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不言木

53、53、番外

　　“狗崽子，狗崽子，你怎么还不来，你信不信我去阎王那里告你的状，你居然不来给我送终，你这个骗子……”许秀丽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疼得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岑莫就站在病床边，他的手紧紧的捏着喻鸣飞的手。
　　他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牙关紧紧闭着。
　　看着床上已经挣扎不动的老人，头发花白，皱纹爬上了她的脸，她再也没有有了当年那样凌冽狠毒的眼神。
　　喻鸣飞知道岑莫心里的难受，毕竟许秀丽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些年来虽然隔得远远的，但是对她还是算上心的。
　　闹腾了这些年，该恨的早就恨过了。
　　“大元啊，我好痛啊，痛，你来带我走的吗？你瞧见了吗，阿莫这些年很好，他长的很好，生活得也很好，他长大了，长大了啊。”老太太的眼角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岑莫是第一次听见许秀丽唤自己阿莫，第一次这么亲昵，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转而看向身边的喻鸣飞。
　　喻鸣飞读懂他的惊讶，手轻轻的抚着他的手背，轻声说：“她唤你阿莫，你有现在的生活她很高兴，她在向他们炫耀你长过很好。”
　　他不敢相信，这个当年把所有痛施加在自己身上人希望自己过得很好，那些年痛算什么？
　　“大元，带我走吧，我累了。”
　　这个女人当初嫁给岑元的时候不过十六岁年纪，那时候她什么不懂，母亲诉的是嫁人了要以丈夫为天，所以她事事都靠着丈夫，丈夫算很出息，是是个老实人，在工厂里任劳任怨，挣的钱也算够他们用。结婚三年才有孩子，让她被人指点着说了很久，不过所幸是一生就是一个儿子，儿子也很优秀，他们一家很幸福。直到丈夫岑元猝然离世，接着是儿子，最后是还在月子中的儿媳。这一切发生不过一年时间，她恨这个带着灾难孩子，想过就带着这个灾星一起死，可是看着他稚嫩脸和无辜纯真眼睛时候，还是忍住了。
　　岑莫知道许秀丽恨自己，却从来不知道她心里原来也心疼过自己。
　　挪步到床前，想要伸出手握住在空气中乱抓的苍老手，但是却又缩了回来。
　　“老太婆，你走吧，走了，我就清净了。”岑莫的嗓子是哑的，一字一句艰难发出声音。
　　原本没有焦距眼睛循着声音而来，看着岑莫。
　　“你早就盼着走吧，也好，让你一个人在世上逍遥，我去和他们团聚。”许秀丽角的泪就像开了闸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阿莫，我不怪你了，好好儿的。”手没有了支撑，掉在床外，眼睛合上，嘴角挂着岑莫从来没有见过微笑。
　　岑莫不敢再去看她，转身抱住身边人，他哭了，身体在颤抖着。
　　喻鸣飞抚着他的背，他懂岑莫痛。
　　那个伤害自己的人也爱过自己，自己曾经与她相依为命，分别了却什么也没有剩下。

　　在那座青山上，三座旧坟旁边又添了一座新坟。
　　岑莫站在新坟前，手捧着一束白菊。
　　静默着站了许久，放下白菊，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从此以后，他挂念人就只有身边青年，他就是自己唯一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