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不言木

44、44、追逐（1）

　　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看手机屏幕，是学生。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天晚上喝太多了，现在头都是疼的。
　　学生打电话来是问一个功课上的问题，忍着头痛分析了十几分钟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他难得一次喝酒喝得断片，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自己没有印象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计划的事下午回去的，宋和舒居然现在都还没有来叫自己，看来也和自己一样，烂醉如泥。
　　到卫生间洗漱，挤牙膏，刷牙，洗脸，动作一气呵成。
　　抬眼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的伤，手指抚上去。
　　喻鸣飞的脸涌入他的脑海，他的回忆里他们两个在亲嘴，而且自己的动作还很粗鲁。
　　皱起了眉头，他不敢相信那段回忆里的是自己，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如果不是嘴角的伤口在提醒他的话。
　　在床上找到了手机，打通了宋和舒的电话，这时候也顾不得他醒没醒了。
　　那边过了许久才接通电话，但是听他的语气，知道宋和舒已经醒了，是故意拖拉着接电话的，也就是说他清楚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在哪儿？”接通电话，岑莫问。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话，“我在随冗的房间。”
　　岑莫挂了电话，直接就往李随冗的房间去。

　　“怎么办，他过来了。”宋和舒看向围成一圈的几人。
　　顾风铃手里拿着一颗已经啃了几口的苹果，“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
　　江原已经到门口去开门了。
　　岑莫过来的时候，江原就站在门口，他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看见这房间里椅子，沙发，地毯上围了一圈人，除了喻鸣飞和周仁朗。
　　本来想好的问题，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宋和舒赶紧麻溜儿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主角儿，自己盘腿坐在江原的旁边。
　　见岑莫不开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讲述昨晚的故事。
　　“鸣飞呢？还没醒？”他想的是昨晚都喝多了，所以可能喻鸣飞还在休息。
　　众人陷入了沉默。
　　岑莫接过宋和舒递过来的蜂蜜水，喝了几口，捧在手里。
　　“他一早就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嘭！”手里的杯子滑落，掉在地毯上，水都洒了出来。
　　离他最近的宋和舒赶紧将杯子捡起来，但是水洒完了。
　　“他，不是后天的航班吗？”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昨晚上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李随冗率先问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视线都汇集在岑莫身上。
　　看着他们一个个错愕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什么，但是除了那个暴烈的吻之外，他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不记得他在请问鸣飞的时候对方是什么表情。
　　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弟弟这个身份都没办法相处下去了，他真的把人推开了。
　　“他，吓坏了吧。”岑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宋和舒说，“哥，昨晚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
　　“我亲了他。”
　　“这这些？”江原也有些激动了。
　　大家是真的为他操碎心啊。
　　李随冗叹了口气，“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我们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度假村的厨房将他们要用的食材都处理好了，他们只需要将食材放到烤架上烤就好了，但是烧烤本来就是一个技术活。
　　喻鸣飞虽然擅长做饭，但是因为没有机会出去自己做烧烤，所以并没有掌握这一项技能，不过江原作为资深好玩成员，这点技能他早就掌握了，宋和舒也会，所以不需要他来插手。
　　在度假村的广场上有一场音乐会，歌手不是什么有名的歌手，主要是为了热闹。
　　他们虽然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但是那边的音乐声和欢呼声也感染了这边的他们。
　　顾风铃跟着唱，还在跟李随冗、周仁朗，江原媳妇他们组队玩游戏。
　　“烤好了，快来吃吧。”江原将已经烤好的装盘，放在桌子上。
　　喻鸣飞在跟夏安舟聊关于犯罪心理的问题，他们两个因为在警局待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是同类人，所以话题也挺多的，而且喻鸣飞就是健谈的人。
　　岑莫在看下午学生传来的实验报告，发现了好几处的问题，挨着挨着划出来，让人重现再来。
　　学生虽然失落，但是求知欲让他还是挺兴奋地。
　　岑莫和喻鸣飞坐的位置离得不愿，所以能够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夏安舟看喻鸣飞已经喝第二瓶酒了，笑着说：“你可别喝醉了，要是都醉了这么多人，可不好弄。”昨天的经历他是不想再来一次了，又累又狼狈。
　　喻鸣飞给夏安舟的杯子倒了半杯，再给自己倒，“不要小看我的酒量，他们几个加起来都喝不过我。”
　　“你一个做学问的这么能喝？”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说，“你这是歧视啊，也没人规定做学问的不能喝酒啊。”将杯子放下。
　　看着江原将一盘串儿放在自己面前，拿起一串，衔了一块肉下来，等嚼碎咽下去接着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喝酒，很早就会了。”
　　夏安舟也拿起一串儿在那儿嚼，视线在喻鸣飞身上。
　　喻鸣飞看出来了他这听故事的架势，他笑着讲了下去。
　　其实这话他也是故意说给坐在后面的人听的。
　　“你知道我是心理学的专家，但是刚去英国那时候，我的心理上其实又很严重的问题，水土不服再加上语言不通，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让我既兴奋又害怕，即使我的适应能力很强，也会不安。”又倒了一杯酒，“我第一次喝酒是把我爸的杯子拿错了，那时候只喝了一小口，结果醉了，才知道喝醉了是那样的感觉，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忘记自己的身份，可以肆无忌惮的想一些人和一些事，所以我就迷恋上了醉酒的感觉，不过后来越来越不容易醉了，到现在，喝酒只能算是消遣了。”
　　“你现在是千杯不醉了？”夏安舟大概知道了这段故事，并没有打算深挖，毕竟喻鸣飞不是嫌疑人，他们也不是在审案子。
　　喻鸣飞笑，手里在摇晃酒杯，“哪有那本事，只是酒量比较好。”
　　岑莫听喻鸣飞在回忆那一段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那时候他刚去国外，他们虽然也有联系，但是并不多，自己那时候上学，不会有时间和条件打电话，还有就是长途话费比较贵，那时候的岑莫还负担不起。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喻鸣飞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在岭阳的时候鸣飞还可以把不开心和委屈都说给自己听，去了英国后他又给谁说呢。
　　现在这样的喻鸣飞绅士、大方、侃侃而谈，但是在变成这样之前呢，他是不是弱小、难过的呢？
　　越想越难过，自己当年要是更有能耐一点，就能将那个少年保护得更好，他也不用远走他乡，一个人承受那些。
　　喻鸣飞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他和夏安舟已经聊起了以前旅行的经历了。

　　烧烤烤的差不多了，江原和宋和舒将人撺掇着围坐在一起，看着玩游戏的几人。“你们收起来了，在家玩，出来还玩。”江原说着，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
　　正好他们这局也结束了，顾风铃说，“都怪你，吵吵得脑仁疼，害的我们这剧输了。”
　　“自己技术差还赖老子，老子在那边给你们烤肉，也不知道感谢一下。”说着自己先提起杯子，“来来来，敬我们伟大的江主厨和宋主厨。”
　　“一般来说，一个厨房里不会有两个主厨。”李随冗说，但是杯子已经提起来了。
　　“那是一般的厨房，我们是十星高级餐厅，各位都是世界上顶顶的人物，两个主厨都算少的了。”宋和舒颇为骄傲，一边在嚼脆骨一边说。
　　喻鸣飞拿起杯子，“那就敬我们的两大主厨，你们为了我们的晚餐辛苦了。”
　　跟着大家都碰了杯子，岑莫只是喝了几口，喻鸣飞却是把杯子里都喝光了。
　　之后大家都聊一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江原将他在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户，因为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也不用藏着掖着，怕被泄露了出去。
　　后面又撺掇着大家玩游戏，岑莫拒绝玩，他是怕自己玩输了被灌酒，在场的都会喝酒，要是每个清醒的，可能这堆人就睡在这里了。
　　岑莫去那水，这里都是酒，实在没有适合他喝的。
　　来回的路程其实也没多远，虽然他走得慢，也不过是十分钟的时间。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发现喻鸣飞不见了，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不见的还有周仁朗。
　　他把一箱水放下，皱着眉头，问李随冗，“小飞呢？”
　　玩游戏的人都挺忘乎所以的，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周警官叫出去。”看了一眼岑莫的脸色，补了一句，“看样子是真的要表白了，下午我看他往自己兜底神神秘秘的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个挺贵的牌子的。”
　　因为灯光忽明忽暗的原因，李随冗没有看见他脸色的变化，但是也能感觉这人的情绪不像平常了。
　　在他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视线却在四周环绕，没有找到这两个人的声影。
　　旁边的音乐现场特别嗨，观众欢呼声特别大。将一杯酒灌了下去。
　　岑莫都不知道自己看表的频率，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按理说表白失败的话他们就应该回来了，大家都知道，喻鸣飞心里是有一个人的。
　　可是还没回来。
　　又一杯酒下肚。
　　李随冗玩游戏的过程中有意无意的观察者岑莫，他叹口气，摇摇头。
　　夏安舟听到了李随冗叹气，凑近了问，“怎么了？”
　　李随冗的视线看了看岑莫，夏安舟也就懂了。“这种事当事人不说，我们也不好插手。”
　　“我就是有点着急啊，这人都要走了，情敌又都在门口了，偏偏这疙瘩还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