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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栀 外头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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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这些日子总是外出,还不带我!可恶。今日,他倒要探个究竟。长青心里想到。
他一大清早就起来悄眯跑到师姐的房屋,不料师姐汗珠直冒,隐隐约约的从长央嘴里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小栀。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长青贴了贴师姐的额头,好烫。只是两晚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长青知道从前师弟这般烫的时候,师姐就是这样做的,现在长青要照顾好师姐。
师姐不用担心,师姐这里有我,师姐快点醒来。长青心里默念。
长央皱着眉头,像是被人拖住了,困在这地狱里。这里空荡荡的,四面封闭,看不到出口找不到出路,更没有尽头。
突然她惊愕的睁大双眼,不!应该说是害怕,她是在害怕!眼睁睁的看着火星子滚烫的在小栀身上疯狂留下烙印,闪烁着的,一点一点的侵蚀小栀白嫩的皮肤。
她想要上前,可是脚边的藤蔓缠绕住她发出狞笑,那是在嘲笑长央的无能吗?她疯狂的拉扯,可这钢铁般的藤蔓要如何才能扯断!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她几乎快要崩溃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朝着那个手拿烙铁的黑衣人奔去。长央的脸涨得通红,她转眼看到小栀苦苦哀求的凄惨模样,那被折磨的、被痛斥恶心的模样!长央说过要保护小栀,她要那治愈她一切的笑。
可是现在...
.....
黑衣人依旧不依不饶,长央终于挣脱了!此刻她如野马扑向黑衣人,而炼狱般的场景正如潮水一样飞速褪去。一切都扭曲了。雷鸣般的声音像细针一样刺进长央的肉身,天旋地转的空间不断放映着那个声音,他说,你们不得好死!
黑色笼罩了虚空的梦境,黑衣人的背影狂傲不羁的留下一阵呼啸而过的风,长央企图抓住他看看他的面目,小栀,不可以有事!飞奔扑到在地,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无助弥漫在空气中传播。
长央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师姐,身子还是这么虚弱啊。我小时候就听师父说,你体弱多病,但是要强的很。”长青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梦中的场景在不断变化,不过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赤裸裸的物理上的疼痛。
一会儿是长央和小栀的婚礼,一会是小时候师父的关心,一会儿又被长青追着喊师姐。可是可是,不论开头多么好,结局都是一个个离去。
为什么啊!就因为我喜欢小栀,你们就要谩骂我,就要置我于死地!
长央看见她们俩的婚礼空无一人,小栀的眼泪含满泪水;师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大逆不道!骂她恶心!长青的笑脸逐渐消失,定格在原地,转身离开顺便踢了一脚一旁的石头,鄙夷的侧脸印刻在长央脑海。
她害怕了,她犹豫了。
不要折磨我。长央跪倒在地呜咽着想。
“对不起,对不起。”微弱的话语呢喃,眼角落泪。
“师姐师姐。”长青肥嘟嘟的小手不够握住师姐的大手,长青握住大拇指,握得很紧很紧。师姐说过,大拇指是离脉搏最近的一根手指,会将两个人的情感相通。
长青心里默念,快醒醒快醒醒。
风温柔了些,烛火的微光不再摇曳,长央的呼吸声渐渐慢了下来,像是适应了过山车,已经回归了从前。
“小青子。谢谢。”长央看着熟睡的长青,和握紧的大拇指,轻轻笑了。
她绝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在现实发生,现实和梦境都是相反的不是吗?
“小栀,我定不负你。”
长央轻抚着长青的头发。门外师弟们开始练功了,整齐的声音像是闹钟一样刺进长青的耳朵,砸吧砸吧嘴,猛的站起来:“师姐!”看着师姐已经醒了,挠了挠头。
“昨晚,师姐你....”
长央打断了长青的话语,“昨晚......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不用担心。”长央就是这样,不论经历了什么,还是会要强的说下没事。也只有在她面前,长央才可以放下坚强,暴露出脆弱。
“可师姐...”
“长青啊。”长央咳嗽了两声,“给师姐倒杯水。”
可是你明明发烧了啊,可是你嘴里的陌生名字,可是......
“谢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长青说。他还太小了,不懂什么情爱,还是等日后慢慢解释吧。
长青的瞳孔里看见师姐幽深的眼睛,他瞪大了双眼企图窥见师姐的心事。
其实你早就不用叫我师姐了。长央想到。
“呵。”自嘲的笑了一声。
“长青,师姐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昂,乖。”
长青不知道要多久,但长青等你回来。
三年,三年。
长青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这三年他每日待在山口练剑,不论是师父逼迫还是情愿,亦或是有事没事,他都喜欢在这里待着。
“师父,师姐还会不会回来?”
“应该...会吧。”不会了吧。师父心想。
“那要到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
“师父,长青不吃糖葫芦了,长青要师姐回来。”
师父沉默不语,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等你考试那天赢了。”
“考试?什么考试?”
“等你赢了,你就可以去人间历练,可以自己去寻自己的人生轨迹,去爱想爱的人。”
以上的对话在长青脑海里播放了好多遍,为了师姐,为了书生,为了冰糖葫芦,他一定会赢。
长青捡起挡在山路上的石头,握紧。
拳脚摆动着,有些僵硬,许是外面寒冷。
“她是...?”微风拂过掀起女人的衣摆,远远的长青一眼就看到了扶苏飘飘。
那是...
“师姐!”长青在山庄门前挥着手,骨节分明已然没有了从前那份胖乎乎的感觉。师姐,你知不知道......长青想和师姐说好多好多话。
语塞。
师姐朝他一笑,白雪覆盖的枝丫微微一颤,抖落下粒粒白雪。“长青,我回来了。”他飞奔而去环住师姐的腰,“师姐,我好想你。”
三年未谋面,长青想你了。三年,她苍老了不少。俊美的皮肤终究抵不过岁月和心事的折磨。
“长青,长高了嘛,是个帅小伙子了。”长央揉了揉他的头,像从前一样。
拿出糖人在他面前摆摆,“怕不是想我吧,是想这个吧。”
长青一把抢过来,“哪有,明明就是师姐。”
“我去拜见师父。”师姐摸了摸长青的脸,软糯糯的,还是跟从前一样。
他一脸傻乐呵说着好。
师父的门窗还是依旧破败不堪,屋子里的装饰也没有太大变化。唯一的就是长央那个指环不再放在架子上。师父喜欢陈列徒儿们送的东西。
长央叹了口气。
“师父,长央回来了。”咚,长央跪下。
熟悉而又陌生的话语在师父耳朵里响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他不可以将自己的心思公之于众,因为他是师父,他要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还要对徒弟们负责。
“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个徒儿!”师父叹了口气,45°角仰望牌匾,上面写着:廉明清正。
“师父,对不起。”
闻声长青停下了咬着的糖葫芦,去寻师姐。扒在门缝里窥看,他不敢进去。在他的印象里,师姐还从没有哭过。
师父皱着眉,深吸一口气,转身拉起长央,抚摸着她的脸,轻声说,“我们的长央长大了。”
衣袖一挥,背过身去,“你走吧。”
长央愣了一下,扣了三个响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长青赶忙跑了回去,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装作吃着冰糖葫芦的样子。师姐走过来,抹了抹眼泪。看着正在扒在窗台发呆的小毛孩。许是在想着人间的种种美食吧。
“师姐,带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