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荼靡》凉小宇

3、第三章

　　（7）
　　咖啡店门口，“再见!”男人伸出手掌。
　　苏安的表情却不太自然，她内心挣扎，抗拒意识强烈，迟疑但还是没伸出手去。
　　江节的右手在空气中悬浮半天，苏安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这只是一种平常的社交礼仪，但她的态度显然反常的明显，江节尴尬的放下手，着实有些不自在。
　　“再见。”苏安明显得感到到自己怠慢了江节，表情也有些牵强，迅速的道别，并转身离开。
　　江节看着苏安逃亡似的背影，满脸自嘲，他想两人应该不会有再见的机会，生活会恢复往常的平静，这是他今天与她见面的目的，他已经达到。他只需通知各路人马，他更换了手机号就万事告吉。
　　可这过于苍白的女子，让江节第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她的神情让他有熟悉的感觉，那种气息很近，却犹若如丝，也许就为这，他最后将号码许给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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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苏安看着过期的数字，突然伸手扯下日历撕得粉碎，她嘴角笑意连连，甚至愉快的样子，可眼角却如熨斗烫平的棉锦分毫未动。
　　苏安读书时，从来都是同学议论的话题。有次她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正要离开，却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哎、你说苏安到底怎么回事，反正我不喜欢她。”甲说
　　“我也不喜欢她，你们没发现嘛？她看起来好奇怪的样子。”乙说
　　“对啊对啊、她都不跟同学相处的。”丙说。
　　“你们不觉她的表情好像恐怖电影里的幽灵吗？”乙插嘴。
　　“她看起来好神经质的样子，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很可怕的样子，你们说她会不会是有病啊？精神上?”丙插嘴。
　　“啊？、、、有可能，班上的人都在议论她啊、、、不过李莉居然说她看起来很酷。”
　　“呵呵，你不知道李莉有个奇怪的爱好吗？她最喜欢恐怖的东西。”
　　“哈哈、、、对对对、、她的脸看起来比电影里的鬼还要惨、、、”“你真讨厌啦、、、对她好刻薄啊、、、”苏安听见议论的声音远去，她们应是她的同学，可苏安还是记不出她们的样貌。
　　站在洗手池的边缘，如墨的发挡住了苏安低垂的面孔，肩膀抖动从嗓音里剂出一阵怪异的声音，细听之下，似笑又胜哭，此刻若有人听到也只会头皮发麻。
　　（9）
　　与江节见面后，苏安不在打电话给这个男人。
　　卧房靠墙的内侧挂着苏逸放大数倍的照片，正对苏安无比璀璨的笑着，指尖触摸到墙壁冰冷的温度。苏安发狂的用胳膊扫掉桌上的物品，一种破碎的声音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

　　（10）
　　这座城很大，拥挤的车道，交错的背影，错乱的步伐。
　　遇见与别离，无非便是我在左，你在右。
　　苏安再次遇见江节时已是夏季，他鼻梁上架幅黑色框架的眼镜，掩住不少弩气。
　　苏安坐在楼层口的石阶上啃着手里的冰淇淋晒太阳，懒散得一塌糊涂。
　　前方响起脚步声，一双男士鞋子进入她的视线，移动身体向右侧靠去让出穿行的位置，男人侧行而过的身子突然转变方向，阴影交叠在她的上空。
　　苏安反射性的仰起脖颈，便撞进了江节的瞳炯里。
　　两人一时无言，错愕到面无表情。
　　“你住这里？”江节开口指着身后的老旧公寓。
　　“恩。”苏安点头。
　　“几层？”江节的直觉不秒。
　　“7层。”苏安回答。
　　江节取下眼镜右手揉着鼻梁，眉头紧皱，似乎可以夹死两只蚊子。
　　“江先生？”苏安叫着，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似乎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儿，只是一堵墙壁的厚度，我住你隔壁。”江节面色不悦。
　　“隔壁？可你现在的表情还真是奇特。”苏安讽刺的说道，她看得出江节对于再次相见的不情愿。
　　苏安仰视的角度让脖子发酸，“、、、化掉了。”江节看着苏安手中的冰激淋。
　　“哦、、、”苏安伸出舌头舔了滑到腕处的奶油。起身时因左腿发麻踉跄着向下栽去。
　　江节看得有些怔怔，本能伸手抱住她的一瞬间，没错过她眼里迅速扩张的恐惧。
　　苏安浑身战栗，僵硬的身躯突然剧烈的反抗着，两人一拉一扯间失去平衡同时摔下楼梯，江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弹不得，苏安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滚落对到一侧。
　　“唔~~~~~你发什么神经？”江节怒目而视，发现眼前的女人颤抖得厉害，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此刻更甚一筹。
　　有些不忍的江节伸手去拉她，却被苏安避如蛇蝎的举动激怒了。
　　“苏小姐，你的样子活像是我会强bao你一样。”江节满脸讥屑，语气刻薄。
　　苏安的脸孔变得扭曲，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让江节皮肤毛孔微张，全身掠过寒意。
　　江节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站起，脚步蹒跚的走进公寓。右肩传来一股阵痛，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大概脱臼了，融掉的冰淇淋像水墨画似的印在江节的衬衫上，让他不由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