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在下一秒》陌A君

14、美梦破裂

　　晚上放学后，夏木站在门口，在书包里摸索着钥匙，随着清晰的咔哒一声，门开了。但是屋里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夏木叹了口气，突然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开灯关门，换了鞋，书包还没放就整个人坐进软踏踏的沙发，又是一阵安静，对楼孩子聒噪的叫喊声很是清晰。
　　夏木坐了会，回过神就进房间摸出自己好久不用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木木，放学回来了啊，洗澡了吗？”手机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温暖而热切，但也带着一点疲惫。
　　“还没。”这时候门突然响了，夏木一根弦突然绷紧，看到夏阳推门而入才舒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就是哥哥回来了。”夏木脑子里想着怎么开口说那件事，夏阳抱着一个篮球径直走向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夏木，但也没说什么。兄妹两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夏木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妈妈，我跟你说个事，我想让我同学住我们家，她住的宿舍条件一点也不好，好吵的。”
　　“嗯？什么同学，男的女的？”夏妈妈的语气还是很平和。夏木觉得有一点点无语，自己能让男的住自己家吗？
　　“当然是女的，无语了。就是我初中同学文亦，你知道的啊。”
　　“那她父母怎么说啊，她父母怎么不陪读啊。”
　　“人家爸妈也要工作啊，你们不也要上班的吗？哎呀，我跟她很熟的，而且我们家不还有一间房间空着的吗？”夏木觉得自己的话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啥呀？谁要住我们家？还是女的？”夏阳探出个脑袋看着夏木，一脸疑惑。
　　“不关你事！”夏木淡淡地说。
　　“她父母同意就行，你的好朋友该帮就帮着点，我没意见。”夏木就知道这种事情找她妈一定没错，夏妈老通情达理了。
　　“好勒！老妈最好了！对了，这周家长会你们谁来，顺便可以跟她爸妈说说这个事。”夏木很高兴，躺着沙发上滚来滚去，嘴咧到了后脑勺了。
　　“嗯，知道了，看到时候是让你爸去吧。你去洗澡吧，早点睡！”
　　“好嘞！”夏木觉得心情大好，然后挂断电话，唱着一首破碎的歌，屁颠屁颠走向房间。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夏木乌黑的短发上，黑色的眸子在闪着少年的稚气。路上的汽车还很少，来往的多是骑着自行车的和步行的学生，街上充斥着男生女生的说话声，还有包子铺萦绕的白烟。
　　又是跑操时间，女生们总是假借生理期的借口赖在教室。不过也偶有一两个男生留在教室的，夏木不明白他们是用什么借口不下去的呢，难道是姨夫痛？
　　“段考成绩出来了，排名也出来了。”馒头仗着自己的爸爸是二中老师，成功打入学校内部，对于这些消息了如指掌。
　　“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听黄牛说，要换座位了。”严妍也加入话题，“这个节点换位置，不会是跟成绩有关吧。”
　　“我觉得还是担心担心家长会吧。”馒头一脸忧愁，“我段考没考好，我爸昨天都数落了我一晚上了。还把我手机给缴了，昨天新更新的漫画我还没看呢。”
　　“害，谁不是啊。”夏木撑着脑袋说。
　　“你走开！谁信你，每次都说没考好，你哪次掉出年级前十了。”馒头朝着夏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继续在那为她没看的漫画默哀。但是夏木百口莫辩，虽然馒头说得没错，但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说自己考得很好吧。后来夏木才知道原来有种聊天方式叫沉默。
　　后来女生们的话题又迅速转到其他方面，几个女生坐一块，你一句我一句，跑操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教室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男生就是第一时间冲进教室，然后到管空调的学生位置上找到遥控器摁下开关。空调是今年学校新装的，制冷效果很好。这个时候一群男生就挤在空调下吹冷风。
　　“宋达，你是个傻逼吧，开什么上下扫风！”刘子闵拉着衣服大喊。然后其他男生就会起哄，班上又热闹起来。
　　中午还是夏木还是和文亦一起吃饭，夏木很高兴地告诉文亦她爸妈同意她住自己家。文亦也说自己的爸妈也同意这个主意，两个女孩坐在食堂里已经开始在幻想将来的“同居生活”了。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学习到深夜、一起早起看第一缕阳光；一起畅谈人生理想，一起约定将来去哪所大学……

　　但是事情总不尽如人意。晚上夏木回到家不久就接到爸爸的电话。
　　“女儿，回来了啊。”电话开始是从这些寒暄开始的。
　　“嗯，咋啦，爸爸。”夏木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然后就打开书包，把当天的作业拿出来。今天夏木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错，最起码现在是的。
　　在一顿嘘寒问暖之后，夏爸爸终于进入正题。
　　“我听你妈说了你同学的事。老实说，我是我不同意这件事的。”夏木的手一顿，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什么？你们不是同意了吗？”夏木有点急和生气，显然她对父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套路还不懂。
　　“我今天好好想了想，你同学住在我们家，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怎么能担待得起。”夏爸爸没有正面回答夏木的问题。“而且，一个陌生人在我们家，也不方便是不是？。”
　　夏木只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心脏在重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脑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木冷冷地说，“我没有觉得什么不方便的，从前我在学校，她很照顾我的，怎么现在人家有困难了，我连帮忙的权利都没有吗？”夏木胸腔开始大起大伏，她强忍着火气说完这些话，她是不想对自己的爸妈生气的，除非忍不住。
　　“你别说那么多，这个家是我的，我不会让一个陌生人长住在我们家的。”夏爸爸的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但是夏木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类人。
　　“你总是那么自私，你带你的朋友回家的时候有征询过我和哥哥的意见吗？现在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你怎么说话的？我问你，她住在我们家，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在身边，你告诉怎么办；还有你跟你朋友在一起，你能保证你的学习不会影响吗？万一她总是要打扰你，一下问你题目，一下找你说话，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在这里租个房子给你们不就是想给你们创造个好条件吗？那这样我还不如让你去住校去。”夏木对于爸爸生气的模样和大嗓音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脾气上了头，说话也口无遮拦的。
　　“哦，那你让我去住校呗。”夏木冷冷地回答，“我又没叫你租房子。”
　　夏阳这个时候刚好回来，一回家就听到夏木房间里激烈的争吵声，赶紧来打圆场，这个时候夏阳虽然心里也不想文亦住进家里，但还是在帮夏木说话。
　　“阳阳，你也别说了，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叫夏木接电话。”夏木就在旁边站着听着手机里外放的声音。眼眶一点点变红，眼泪开始一滴滴往下流。她握着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滚！”夏木大声喊了一句，然后把夏阳和那惹人烦的手机一起赶出了房间。眼泪突然就像冲破大坝的水，奔涌而出。一个人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放声哭泣，身体一抽一抽地。
　　夏木气老爸的蛮横，但是更气自己。其实刚刚自己可以继续争取的，如果自己一直坚持的话，爸爸最后是会同意的。但是在听到“你能保证你的学习不会影响吗”，夏木犹豫了，夏木不知道这个答案，的确她和文亦待在一块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影响自己的成绩。想到这里，夏木哭的更大声了，她感觉自己快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后来夏木告诉了文亦，但她不敢看文亦，因为看着她，自己心里就在说：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家长会的时候，夏木的爸爸回来了。文亦的爸妈还找到夏爸爸争取过这个事情，但是还是被夏爸爸拒绝了。期间，夏木没有跟夏爸爸有任何的交流，甚至都没见过他，这些所有的事都是听文亦说。
　　夏木觉得文亦该有多么绝望，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却还是徒劳无获。文亦还在安慰夏木，叫她别生夏爸爸的气。夏木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火光。夏木好几次看着文亦直接哭出来，但她不能告诉文亦她哭的原因，她只是在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姐妹两哭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