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让位 做我的位置 ...
-
路嘉楠张大了嘴巴，一脸“我到底听到了什么”的表情，然后悄咪咪地贴近程子郁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我说寒神，你没有看过FTZ职业选手介绍吗？”
程子郁转头：“选手介绍，有什么用吗？”
路嘉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就是......了解了解自己喜欢的明星选手啊，比如他们的......原名什么的？？”
路嘉楠觉得自己表示的已经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他也有所耳闻过“双川情侣”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汇，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感情是寒神被川哥摆了一道，她还不知道。
路嘉楠理不清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线，彻底凌乱在后驾驶座里，和几个硕大的娃娃挤在一起，表情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汽车里空气不流通，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吸得人直打瞌睡，程子郁觉得脸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眼前人，还是这不流通的空气，莫名有点热。她抽了张前座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
谢司川抬手开了空调，轻轻说：“笙笙，我就是Davin。”
谢司川眉睫浅浅，就这样慢慢地解释，一下一下敲着程子郁的心。
谢司川扣着骨节，等待着程子郁的回应。
程子郁觉得空调风凉飕飕的，心也被吹得凉飕飕的，一时间心就被冻住了。
路嘉楠恰到好处的提点，叫她找不出一点可以发现Davin和谢司川原来是同一个人的线索，她刚刚放下的纸巾又一次抬起，欲盖弥彰地又擦了擦刚刚已经擦过的地方，掩饰自己尴！尬！到极点的境地。
她仔细回顾了一下以往和自己打过游戏的主播，确认谢司川没有第三个潜伏的身份以后，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有些话，挑明看就显得暧昧；有些气氛，不讲话就会停滞。
比如现在，气氛就很令人窒息，狭小的空间里，空调呼呼的声音显得四周更加沉默。
程子郁思考又思考，慎重又慎重，率先用一种不可置信地语气打破沉默：“所以，你早就知道子在川上曰是我，也知道.......玉笙寒是我了吗？”
谢司川停车，等红灯，语调很温柔，恍若话题里讲得不是自己道：“嗯。”
路嘉楠左手拿着一只玩偶，右手抱着一只玩偶，背上挎着一只玩偶，一脸津津有味地听了场年度大戏。
震惊！某位游戏女主播为追寻三年前失去的爱情，意外发现男生早就认出了自己，并且在近期一段时间还一起打过游戏！
路嘉楠笑得一脸自豪，看吧看吧看吧，才华横溢的我已经把内容都想好了，明天的热搜第一非我莫属。我路某人，可是在吃瓜第一线的SVIP观众。
程子郁仔细回味了一下当时Davin发的好久不见，忽然懂了这句话所包含的深意。
确实，好久.......不见。
程子郁垂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有一点点不知所谓的期待轻轻冲撞着她的心。
谢司川，似乎还在原地，从未走远，从未......离开过她的世界。
“到了。”谢司川在一栋楼旁边的停车位停车。
三个人一起下车，玻璃墙的建筑高耸入云，带点恢弘霸气，刺目的阳光反射在墙面上，程子郁不经意地眯了眯眼，减少光线进入眼睛，好看清里面的全貌。
蓦然间，一片阴影投下来，遮挡住在她脸上如火般热烈的阳光。她抬头，看见谢司川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背后绕过来，架在她的额前。
她有些愕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司川，谢司川抿抿唇：“A市的太阳向来大，不要老盯着光面看，对眼睛不好。”
程子郁迅速地转过头，掩饰着微红的脸颊和紧张急促的心，三两步跳出了谢司川的保护圈，有些紧张地走在最前面，生怕自己的脸红被别人看见。
全国还在入春，可A市已经热得不行了，沥青浇铸成地柏油路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不同密度的空气拧成一道道热浪铺面而来，程子郁是江南的孩子，未曾见过如此酷暑，再加上身上套了件长袖。刚刚还在吹空调，如今就要接受正午太阳光庄严肃穆的洗礼，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马路上，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应该已经是轻车熟路；中间跟着个女孩，三步并两步跟着，发丝被汗水濡染，黏腻腻地贴在额前；最后缀着个白衬衫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慵懒，眉目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跟在女孩后面，一步又一步，和她尽可能地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程子郁停住脚步，转身：“去哪里？”
谢司川上前一步，和女孩并肩而行，淡淡一笑：“你都不清楚去哪，就乖乖和我走了？”
程子郁俏皮一笑，双手横在眉骨上：“应该......我想不会有事？”
“看路！”谢司川倏然揽过程子郁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吹乱少女发丝。程子郁抬头，偷偷瞥一眼少年，却发现谢司川也正低头望着自己。
目光竟如同星河一般滚烫灼人，眼底有压抑不住的汹涌波涛。
谢司川松开手，程子郁立马抽离出来，掩饰般地咳嗽两声，耳根子泛起红晕，如夜空中绚烂霓虹动人。
谢司川收回视线，别过头：“去......YG。需要你出个面，帮个忙。”
程子郁疑惑：“我？我没和职业打过什么交道啊？我去，能帮上什么？”
“YG一队刚刚直播的时候，遇到另一个战队挑衅，起了些冲突，定了场恩怨局，”谢司川说“对面用的是马甲号，而我们的队员正在直播。”
程子郁想了想：“所以，你们是怕观众不认识对面的马甲号，只以为YG职业选手直接出面和一群路人打恩怨局？”
谢司川点点头。
程子郁粲然一笑：“所以，你是担心，打赢了观众说你们欺负路人，打输了又说连路人也打不过？”
阳光下，程子郁琥珀色的眼睛里缀着细碎琉璃瓦般闪烁迷人，她认真思考的模样在谢司川的眼里不断又不断地放大。
谢司川勾勾唇，心里暖暖。
总有一个人，你和她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吃力，好像她就住在你心里，你想什么，她都能立马明白，清晰知道。
路嘉楠已经熟门熟路的冲进了建筑里面，谢司川领着程子郁，脚步蹲一下。感应门上的绿灯跳成红灯，玻璃门被缓缓打开。
程子郁抬头，瞥见玻璃门里，用黑色艺术字体做得“YG”LOGO。
谢司川抄着口袋的手拿出来，将手递到了程子郁面前。程子郁讶异地抬头，看见烈日把少年发丝照得微黄，一双眸子温柔如水，在她的心里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展颜一笑：“对面的战队就是下一周要和我们打FTZ的对手，他们是来试水的。但如果这次恩怨局我们没处理好，会有很多负面新闻出现，会影响YG整体的士气。”
他说得很恳切，似乎把她当成了全世界来信任：“所以，拜托了。”
她抬头，望向少年，少年低眉，眼底深藏郑重。
那年夏天分别时的痛苦被岁月慢慢风化，残留的痛苦淹没在过去的尘沙里。如今再见，不过一堆美好被彼此珍藏，不愉快被遗忘。
程子郁慢慢地把手放在谢司川的手上，手掌交织时的温度让两人眉心都轻轻一跳，阳光正好，掌心温度也合适，他们执手踏进门里。
门内门外，程子郁心底慢慢沉淀，心神微动。
如果重来一次，不会那么幼稚，穿个千千万万个城市，点着数不清的时差。重逢再见时，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拼凑出新的故事，让错过到此为止？
谢司川牵着程子郁的手，一步又一步，领着她向前走，穿过旋梯，走到二楼。
几个男孩围着早就到了的路嘉楠，唾沫横飞地显然在吐槽刚刚发生地一切。
偶然瞥见牵手而立的两人，桂圆视线蓦然顿住不动，义愤填膺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纷纷回头，一起......顿住。
路嘉楠心里暗暗吃惊，这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十二小时都没到，这连手都牵上了？
程子郁有点紧张，脸如火烧云般通红，终于意识到这动作有些不妥，想要扯开两人紧握的双手。却发现身边的谢司川眉眼带笑，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越握越紧，越握越紧，一点都抽不开。
恍若珍宝。
谢司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轻声说：“跟我来。”
程子郁被谢司川拉着在一个位置上坐下。
竹西捂脸，阿呆也捂脸，桂圆也捂脸，行蒲也......捂脸。留下路嘉楠一头雾水，附耳同这四个人继续咬耳朵：“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许初大喇喇地坐在对面，显然也听到了路嘉楠的提问，从椅子上懒洋洋地直起身，把名牌往程子郁坐的座位面前一放 “谢司川”。
路嘉楠恍然大悟，程子郁立马意识到这个座位的主人到底是谁，刚准备站起来，却发现谢司川很坚定地按在她的肩上：“没事的，你坐。”
她咋舌：“我......随便找个凳子坐就可以了。”
职业选手的东西大多都有自己特殊偏好，一般不可以轻易给别人上手，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让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