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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生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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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小区,萧庆书抬头望向四楼的窗户,那处阳台用铁栏杆围住,里面放着一个木制的矮凳,那是萧庆书小时候出门旅游,在景区跟着老师傅做的手工,萧庆书还记得这椅子当时花了他爸一百多,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扔。
这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往事如同发生于昨日般在脑海回响,却又仿若隔世……
“跑!快跑!”
“丧尸!是丧尸!它们围过来了!救命!”
“呜呜呜,妈妈你在哪,我好怕……”
“别咬我!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脸颊上传来一阵湿濡感,萧庆书回过神揉了微微胀痛的太阳穴,看见黑猫担忧地望向自己心中一暖,抛开脑中杂乱的思绪走进楼内。
来到四楼,萧庆书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敲响面前的房门。
没过一会,房间里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啊。”
拖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住了,萧庆书知道房里的老头正在透过猫眼向外瞄,不过楼道里的采光不好,从里向外看得不是很清楚。
“是我。”
里面的老头听到回应嘴里嘀嘀咕咕地打开了门,个兔崽子,就知道我我我的,谁知道我是谁,说个名字能懒死你,爸也不知道喊一声。
听到这声能让他耳中磨出厚茧的唠叨,萧庆书心中发酸,这次他总算在出事前回到他老爸身边了,不管以后悲剧是不是会再次发生,至少有他陪在家人身边!萧庆书情绪激动,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门里的老人。
“呀呀呀!”萧军被萧庆书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房门被他儿子这一撞险些磕到自己的手,赶紧一把将人推开,嘴里万分嫌弃道,“毛毛躁躁地瞎撞什么!吃错药了你!”
眼睛上下打量萧庆书一圈,见他好胳膊好腿的啥事没有,萧军就气不打一出来:“干什么?几年不回来,一回家尽搞这套歪的邪的!怎么着?警察干不下去了才想起来你爹来?”
面前的老人还是老样子,一张嘴能呛死个人,头发比映象中要花白了些,不过整个人精神奕奕满面红光,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看来平日里的锻炼从来没有落下。
这要是放在以前,萧庆书年轻气盛就和他老头子这火爆脾气不对付,现在心境不同,能重新见到想念的人哪还会不耐烦,赶紧顺势讨饶:“可不是赔罪来了,这还你带了个热水袋回来。”
萧军看到地上夸张的购物袋,心里正觉得这臭小子乱花钱准备教育两句,谁知手里被塞了个黑毛团子,定睛一看,正好和黎元懵比的眼睛对上。
“这咋是个猫!”萧军抬胳膊一扬,黎元被无情抛了出去。
萧庆书慌忙伸手去接,将黎元抱在怀里,心疼道:“你小心给它摔了!”
“你怎么还有闲工夫养了猫?”萧军极为不满,“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我屋子不准养猫,你赶紧处理了!臭死了!”
“乱说什么,元元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哪有味道了?”萧庆书不管他爸反对不反对,直接把黑猫抱进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也没添个新的家具,萧庆书打开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被褥,显然是刚换过。
把黎元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回头对萧军说道:“爸,我先收拾一下,一会再跟你说。”
萧军轻哼一声,人走到厨房拿出一大早准好的食材开始做饭。
天色转黑,期间萧庆书抽空把他回家前提前邮寄回来的东西,一箱一箱搬回了家,堆满了萧庆书的卧室险些没有落脚的地方,客厅也堆满了一面墙,看得萧军唬着脸眼皮直抽抽。
饭菜端上桌,萧庆书总算是搬完所有的箱子,脑门上热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随手拿了条毛巾擦了擦。屋里充斥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黎元早已被勾走了魂,正蹲在桌子的一角眼巴巴盯着。
萧庆书走上前抱住黎元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向桌上的菜色,炖羊肉、卤猪蹄、爆炒鱿鱼、红烧茄子、椒盐玉米,满满当当摆满了八碗菜,全是他爱吃的!
萧庆书乐了:“这还没过年呢,弄这么大阵仗啊!”
萧军翻了个白眼。
在餐桌旁拿两把椅子给黎元搭了个小平台,黎元蹲在上面正好能看到桌上的菜色,萧庆书一边给自己夹菜捎带着放一点在黎元面前的小盘子里。
原本萧爸爸不许黎元同他们一起在桌上吃饭,但是这猫实在是乖巧,即使馋得快流口水也不争食,只等人将食物夹到自己面前的碗里 ,才冲人乖巧地喵呜一声大口咀嚼,这才勉强同意,萧爸爸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吃得一人一猫抬不起头 。
酒足饭饱后,两人坐到沙发上上看着电视里一丝不苟的主持人播报新闻,萧军抱着吃得肚圆的黎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肚皮帮他消食,黎元舒服得一直呼噜呼噜。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离职,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是准备改行开超市了?”萧军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饭后喝啤酒看新闻已经是这爷俩的老惯例了。
萧庆书手中摩挲着啤酒瓶冰冷的瓶身,心中犹豫,再三思量,将啤酒一饮而尽说道:“这事说起来有点离奇……”
大半年前,萧庆书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梦中的场景清晰地刻印在萧庆书脑海中,与其说只是一场噩梦,这更像是一个充满绝望无法逃离的地狱。
一切都是从那颗外来的陨石开始,陨石没有撞击地球造成伤害,但它带来的病毒却能轻易破坏一个城市,当第一个尸体重新站起,这场袭遍全球的末日危机正式打响。
起先萧庆书所在的城市是最快沦陷的,他们警察被顶上了最前线,死伤惨重,那个时候城市通讯阻断,普通的手机已经无法使用,萧庆书虽然不畏牺牲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远在A省的父亲,明明只是个行动不便的人,却硬是咬牙活到了最后,他一定要确认自己父亲的安全才能放心。
很快丧尸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原本做为幸存者设立的安全基地也被攻破,偌大一个城市变成了死人的天堂。上面不得不下发撤退的命令,各大交通要塞设下关口,还活着的人类分批撤离,其中以政员、科研人员、技术人员为先,萧庆书便被安排了保护幸存人类的任务,原地驻守。
面对数以万计的丧尸潮,即使是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稍有不慎,就会被无处不在的丧尸撕碎。
通讯断绝,无从得知萧父的安全状况,萧庆书只能把他满心的恐慌不安,全部按捺在抵抗丧尸大军的高度紧张中。
要让群众一批又一批撤离,路途中就必不可少的需要军人保护,这也是萧庆书离开的唯一途径。越早撤离能够活下来的机会也就越大,大把的人紧盯着这些为数不多的撤离机会,人心动荡,好几次人群为了能够撤离引发暴动,军方无奈之下只能靠武力强行镇压。
听着墙外丧尸昼夜不休的嚎叫,墙内人心惶惶。
随着离开的人类越多,驻守的军人也越少,就算如此此时城市里还有数万群众尚未撤离。表面上军方安慰众人,必定会将所有人安全带离,但萧庆书知道每天分发到手的弹药在逐日递减,形势十分危急,储备的弹药一旦耗尽,他们这些人就会被残忍舍弃。
原本像萧庆书这样的腿脚不便的军人是不会提前撤离的,不管他以前获得了多少军功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像这样的乱世,救一个健全的人比救一个瘸子价值要更大。即使再焦急,身在体制中就只能服从体制,别无选择。
转机是萧庆书多年的好友带来的,这个人就是杨储。
说起来当年在特派组两人合作也快五年了,配合一向默契,直到那次缉毒的过程中,萧庆书为了任务用自己的身体替杨储挡下了子弹,身中三枪性命垂危,事后虽然抢救了回来,但因为左腿跟腱受损落下了终生残疾。
平日里走路不特意去注意,是不太看得出来萧庆书左脚存在问题,一但奔跑起来他左脚用不上力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事后,任务顺利完成,萧庆书也得到了应有的荣誉,上面出于保护的理由把他调离了特派组,安插在下区混个文职当当。
会有这样的安排萧庆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参与这种高危行动,何况自己无门无路没有背景,能混个小官职还得亏前些年自己拿命换来的功勋。
除了刚开始的几个月,还不能从每天高强度训练和一次次把脑袋别裤腰的行动中转换过来,这样的安排倒是没什么不好。
要说萧庆书被撤下来没有一点不满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他心理素质强大,拼着命活是一天,偷闲躲懒也是一天,每天这样宽慰自己,很快也就想开了。
他自从入行,就无数次想过会在任务中牺牲的可能,为此做好了准备,现在能拿一只脚换回一命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