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14、焕然一新 阿九被问的

　　阿九被问的脑子一懵，边思索边回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门内弟子可以在门外弟子处修练，但是门外弟子只能在自己那修练，这个就叫做‘特权’啦！所以你要努力修练，知道了吗？”说着拍了拍郎天徒的肩膀，像是怕郎天徒再问什么问题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去。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水仑珠地步缓缓聚集起淡蓝色的水，一层，二层，三层，四层，然后多出一点。“我成功了！”郎天徒撤手望着掌心十分开心，因为他可以正式拜师龙氏仙门，学习本门功法了。

　　这天，郎天徒先去到中宫给祖师爷上香。中宫祖师爷殿内，每日都有不同的长老值日，专门给新入门的弟子受礼。然则今天给来此受礼的长老却迟迟没来，和郎天徒同行的几个“准师兄”等的有些不耐烦，有人开玩笑：“该不会今天给我们受礼的是掌门人吧！”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有人接话：“想得美呢！刚入门就想当入室弟子呢？你做梦吧！”郎天徒在旁边一言不发，心里很是期待今天来受礼的会是哪个长老。

　　众人正笑着，有人耳聪目明，提醒周围“好像快来了”。大家立马自觉肃静，聆听起脚步声，不由得低下头，直至那脚步来到正殿中央。

　　众人听来人爽朗的声音说：“各位师兄好啊！今天本是李四长老值日，但他另有要事在身，所有此次受礼，就由我代劳。”

　　郎天徒听这声音实在太过耳熟，当即抬头望去，惊的站了起来：“怎么是你？！”面前那人不是阿九又是谁？只是此刻他穿着正式灰色礼服，顶冠有些歪，其他的神情笑容一如既往。

　　阿九笑了笑：“怎么不能是我？”旁边的师兄拉着郎天徒的衣角解释：“这是掌门的弟弟，论修为资历，是可以给我们受礼的！”

　　阿九望着郎天徒帮他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这不都说的很清楚了吗？郎天徒这才顿时体会到阿九的来历是有多么“平淡无奇”了。

　　阿九言：“你们现在每人给祖师爷下跪上香，”说着拿出一叠龙字铜牌解释：“然后就可以拿着这块铜牌去东宫报道啦！”

　　在这些准弟子上香之时，阿九开始大声朗读门规：“龙氏仙门门规……哇，这么多。嗯嗯，总之就是：行善积德，不得作恶。知道了吗？！”众弟子应声答是，阿九很满意的继续说：“你们今后要是有谁违反门规，我会亲自惩罚他！记住了！”

　　郎天徒领了铜牌往东宫走去，阿九跟在他旁边问：“你说他们会不会自己去看门规？”

　　郎天徒说：“我看他们一定会看的。”

　　阿九毕竟是没有像长老们一样逐字逐句将门规读给弟子们听，听郎天徒这么说，整个人舒服起来：“这样我就轻松啦！但是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郎天徒解释：“他们肯定怕如果不好好熟读门规，万一什么时候被你惩罚错了，那不是亏大了！”

　　阿九肯定的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至此郎天徒终于能在东宫门内弟子的修行房开始修练本门功法。对这种大门派的“上乘功法”郎天徒期待已久，所以执教长老所念的每一个字，他都牢牢记在心中。

　　龙氏仙门所独创的功法名《驯龙诀》，一共二十八重，二十重得长生不老，二十四重达飞升之境。门内弟子如果能修行到第九重，方可拜长老们或者掌门为师，若是被收为入室弟子，便可传授后九重的功法，达至十八重者，可参选为长老，如此可以获得长老的职权。

　　长老实际多是因门派所需而设。若是你不想担任，大可继续作为修行者在门中继续修练。无论是作为长老还是修行者，接着的六重功法皆由掌门所授，如此已经足够达飞升之境。

　　至于最后的四重功法，则只传掌门入室弟子或掌门传人。龙氏仙门如此，其他仙门虽不完全一致，却也多有相似。

　　这日郎天徒修练《驯龙诀》第一重的功法后，心情大好，去到修行房三层楼外的走廊，阿九正在那瞻望着什么。

　　郎天徒走过去问：“你这看什么呢？”

　　阿九帮郎天徒瞄出方位：“从这里可以看见西宫新入门的弟子。”

　　郎天徒不屑：“这有什么好看的？”说着也朝着阿九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么远，你也能看清？”

　　阿九继续认真查看：“那当然啦，你啊，好好练，修为高了，各种益处你就慢慢知道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好好练”成了阿九的口头禅，反正郎天徒已经习惯了，当下反是对阿九好奇起来：“我看你这看的目不转睛的，是在看哪个漂亮的师妹吗？”

　　阿九笑着说：“不，我是在看好些个漂亮的师妹。”郎天徒闻言，立刻集中注意力，是也想看看，阿九言：“说真的，最近西宫新来了一位女弟子，真是，可漂亮啦！我觉得有机会你可以认识一下。好像叫，莉香。”

　　听到这个名字，郎天徒脑子一下亮了起来，脑海中更浮现出莉香儿时的模样，仿佛莉香在喊他的名字“天徒哥”。郎天徒拔腿就跑，阿九是感觉到了什么，惊讶着笑了起来。

　　郎天徒一路去到自己房间，然后找到自己包袱，从里面翻出来一幅画像，那是他小时候给莉香画的画像，当时郎耀正还在旁见过。郎天徒将这画像收在怀里，然后朝西宫赶去。四处打听之下，知道莉香当是快要走小路回来，郎天徒就在那守候。

　　郎天徒拿着画像在小路路口走来走去，不一会听见一个女声哼着小曲，正从自己背后走来，听那音色，这个莉香还真不是重名，就是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莉香。

　　郎天徒开心的转过身叫喊：“莉香！”面前的姑娘当即停止了歌声，两人四目相对。然则郎天徒眼睛瞪得老大，惊恐万分，对面的女生已然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女胖子。虽然胖，但眉眼轮廓还是看得出是莉香本人，但郎天徒却立刻改口：“啊，对不起，认错人了！”说完就开溜。

　　而莉香却也认出刚才叫自己的就是郎天徒，于是赶紧追过去喊：“天徒哥，天徒哥，我就是莉香啊！你没认错人！”

　　郎天徒躲到一间屋子后面，掏出自己画的那副画，看见画上的莉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声“哎呀！”那是莉香的叫声，明显是出了什么事，郎天徒见此赶紧跑了回去。只见莉香摔倒在了路上，于是立刻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然则郎天徒刚要将莉香扶起来，却听见莉香笑了起来：“哈哈哈，天徒哥，捉住你了！”原来方才是莉香使诈。郎天徒见中计，是想再跑，莉香却一把抱住他的腿：“想跑吗？”

　　郎天徒见此只能束手就擒：“行啦，不跑啦，不要抓那么紧。”接着将莉香扶了起来：“怎么样，摔得痛不痛啊。”

　　莉香笑着说：“不痛，刚才都是装的。”

　　郎天徒说：“我看出来了，我是提醒你，以后别跑那么快，像你这样，真要摔了可不得了。”

　　莉香笑了笑：“谢谢你啦，天徒哥，这么关心我。”

　　这时阿九站在旁边屋顶喊：“你们认识啊！”郎天徒看了一眼阿九，懒得理他，直接带莉香离开了。

　　路上，郎天徒给莉香讲了讲此处的一些布局，规矩，随后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莉香说：“就以前跟你说过啊，以后要当个仙人，打听之下，就来到这里咯。真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你。”

　　郎天徒说：“行吧，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我现在在东宫。”

　　莉香赞叹：“哇，真不愧是天徒哥，都已经是门内弟子了！”

　　郎天徒说：“放心吧，只要你坚持，以后我们就能在东宫相见啦！”

　　往后的日子，郎天徒得空就和莉香一起在西宫游逛闲聊，同时看看莉香的修行进度，能不能帮忙提点，想早点帮她度过玄关才是，可是莉香的进度非常缓慢，难以如人意。

　　一日，郎天徒送莉香回西宫，路口四个门外弟子就在一旁嘀咕：“快看，快看，来了，来了。”

　　“哇！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真的是‘羡煞旁人’啊！”

　　“你这么说，要不你也去找一个作伴？”

　　“去你的，你怎么不去找一个。”

　　这些话语自传到郎天徒耳朵里，这让他觉得此前见着莉香就逃跑也太不近人情了，尤其此时心里已经当莉香是自己的妹妹，哪还能让他们说三道四，于是对那四个人喝道：“你们几个大男人瞎说什么呢？”

　　中间一人是仗着人多，跟上一句：“我们是佩服兄台你，胸怀宽广，敢为人先，找了一个死肥婆作伴。”此话一说，郎天徒自向他们走上一步，当即被莉香拉住：“天徒哥，不要理他们啦。”

　　这时，对面四个人中也有一个人提醒自己这边说话的兄弟：“你看看他衣服。”示意郎天徒是门内弟子，不要惹为妙。

　　郎天徒把莉香的手扶开：“放心，没事。”接着转头对着那四个人就是一顿臭骂：“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好意思说别人？你，”

　　说时指着一人：“骨瘦如柴，像根棍子，小心风一吹就把你给吹断啦！你，”

　　说时又指了一人：“矮的跟个球式的，四肢发育不良，赶紧回家多吃点奶吧！还有你，尖嘴猴腮，斜眉竖眼，脚跟不着地，说话像放屁，当一辈子光棍吧！”

　　说完指着最后一个：“尤其是你啊！自己就是个胖子，还跟着这帮狐朋狗友，酒囊饭袋瞎起哄，他们在骂她的时候也在骂你，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尊重自己的吗？”

　　方才中间一人原本被身边小胖子拉着，见郎天徒一骂，怒火更甚，甩开旁人：“你说什么呢！哼，我看你这门内弟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大家别怕他，我们一起上，他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叫我表哥。我表哥也是门内弟子，而且就快拜入长老门下了呢！”

　　“真的？你表哥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中间那人回头即答：“我表哥是，”只见身边说话人不是自己人堆里的，虽然不认识，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下去，因为他的服饰明显不同以往见过的长老以及门内弟子，尤其身后背着一柄龙头剑柄的法剑，绝对不是寻常人，只好不再吭声。来人不是阿九又是谁？

　　郎天徒见阿九到了，也不多言，自带着莉香离开。

　　二人来到河边，郎天徒见莉香没说话，于是安慰起来：“你别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莉香笑了笑：“我吧，早就习惯了。天徒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长成了现在这样吗？”

　　郎天徒问：“为什么？”

　　莉香说：“自从奶奶去世后，家里接二连三出了好多事情，哎，一言难尽，总之，自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是吃吃吃，就成了现在这样。天徒哥，我真的好不开心，我好烦啊！”

　　郎天徒这才知道原来史奶奶没有修练到长生不老就离世了，而且他早有听闻莉香家产业挺大，看样子是家里出过争产的事。想来这些年莉香过得很不开心，郎天徒立刻安慰：“别不开心啦，我给你看样东西。”

　　莉香问：“什么啊？”郎天徒自把怀里的画拿出交给了莉香。

　　画上小女孩，两个花辫子，眼光闪闪。莉香问：“这画的我吗？”

　　郎天徒笑了笑：“当然是你啦，看你小时候的样子，多漂亮。”

　　莉香笑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这么漂亮啊！可是现在……”

　　郎天徒说：“呐，你看得到啦，小时候你可以这么漂亮，其实也不差的哟。”

　　莉香听着郎天徒的话，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当即自信起来：“嗯！”

　　三个月后，莉香的功法毫无进展，终究还是放弃，决定回家。然则莉香对郎天徒提了一个要求：“天徒哥，我有个小愿望，想你把那把木剑送我带回去，以后我见了木剑，就可以想起你。”郎天徒答应了。

　　那天，郎天徒一路送莉香到山下，将那破裂过的木剑送给了莉香，然则莉香也送了一个盒子给郎天徒。莉香说：“天徒哥，这个本是我奶奶留给我修练之用，但现在看来，我是用不了的，还是给你吧！希望你未来能顺利飞升天界哦。”

　　郎天徒收下盒子，目送莉香坐上娇子。只见四个轿夫一晃悠，顺势将娇子扛了起来，莉香从里面探出头来：“天徒哥，再见啦！”郎天徒也挥手再见。天空，阳光明媚，郎天徒在这本来就没啥朋友，此时心里倒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