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平》庸才二七七

9、打架了 亲情的感觉

　　清晨，万源村还处于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常锦已经做好饭菜。

　　饭桌上大着哈气的常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一桌子的素菜和小米粥。目光里透出忐忑的喜悦，表情乖乖的像只小白兔。

　　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奇妙，好像他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晕晕乎乎。

　　“那道长果然有真本事，你现在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昨天的病态完全不见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常锦端出一盘酸菜土豆丝从厨房走出来，仔细看了常怀好一会说道。“先吃饭，然后吃这颗药。”

　　“感觉已经没事了，身上挺有劲的。”

　　常锦拿出那颗绿色的药丸。

　　想起这药的味道，常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毛。

　　常锦笑出声。吃了几口菜，说：“道长住在村长家，我们一会去给他送点东西。”

　　“送什么？”常怀也拿起碗筷。

　　“银子。”

　　“哦~”大夫看病还得收钱呢，道长给他看病当然也要钱。给钱是应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在花别人的钱，常怀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再说了，常锦的年龄也才23岁，跟他上辈子一样大。让常锦养他，真是不要这张老脸了。“……多少银子？”

　　“……别管多少银子，只要你好好地，多少我都给啊。”这话常锦下意识说出来，直到完全说出口，才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以前他这个侄子总是跟他有点隔膜，也不曾对他露过笑容。

　　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常锦突然想通，常怀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幸好常怀没真出什么事，他还来得及给予他温柔与亲情。

　　他没跟常怀说过什么心窝子的话，现在一不小心说出了这种感性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

　　“不让你白给，以后我给你养老就是了。”常怀低下头，耳朵尖微微红。

　　“好，你可不能反悔啊，以后我要是老了没姑娘看上我，我就赖上你。”

　　现在这场景，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舅舅与侄子的关系。

　　这种关系恰恰是常怀上辈子最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他眼眶湿润，用力点头。

　　真好啊。

　　吃了饭，常锦看着常怀把药吃掉后，两人出门，去村长家找道长。

　　是村长开的门，见到来人后，急忙将两人迎进家。

　　堂屋里老道士已经坐的端端正正。看来，他已经知道常锦要来这里。

　　常锦给他的钱袋被他爽快的收下，然后还跟常锦说；“我一生降妖灭鬼就是为了让人们免于鬼怪之手。只仅此一次，以后你可不能再如此行径！”

　　“……道长说的言之有理。”常锦笑了笑点头道。

　　老道长抬头看了常怀一眼，冲常锦眼神示意。

　　常锦明白他的意思。对常怀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

　　常怀点点头，快速走出堂屋，离开村长家。这道长因为救了他两次，在村里已经有很大的声望。村民也都相信他是个有真本事的道长，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连常锦都对他十分恭敬。

　　“看来要商量什么大事！”常怀站在村长家门口喃喃道。

　　、回到家，常情已经吃完饭。

　　常怀眼睛一转，趁着现在有空，立马拎着常情去找宋卿。

　　……

　　似乎每次遇见宋卿，他都处于不幸之中。

　　常情感知宋卿的气息，带着常怀找到了宋卿。

　　清晨的太阳很温柔，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大地。目光所及，不远处的那群孩子身上竟然像神明一样，散发着金色的耀眼的光。

　　那个最瘦小的男孩被是个个头很高块头很大的男孩围在中间，他们对宋卿指指点点，嘴里快速说着话。

　　“你说啊！那天到底是不是常怀为了救你才被鬼怪害了？”

　　“哎，小白眼狼，我给你一个馒头，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常怀救了你。”王浩把发霉的馒头扔在宋卿身上，被宋卿下意识接住。

　　“你难道不知道常怀那伪君子快病死了！？”

　　“你说什么？”宋卿眼睛瞪大，眼睛盯着说话的人。

　　“我说常怀那个伪君子为了救你这个煞星灾星，被鬼吓得丢了魂……哈哈哈。活该，谁让他救你这头白眼狼！”王浩笑的大声极了。

　　听声音常怀得知围着宋卿的是村里的另一派势力。帮助宋卿会让他崩人设。但是总不能看着宋卿被他们揍……

　　“别纠结了，你快看。打起来了。”常情趴在常怀肩上激动的大喊道。

　　四打一，人数，体格，都是别人占优势。听到常情的话后，常怀已经想象出宋卿被殴打的模样。一只脚已经迈出，正要冲出去时，却……

　　“什么情况？一个对四个竟然这么厉害？”

　　常怀只看见一道残影一闪而过，四个男孩就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大腿哀嚎不止。

　　这……

　　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瘦弱的男孩身上，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扭曲凶恶的表情，常怀眯了眯眼，这个孩子，并不是无力反抗的幼兽，而是凶狠的狼崽。

　　宋卿站在四人中间，身体脱力，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视线变得那么模糊，依稀有一个穿着淡青色衣服的人影朝他走来，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

　　凭着记忆常怀抱着宋卿来到村里的赤脚大夫家，轻轻的把宋卿放在椅子上。

　　“这个小孩是叫宋卿吧？他几天没吃饭了？这是饿晕了。”

　　“饿晕了？”常怀不可思议。“不是打晕的？”

　　赤脚大夫脱掉宋卿的衣服看了看，摇头道：“虽然他身上有很多伤，但大部分都是旧伤，还不至于让人晕倒。”

　　“这个宋卿啊～，上次我还看到他……跟狗抢吃食…………那些坏小孩不都喜欢欺负他吗？三天两头打一顿。也就你一个心都在读书上，你没留意过这些事……宋卿家还有个娘，不知道他娘的情况怎么样……”胡子拉碴的赤脚医生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医者父母心，可是对于偏见与恶意，大多数人都无能为力

　　跟狗抢东西？饿晕？宋卿到底有多惨？

　　常怀盯着宋卿苍白的脸沉默。有些恍惚。上辈子他也经常吃不饱挨饿，但是却没有过饿晕的经历。

　　原来宋卿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的吗？

　　他看向宋卿的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头。心脏微微发疼。

　　“陈大夫，宋卿这个情况需不需要注意什么？”

　　“给他吃点东西就好了，可是……哎……”想起宋卿家徒四壁的房子，陈柏摇摇头。

　　他是外来户，一年前刚来到万源村的时候看见宋卿这样，他试图救济。可是万源村的村民却因为这个事警告甚至威胁他，连村长也是一个态度。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做了什么错事，让万源村的人都那么厌恶他。

　　他没有听村民的话，继续一意孤行帮助宋卿一家，却遭到全村人的排挤嘲讽，他知道那是村长授意的。

　　陈柏无能为力，他不是一个人。他可以被人排挤，但是妻子和孩子不行。

　　自那之后，再见到宋卿他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这种情况可能不止发生在他身上。宋卿知道原因，看见陈柏会先一步藏起来，不让陈柏尴尬。

　　没想到再次看见宋卿是这种情况，陈柏心里不是滋味。他既狠不下心不管宋卿，又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受伤害。

　　陈柏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宋卿转转醒来，一睁开就看见常怀那一双盛满担忧的柳叶眼。

　　“你没事吧。”宋卿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话。忽略了喉咙里的铁锈味。

　　他刚刚听到了常怀的声音，还以为是耳朵出现了幻觉。

　　“我没事。”常怀瑶瑶头。

　　听到常怀的话，宋卿吐出一口气。又摸了摸胸口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还在，才彻底放松下来。

　　………怀里的馒头还在。

　　宋卿心情平静下来，喉咙里的铁锈味趁机而来。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陈大夫家里，脸色顿时一变。

　　常怀注意到他的变化，猜测他可能是担心看病要花钱。迅速解释说：“陈大夫不要诊金。”

　　宋卿没解释其中的原因，拉着常怀就要走。

　　陈柏正好端着一大碗汤走了过来：“这么着急走？好久不见了小卿，这是早上剩的米汤，你喝了吧。我这还有点玉米面。”陈柏把碗硬放到宋卿手上，又把装了一小袋玉米面的袋子和几瓶药水拴在了宋卿腰上。“你不吃，你娘也要吃。”

　　宋卿视线模糊，没说话，端起碗，一口气喝尽，脏袖子抹了抹眼睛。

　　陈柏拿着碗离开。

　　宋卿快速离开陈柏家，常怀跟常情也跟上去

　　常怀猜出宋卿可能跟陈大夫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多问。

　　两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两米之间。宋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赶常怀走。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人愿意跟在他身后，他更不愿意他后背对着别人。

　　宋卿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说句什么？毕竟常怀救了他两次，不，是三次。

　　刚刚那几个人说常怀快病死了，他的心突然惊惧又慌乱。现在看来恐怕又是那几个人在瞎掰。这人生龙活虎，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只是……为什么每次他遇到危险，他总会及时出现？没有人会没有缘由的对另一个人好。常怀是因为什么呢？

　　这样想着宋卿越走越快，他家单独一户落在东南方的山坡上，远离其他村民，周围孤寂又荒凉。

　　九岁之前他并不住在这，九岁那年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下从万源村最富有的人家落到了最穷的人家，还人人喊打，过得连老鼠都不如。

　　万源村的人把他和木眉赶出万源村，那天大雨磅礴，他们无家可归。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一片离万源村很远的废弃房屋。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还在。宋卿停下来，又用手抹了抹眼睛，其实他很少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宋卿回头目光打量常怀，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冷淡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与从前不一样了，冷淡的柳叶眼里有对他没有掩饰的关心。被人关心的感觉很特别，宋卿这几年来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一样心情好。

　　哪怕这种关心稍纵即逝也好。

　　等到眼睛不那么热了，宋卿自嘲地说：“你以前看见这种事，都会直接走开。”

　　常怀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会，没能说出什么。他现在雀占鸠巢把小常怀的身体占了，想要活命，就算不做命运之子的小弟，起码得跟命运之子关系好一点。而且以前小常怀虽然没有亲自做过伤害宋卿的事，却对自己小弟的行为有过默许。

　　沉默了片刻，常怀开口道：“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宋卿想说不怎么样。却不知怎么就说道：“行。”

　　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