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不言木

34、34、那个人，眼前人（7）

　　周仁朗遇到喻鸣飞的时候，喻鸣飞看得出来周仁朗有点尴尬，这种情况他遇到的多了，也就不在意。
　　两个人毕竟也只是工作关系。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他们也有点束手无策。
　　喻鸣飞一大早就又坐在夏安舟的办公室里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看资料，手边的平板是开着的，他手边有一杯咖啡，是来得时候路边咖啡厅买的。
　　夏安舟看他坐在自己办公室一点也不意外，将手里的油条扬了扬，“要不要吃点？”
　　喻鸣飞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就不跟夏队抢了。”
　　夏安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油条就着水吃，也是真的不讲究。
　　喻鸣飞觉得夏安舟可能没有时间让自己等他把饭吃完，所以将平板推到夏安舟面前。
　　“根据你们提供给我的资料，受害者都是女性，并且女性的身材都比较矮小，说明凶手并不是一个力气很大个子很高的壮汉，而第一例受害人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她的家在西城，但是凶手却一点也不嫌麻烦的将人移到了郊区，女孩并没有受什么苦，在麻醉中离开，这说明凶手第一次作案没有经验，害怕出现意外。”
　　“这些你没来之前我们就推测出来了。”夏安舟一边嚼油条，一边说。
　　“凶手之后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行凶的手法也是多变的，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关联，但是其实并不是。”
　　“怎么说？”夏安舟终于将自己的身体向喻鸣飞那边倾斜。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卢岩导演的电影？”喻鸣飞拿过平板，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调出来。
　　“没有，有什么关系？”
　　平板还没有递过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的视线自然就落在了门口的周仁朗身上。
　　周仁朗说：“那个……队长，外面有人找。”
　　夏安舟皱了皱眉，“谁呀，告诉他我正在忙，不重要的话就发微信。”
　　“我说了，但是他现在正坐在杜局办公室里呢，杜局让你过去。”周仁朗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挺怕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队长的。
　　夏安舟看了一眼喻鸣飞，皱着眉，他这边正听到关键时刻呢。
　　“您先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夏安舟只好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将手上和嘴里的油脂都擦掉，“好，我会很快回来的。”
　　等到夏安舟走了，周仁朗还站在门口，喻鸣飞以为他是对案子的好奇，就说：“我答应过你们队长，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下是不可以将我的推测说给你们听的。”
　　周仁朗看了一眼外面，见夏安舟走远了，他才进来，“不是，我知道规矩，不是问你案子的。”
　　“哦？那是什么事我？”
　　“那个李随冗是什么身份？怎么局长见到他都会对他客客气气的？”周仁朗虽然也是个富二代，但是对于圈子里的事情从来都不了解，高中毕业先是去军队待了几年，然后上警校，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去接触那个圈子里的人，当然也不了解李随冗的身份。
　　喻鸣飞笑着说：“不是很清楚。”
　　“你不是他朋友吗？”
　　“李随冗和夏队认识？”喻鸣飞将平板关上。
　　周仁朗摇头，“不知道，之前没听说他们认识啊，而且上一次李随冗因为打架来这边，他们两个碰过面，也没发现他们两个认识啊。”
　　喻鸣飞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下，想起李随冗之前说的竹马的事情，挑了挑眉。
　　周仁朗有注意到喻鸣飞的这个动作，看得移不开眼，但是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还是移开了眼。
　　喻鸣飞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周仁朗的举动。

　　夏安舟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喻鸣飞站在窗前，看着李随冗上了车，他这身打扮，看得出来，他是认真搭配过得。
　　喻鸣飞笑着给李随冗发了条消息：你这艳遇对象挺不错的
　　车上的人将头探了出来，看到了站在三楼的喻鸣飞，招了招手，回复道：当然
　　“喻教授，接着刚才的？”夏安舟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他需要清醒一下。
　　喻鸣飞回到位置上，“卢岩的电影挺冷门的，你没有看过很正常。”
　　夏安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之前的确是讨论到了卢岩的电影这里。“这更电影有什么关系？”
　　“我将所有案子连了起来，除了前两个案子之外，其他的杀人方式都是电影里的顺序，虽然目前只对得上四起，但是如果有下一个受害人的话，那这一个人就一定是被淹死的，而且眼睛会被挖出来。”
　　“这……”
　　“我知道这么说的确有点危言耸听了，接下来我要说一下我对这个人的侧写，我看出这个人是个男人，是个非常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他可能是一个很开朗，能说会道，讨人喜欢，并且长相不错的人，因为这些受害者极有可能是自愿跟他走的，这个是根据你们的检验报告，他们在遇害之前没有受到另外的伤害。”喻鸣飞的手指在桌面轻轻的敲着，没有声音。
　　“就这些也对案件也没有任何帮助啊，我们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还原电影里面的杀人情节？为什么要前两个案子没有？这么冷门的悬疑片几乎没什么人看，而且这些电影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片子的确够冷门的，要不是妹妹喜欢看悬疑片，那时候也不了解国内什么悬疑片好看，就完全是瞎看，喻鸣飞跟着他也看了几眼，倒是记住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跟这些电影有关系？还是说他那个什么导演有仇？”
　　“这都不能排除，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方向。”喻鸣飞喝了一口水，“还有，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说明他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第一起案子不是他生疏，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第二起他的胆子就大了许多，之后更是随心所欲，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当然，像这种随机杀人，本身就是有很大的难度。”
　　喻鸣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看了一天，也就只能得出这些结果，如果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没有作案动机，完全跟玩游戏一样，那就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这次让你们失望了。”喻鸣飞其实挺难受的，如果不赶快找出凶手，依照凶手的嚣张程度，第七个受害人很快就会出现。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这边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夏安舟本来也没报多少希望。
　　喻鸣飞摇摇头，我想再看看，或许有什么漏掉的呢。
　　接下来的时间，喻鸣飞就将卢岩的所有电影看了一遍，然后对卢岩的生平进行了研究，再就是卢岩身边的人。
　　却是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
　　但是这么聪明的人，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肯定是有原因的。
　　能够接触到这些人并且让人信任愿意跟他走，为什么呢？
　　没有想明白，但是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了，资料他都翻了四五遍了，连电影都看了两遍了。
　　叹了口气，跟夏安舟说了一声后，就收拾回家了。
　　今晚上的菜单他已经想好了，菜也已经订好了，到家应该就送到了。
　　果然，菜已经放在门口了。
　　他提着菜开了门，就听见宋和舒和岑莫说话的声音，想着看来今晚又要多做一个人的份了。
　　换了鞋子，将菜放进厨房，要回房间换衣服，还没跨进门口，就听到宋和舒说话。
　　“哥，你对鸣飞是什么感觉？”
　　喻鸣飞突然站定，支棱起耳朵来。
　　岑莫的声音传出来，“嗯？什么什么感觉？”
　　“就……就原儿婚礼那天，你们两个不是，不是亲嘴了嘛。”
　　“那是意外。”岑莫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意外是意外，但是我们都知道鸣飞他，他是喜欢男人的啊，你和他亲嘴了不会觉得奇怪吗？而且据我所知，那是你的初吻。”
　　“我看你呀，这两天也是闲了，没事滚回去写你的程序，别在这里乱喳喳。”
　　宋和舒那次听李随冗说过之后，心里一直堵得慌，他是铁了心是想找到岑莫的意思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哥，你说喜欢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你可以尝试一下。”手里算题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喻鸣飞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有些发呆。
　　宋和舒一点都不嫌自己烦人，“你对鸣飞喜欢的人好奇吗？”
　　“不好奇。”
　　“你都不想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是你啊，心里添了一句。
　　岑莫那笔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他喜欢谁干我什么事？”
　　宋和舒：……
　　你要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谁，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喻鸣飞脸色变了，他的拇指指甲嵌进了食指的指节里。
　　宋和舒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你说他喜欢的人万一是你怎么办？”
　　岑莫这次动作都乱了，笔掉在了地上，笔尖都被摔坏了，他略微慌乱的捡起笔。
　　屋里的人慌乱，屋外的人也是慌乱的，他害怕听到答案，又想听到答案。
　　宋和舒看出他神色的变化，皱眉，“哥？”
　　岑莫将笔放在桌子上。
　　“你会怎么办？“宋和舒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了。
　　岑莫手指在笔身上来回滚动，“不可能。”
　　“啊？什么不可能？”
　　“我对他和对你一样，都是弟弟，所以不可能。”岑莫压下心里隐隐要萌芽的悸动，喻鸣飞是有喜欢的人的，就算没有，自己也一直把他当弟弟，对弟弟动心思，不可以。
　　喻鸣飞拿着外套轻轻开门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结果的，只是最近的变化让他多了一些奢求，看来奢求只是奢求。
　　晚上，华灯初上，到处都是灯火阑珊。
　　找了一家酒吧就了进去，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回家了，在点好酒后就给岑莫发了一条微信：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不用等我吃饭，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