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国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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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再怎么目眦欲裂也无法撕裂的黑暗。
烟雾刺鼻，勾勒着暗淡的轮廓，侵蚀着少年的生命。
桐木古琴的琴弦已经折断，弯曲着绕在少年的手腕。紧抱着古琴的少年倚在墙角，紧闭着双眼，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四周的火光，刀剑，和那暗红蜿蜒的细流都不存在。
“喂，三儿你过来看，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呢！”
“……！”
意识到那个声音指的是自己，秦夕竭力撑起身，摸索着想逃离这噩梦般的境地，但来人明显不善，一把将他提着脖子拎了起来。自己的古琴掉落在满地碎石和木片上，发出一声难听的碎裂声。
“放……开……”秦夕的嗓子因呛入了大量浓烟，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嘶哑的音节。骨节突出的双手抓住面前人的手臂，但却如螳臂当车，毫无效果。
结束了么？他想。
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要杀便杀！
“把他放下。”突然有一个声音，与这漫天的血光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冬季被冻在冰中的藻荇。
冷冽，凄凉，却又是一种不屈的风骨。
听到这声音，抓着秦夕的人明显是一怔。
“范公子，您……”
“不要让我废话。”
悠长的一声剑鸣，是那个人拔剑出鞘，抵在抓着他的人的手腕上。秦夕也能感觉到剑锋上沾染的杀气。冰凉的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
大汉立刻放开了手。秦夕的双腿无法承受他的重量，于是他一下跪坐在了地上。有一双手将他温柔地抱起。突然离地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攥紧了这个人的衣襟。而这个人浑然不觉，嗓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三，把那把琴带上，稍后放到我的营房里。许将军，也请您先回营稍作歇息，明日还要行军，还请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匆匆应了一声，便各自走开了。
被人称作“范公子”的人之后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手提肩扛地把秦夕带到了军营。这一程下来，秦夕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碎了。偏偏这“范公子”还十分自我感觉良好，把他往军医那儿一扔就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了。所幸秦夕此刻正有其他心思，无暇去腹诽其他人。
军中资源毕竟有限，以军医的水平，对秦夕的伤几乎束手无策。也就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每天按时送来促进恢复的汤药。心怀着其他心思的秦夕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失明状况。他日复一日地重复咀嚼着自己痛苦的回忆，将苦涩的汁液咽进心底，浇在那一捧不灭的火焰上。
——秦夕，你忘了杀父之仇吗？
——灭国之仇，秦夕永不能忘。
等那个姓范的人回来，一定要问个明白。他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秦夕这样寻思着。
但是直到他被人扶上去帝都的马车，那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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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叩击着地面，所有喧嚣被隔绝在薄薄一层车帘外。突然一切移动被喝止，伴随着几声马受惊后的嘶鸣，车身颠簸了几下便停住了。车外护卫好像对谁行了个礼，又有人轻声询问了什么。片刻后，车帘被猛地拉起，扫过秦夕的面颊。有人敏捷地跳进了车厢，大大咧咧地随意坐在了秦夕的对面。秦夕无法判断来人身份，便选择按兵不动，低头假寐。
而来人似乎没什么表明身份的意思，车厢内顿时一片尴尬的沉默。
“喂，小美人，别装了。”陌生的声音里带着笑，轻易揭穿了秦夕不高明的伪装。
“让公子见笑了。”既然被拆穿，秦夕也不在乎什么面子问题了，“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
“哦，小美人是想调查我。”
“……”好好说话它难道不香吗？
“这位公子多虑了。秦某此刻双目失明，自然有些多心。”
对面人轻笑了一声，好像正要回答，车帘再次被掀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看来这位秦家少爷近来过得还算不错。”熟悉的冷冽嗓音响起。
是他！
秦夕的手在其他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衣袍上的布料。
踏破铁鞋无觅处。你既主动找上门来，我秦某也就不和你玩客套的把戏了。
“而你，”范槭转向马车里的另一人。
“你未有许可私自进入军中，又自说自话钻进我的马车里……箕踞于此，是否不甚合乎礼数？”
饶是秦夕看不见两人脸上的表情，他也察觉到了两人间浓浓的火药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国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