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十万两 什么茶?真 ...
-
雨下得更大了,眼前蒙蒙的,身后传来似有似无的骂声。街道泥泞,他忽地转入一条小巷,难寻踪影。
领头的人终于追到小巷,又挥手让大家停下:“挑了四筐还那么快,咱们是追不上的。回去告诉家主!”有人气不过两次都没追上,大骂一声,引得小孩好奇地把窗打开一条缝。
半柱香不到,一老农舍的屋门被敲响。老太公急忙过去开门,可腿不听使唤,有些发抖。
开了门,有风雨顺势而来,被面前的男子挡了个严实。那男子不急不忙卸了担,进了门,小心地把门一关,摘了箬笠。
白净俊秀的脸庞露出来,他温和地笑,问道:“王伯,你看看米有没有湿?”王伯拿开盖在筐上的盖子,低下头来,用发抖的手捧上一把,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没湿!没湿!钱道长,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王伯要跪,钱甘棠扶住,有些俏皮地道:“诶诶诶,我可不是,这米又不是我的。”王伯有些茫然。
“这米,是我从江家偷来的。”“啊?”王伯更加茫然,有点回不过头来。钱甘棠看着他,莫名有些想笑“我只提了一筐来,还有八筐我藏起来了,你儿子回来告诉他,他知道在哪。”
钱甘棠转身,戴上箬笠,是要走了“要同几家按人口分,胆敢私藏,江家就会上门,旱灾谁都不容易。平日里同往常一样,去江家店铺哭诉,可别被看出异样来。”
说罢,不顾身后连连不断的感谢,出了门。
这雨真他妈的大。钱甘棠刚出,就被雨扑了个满面,苦闷地冲进雨幕里头,看不见了。
江涧音听下属上报,自家重重防守的粮仓,被人硬生生偷走九筐,并没有多生气,他甚至有些暗喜,原先碍着叔叔的面,没法把粮仓从堂弟手中拿来,这下倒是有了理由。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江涧音摆出一副惊怒样,厉声责问堂弟,罢了他的职,又发出通告:谁能查清此事何人所为,可得五万两。也望真凶早日自首,家主当携十万两招君入麾下。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不出一日,就传到正在望江楼泡温泉的钱甘棠耳中。他登一下站起来,连忙穿戴好衣服要走。掌柜有些奇怪地喊:“客官,您才泡了一柱香不到呢!”“帐记到清庙山何召伯那里,有十万两在等我呢!”掌柜探头去望,只看到远远的背影。果真是个习武之人。掌柜带着点羡慕之意。
钱甘棠运起轻功,待到江府大门,又大摇大摆起来,仿佛不是来自首,是来砸门的。看门府卫拦住他:“何人何事,可有请帖!”“钱某人前来自首~你家家主以十万两请,大哥别拦啦。”看门大哥一时惊了,连带着看他的目光上下打量。
怎么着,不信我偷你家九筐?钱甘棠面带微笑回视这位大哥。
“大人请跟我来。”府卫领着钱甘棠往府里走。钱甘棠左看看右看看,还不时点点头,让府卫莫名有点恼火。
兜兜转转,到了一小亭子里。果然是江涧音这只狐狸,正坐在一方小石几上,笑眯眯的,别提有多碍眼了。
“我来拿我的十万两。”钱甘棠在他对面坐下,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什么茶?真解渴。”
江涧音笑容破碎了“茶不是这样喝的。”“反正我也喝不明白。”说完,又倒了一杯。江涧音一把按住。别祸害我的茶了,我都快哭出来了。
“召伯让我传个话。”“他是不是威胁我回去啊?如果是他求我,倒是可以一听。”钱甘棠恶意地笑笑,打开江涧音的手,这次他倒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江涧音摇摇头,说:“不是,召伯说他不会来找你的,你爱往哪去往哪去,三盟大会不参加的好。”
“那正好,看来我是回不去了,江家主收留一下我?”“别,我可不敢,家里很穷,你去祸害别人吧。”江涧音深知其脾性,连忙拒人。
钱甘棠很愉悦,但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鬼使神差地,他又多问一句“何召伯真这么说?”
突然,他感觉到一点奇怪,猛地一转身,电光火石之间与那人过了几招,拿起石几上的茶刀飞掷出去,故意没中,狠狠钉进树里,两人又忽的停下了。
“假的。”面前人俊美非常,肤色不是很白,但看起来很健康,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回山,在外出了什么事,别想参加三盟大会。”“好啦好啦,回去就回去,你也别咒我。”钱甘棠不正经地笑笑,一溜烟地走了。
我什么时候咒他了?何召伯有点迷惑。“甘棠的轻功又有长进,是要出神入化了。”“嗯,真是什么刀都用。”何召伯看着钉进树里的茶刀,似是回想起些往事。
江涧音不知所言了,这回的是什么?“所以那十万两?”“哎呦,我哪来的钱,你就和他说,他喝的仙湖茶就抵得上十万两了,回去让钱甘棠学学怎么品茶,不然就别让他祸害好茶了。”我真的后悔。
何召伯没回话,坐下同江涧音喝了杯,权当安慰一番江家主。
三盟大会,顾名思义,是由三个联盟举办的武林盛会。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其中一个盟的各门各派,都是持不结盟的态度,因此把他们算作一个“盟”,清庙山便是其中一派。其余两盟,风气大不相同,实难两容。一盟自称以弘扬天下正气和武学为己任,汉江派为首,简称江盟;一盟以行武作乐为宗旨,欢喜宗为首,称欢盟。
每三年的大会召开,钱甘棠都乐于看两盟相掐,可他从未上台比过武,只因年龄未到。大会规定,未满十八,不得上台。今年十九的钱小獾,眼馋了四次,终于得以参会,好不兴奋。
兴奋着兴奋着,就跑下山浪去了。何召伯早起练剑,边练边等,终于等不及,还偏要拉小师弟卢宛一块去敲他的房门。没有人开,何召伯推了推,门便开了,并未锁上。
屋内无人,只留一张字条在桌上:听闻石城有一用刀神人,特去请教,不日即归。
“师兄,石城什么时候来了个用刀神人?”“应该是去请教哪位大厨的菜刀了。”说是去请教,连刀都没拿。杪秋刀好好地放在桌上,刀身狭直,刀鞘有暗纹,在明光下清晰可见,刀柄略长,还是掌门在锻造是特意嘱咐的,只因那个王八蛋央他没办法。其余的不必说,抽出刀来,爱刀者一定爱不释手。
可惜这样一把好刀,估计是嫌弃带着它偷偷下山不方便,被它的主人留在这,无辜地望着两人,竟有几分可怜之意。
卢宛瞥了一眼师兄的神色,见师兄冷着脸,好像要把那个下山去浪的人抓回来活活打死,不敢说话了。
片刻,何召伯缓缓的说:“给江涧音传个信,他们家可能会有事,把钱甘棠引来。”
什么叫他们家可能会有事?卢宛迷惑,但还是照写传了过去。石城离清庙山不过一日脚程,习武之人运起轻功则更快。江涧音收到信,一看便知是何召伯的话。
何召伯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江涧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他的语言技术震惊了。
于是,便有了那“十万两”。可江涧音没想到,损失远远比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