪连忙笑着说没事没事。
　　前脚准备走，晏与溪才想到还没有好好感谢一下萧适从，便找护士借了一下手机。
　　“你怎么样了？”
　　晏与溪玩着手指，笑了笑。
　　“没事，我身体好，谢谢啊。”
　　“你怎么惹事了？”
　　除了惹事这两个字，萧适从再也想不到更委婉的词语了。晏与溪已经不止一次让他去江湖救急了。
　　“嗯……就学校的事呗，多大点事啊。”
　　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萧适从咬了咬后牙根。
　　“那你以后别让我救你。”
　　电话随即传出嘟嘟嘟的杂音，晏与溪翻了翻白眼，什么暴脾气。
　　还了手机后，旁边就多了个人，还是紧紧地压着帽檐，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更像是不想看到这世界一样。
　　“走吧。”
　　晏与溪嗯了一声，跟紧身边人的步伐。
　　“那钱，我要怎么还你啊？”
　　“不用了。”
　　没等晏与溪回应，男生接着说：“能走回去吗？”
　　晏与溪点头，旁边的人便转身离开。
　　扶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突然感觉脚底像抽一样的疼，随即跌落在椅子上。
　　她忍着痛把鞋子一脱，看到脚底里还插着一块玻璃片，这才想起原来是在没有注意的时候脱了鞋子，沾上了掉在地上的碎渣。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了，打不了车。
　　晏与溪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走回去。
　　新区到老区的距离挺远，晏与溪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半路会不会疼死在地上。
　　狠着心扶着墙站了起来，走了一步，像抽心一样痛。
　　“我送你吧。”
　　晏与溪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你不是回去了吗？”
　　“刚去药房买创可贴。”
　　男生低头看着她，抿了抿嘴。
　　晏与溪也没有理由拒绝，咬咬嘴唇站了起来。
　　“谢谢。”
　　借着力好不容易坐到了后座上，晏与溪已经疼到想断气。
　　“地址？”
　　“老区那边，10巷26号。”
　　男生回头确定她是否坐稳，便转动了油门。
　　新区的夜晚跟老区还不太一样，偶尔也有机动车震耳欲聋的发车声，万家灯火也映衬出虚假的繁华。
　　晏与溪虽然在新区上学，但晚上确实没来过，对比一下老区的寂静，她好像更喜欢喧嚣。
　　“老区的人怎么跑到新区来打架。”
　　面前的人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低沉的男音跟这里的环境也不显得违和。
　　“被人找事。”
　　晏与溪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但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回答。
　　“到了。”
　　男生用脚打下车架，等着她下来。
　　“谢谢。”
　　晏与溪勉强挤出一计笑容，转身离开。
　　她已经适应了这种麻木的疼痛，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也配合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家里一片昏暗，晏与溪也没想开灯，便摸着黑找到了厨房里的药箱，扶着墙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