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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都不是随便的人。 ...

  •   一夜不停的雷雨之后,难得天气凉快了一上午,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却有些凉了。吃过午饭,罗翔飞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图表数据资料,一边玩着手头一支笔,不时用笔顶顶自己的眼镜。
      手机震动,他扔下笔拿起手机滑开放到耳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电脑屏幕,回答和声音习惯性的沿袭了接工作电话的说法:
      “喂,中商投资罗翔飞。你好?”
      “是我,徐晋。”
      他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接的是手机而非桌上的座机,于是右手松开鼠标往椅背上一靠,语调立刻轻松下来:
      “哦。有事?”
      “下来一起坐坐?”
      徐晋绝不是个油腔滑调的人,如果没事他一定会答“没事,找你闲聊而已”。既然没说“没事”,看来就是有事。罗翔飞瞄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再看看办公室外依然空荡荡的写字间,垂下眼思索一秒钟:
      “好。我马上下去。等我——大概十分钟左右。”
      合上手机,他重新看了一眼刚才看的资料,在最后看的数据上做了标记,存盘,将文件加密,然后关机,锁起电脑,谨慎十足。

      徐晋靠在咖啡厅藤椅上,双手在玻璃桌面上交叉,看上去若有所思。罗翔飞晃着脚步走近,拖开对面的藤椅坐下,架起二郎腿,顺手松松颈间的领带,手指点点桌面,语调漫不经心:“怎么又这么热了。上午还挺凉快。”
      “你昨晚怎么回事,李力是什么人?”徐晋立刻质问,眼角带着淡淡失眠的痕迹,“你昨晚搞什么鬼?”
      “是我很久以前一个朋友,”罗翔飞随便扯谎道,“昨晚刚听说,他被抓起来了,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
      办公室里外,罗翔飞的态度俨然两个人。在办公室外看到他的人,很难想象他在工作上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正好有侍应端来了两杯冰咖啡,徐晋接过咖啡啜了一口,放下咖啡杯,抬眼看看他,慢慢道:
      “你跟齐帅一起了。”
      好像是询问,但语气平平的,是肯定。罗翔飞吞了一大口咖啡,抿抿嘴,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
      “嗯。不错。”
      那口气不知道是在回应徐晋的问题,还是在肯定咖啡的味道,是完全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态度。徐晋定定看他片刻,从藤椅上坐直:
      “是认真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是——玩玩?”
      罗翔飞端着咖啡看他一眼,笑笑的避开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了?”
      “我在认真跟你谈,罗翔飞。”
      罗翔飞将咖啡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大口,才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齐帅跟你说的?”
      “我问你的问题。”
      “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我一个人不能决定。不过要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只能说,不可能所有人都跟你和罗瑶飞一样,从小学开始,一百年不变。”罗翔飞微笑着,便说着边摇着手里的咖啡,故意不抬头看徐晋沉沉的脸色,“这种事又不是算术题,能算得清清楚楚。”
      气氛有些疏离。冷冷的空气流动着,但空调里制造的冷空气,总让人觉得里头潜藏着一片浮躁,莫名的。罗翔飞依然闲闲啜着咖啡。停滞了几秒钟,徐晋重又交叉起手看着罗翔飞:
      “你应该看得出来,齐帅不是个随便的人。”
      谁都不是随便的人。
      谁愿意承认自己是随便的人?
      罗翔飞想起那天那个电话里,I love you的背景音乐里,齐帅在电话里思索了五分钟之后,笑笑的语气:要不我们就在一起试试看吧。
      试试看吧?多随意的语气。
      徐晋这种老实男人,一辈子就认识罗瑶飞一个,对女人的了解能有多少呢。
      他看着徐晋,还是漫不经心的笑,像在辩解:
      “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至少,跟她是差不多的人。
      徐晋有些不耐,慢慢的,搅着咖啡:
      “翔飞。每个人想法不同,你以前怎么样以后又会怎样,我没必要管。但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齐帅是个认真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放感情的。你用以前处理感情的态度对她,是亏待她。”
      亏待她?
      罗翔飞想笑。
      这个城市里没有笨人,谁都总觉得自己受了亏待,生活上,工作上,感情上——但是,其实谁也不会吃亏。他想起几天前齐帅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于是也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我们都是成年人。”
      看徐晋不语,他缓笑道:
      “经济学上有个假设,大家都是理性人,意思就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而进行各项活动。谁都不是傻子,徐晋,你不用白担心别人。”
      齐帅要是简单角色,怎么能做够五六年业务,之前在E市还能做到业务经理?
      可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顿了顿,他又接上:
      “你管好罗瑶飞就好。维护别人不是你份内的事。徐晋,我不光是你兄弟,也是小瑶的哥哥。如果齐帅和我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会知道怎么解决。”
      这话的说的有些乱,意思却很明白。徐晋很明显是多管闲事了,罗翔飞说的其实很对,在这件事上他的立场太薄弱。即使朋友间他以公平严谨出名,但这件事上,他还是罗瑶飞的男朋友;朋友之间再义气也男女有别,他跟齐帅也不能逾越朋友。
      他跟罗翔飞是二十年的朋友兄弟没错,但这件事上,他试图站的,却是齐帅的立场。徐晋靠着椅子,沉默许久才很认真的说道:
      “小瑶是小瑶,齐帅是齐帅,我分得清楚,你最好也认真分清楚。感情的事,翔飞,我一直觉得你还是太随便。也许对你来说,天底下只有一个女人季如菲,只有小瑶一个妹妹,但天底下同样只有一个齐帅,一个张云娜。你没有理由薄待她们。”
      季如菲是众所周知的,罗翔飞的初恋女友,现在加拿大。而张云娜,罗翔飞前任女友,一个服装公司的模特经纪。徐晋跟她几乎不认识,但却听罗瑶飞提起过,把她作为罗翔飞前任女朋友们中的一个勉强算是知道。张云娜已经结婚了,新郎当然不是罗翔飞。不过,在她结婚的前一天半夜,徐晋正在跟罗翔飞一起玩反恐,然后罗翔飞接到了一个电话。
      徐晋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在结婚前一天喝的醉醺醺的时候给她的前男友打电话,但他确实从罗翔飞的手机中隐隐约约听到,那头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失意很伤心。
      听到罗翔飞用很温和的口气很理智的态度对着电话说了“没有”,徐晋一点也不意外。在他印象中,罗翔飞跟他一起时只喝醉过一次,就是跟季如菲分手的时候。
      罗翔飞放下咖啡,眼神平淡:
      “你不用再说了。”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徐晋很怀疑他对齐帅的态度就是了,但罗翔飞很相信的一点就是,徐晋虽然会跟他说这些话,但绝对不会对齐帅提到有关他的这些。这是徐晋的原则,或者说人格,他很相信。
      其实就算齐帅知道了,也未必会在乎。

      一家叫做天鹅湖的餐厅里,罗翔飞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着桌前托腮打瞌睡的齐帅,顿了顿脚步。
      两个人都是刚下班,齐帅还穿着细高跟鞋和衬衫职业套裙,妆化得也很匀净,黑色长卷发盘在脑后,上头钉一枚黑珍珠发饰。比起他的模特前女友,她的身材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漂亮,但穿着职业装的模样却很干练很认真——很能吸引一批懒惰男人。
      但罗翔飞看过她不在工作状态时的模样,神情远比现在惬意舒适。比起他的前女友们下班后跟他约会时不停的抱怨,她似乎是习惯性的掩饰自己的疲惫,几乎不怎么跟他提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也对,他们其实还不算太熟。
      年轻的男侍应将饭菜端上桌。
      齐帅回头往洗手间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他,随即回过头。罗翔飞迈开步子,同时看到齐帅似乎不准备等他,已经举起汤勺和筷子开始用餐。
      罗翔飞心中略有不快。起码的餐桌礼仪,她似乎不打算遵守。但是也无所谓,他转回洗手间慢悠悠抽了半支烟,才走回桌子,看齐帅略带歉意的停住汤勺,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唇角,笑着:
      “等你等不来,我就准备先吃了。”
      “没关系。你饿了吧。”他看看她已经快见底的汤碗,举起汤勺又帮她添满,“这家的汤味道不错,之前还是小瑶介绍我来的。”
      “你对你妹妹真好。给零用钱还肯半夜听她发牢骚,”齐帅一边低头喝汤,一边插话,“这么耐心的哥哥不多见。”
      “小瑶太任性。”罗翔飞笑着。
      转眼齐帅的汤碗已经又见底,她一边又加了第三碗,一边低声抱怨:
      “……这碗怎么这么小。”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的。”
      “天气热,热量消耗多。”齐帅低头喝汤,“这汤味道确实不错。”
      “看你还蛮喜欢。”
      “还好。这些汤汤水水的我都比较喜欢。”她嘻嘻笑着,“硬的我懒得咬。”

      喜欢吃汤汤水水的东西,安阳就很了解她这一点。
      大四寒假前,有一次她忽然生病。冬天天气冷,她在宿舍发烧到39度,迷迷糊糊不省人事。要不是宿舍里人半夜发现及时送医院,只怕都烧傻了。躺在医院打针吃药,第二天还没有完全退烧。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齐帅正迷迷糊糊睡着,安阳忽然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病房。
      她还以为自己做梦,看到他随即合上眼,嘴里喃喃:“……怎么还不退烧。”
      安阳一脸风尘仆仆坐下,冰凉的手摸着她稍烫的额头:“傻丫头。”
      齐帅睁眼,摸着安阳冰凉的手悚然一惊:
      “……真是你啊,安阳?”
      安阳又好气又好笑的轻拍她的脸,拍的啪啪响:“是我,不是我还是鬼啊。怎么生病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你们宿舍的小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又不能赶过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安阳把保温桶里的粥倒出来一直端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和气,“喝点,是白粥。你不是爱喝粥吗。”
      齐帅喝了两口粥,推开粥碗抱着安阳的腰忽然开始抽噎着哭:
      “……安阳,安阳,我想你。”
      那是三个多月以来他们唯一的见面,在他衣服上沾着浓浓的烟味,那是她从来不知道的安阳会沾染的气味。
      因为她这一哭,安阳本来打算当天返回的决心瞬间土崩瓦解。他靠在病房椅子上陪她一整晚,然后第二天早上三点钟就起床去赶火车回去。安阳走的时候齐帅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睛听着安阳窸窸窣窣穿上羽绒服给她盖好被子,临走之前,冰凉的唇贴在她脸颊上一瞬,然后起身,开门走出去。
      她一直闭着眼装睡,在他走后却流下眼泪。那一天早上,她抱着安阳送来的粥,明明粥已经冷了,他却慢慢的喝着,一边喝一边觉得心酸。
      那是第一次,齐帅因为安阳哭,不止是因为那碗粥,也因为他们的距离。整个晚上两人试着聊天,却发现越来越难找到共同的话题,安阳说他们公司的事她听不懂,觉得有些闷,她说学校的事安阳虽然听着,但能感觉出他其实觉得有些无聊。不开口的时候,静寂的沉默比空间的距离更可怕。
      捧着冷冷的粥,齐帅开始觉得迷茫。
      她想他,想的是什么呢?想的是以前,还是现在?
      这个问题让齐帅想了很久很久,只是很久以后她却已久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时候,她依然在想安阳,辛苦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想哭的时候,手里捏着那个安阳跟她一起买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翻着电话本想给他打电话,但是每一次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只是怕失望而已,怕他又在见客户,又在开会,又用那种无奈却温柔的声音,低低的安慰她说:稍等一下就好齐帅,等一下就好,等我开完会。
      只是等过那一刻,她想说的早已经忘记,想说的心情也早已不在。
      爱情有了顾忌,大概就不是完美的爱情了;只是那时候,她还意识不到这个。临近毕业,她算是比较顺利的在本地一家知名广告公司签约,开始实习做策划,从那时候开始,跟安阳联系的时间更少了,甚至想安阳的时间也少了,她那时候还以为,那是好事,直到她接到安阳的电话,隔着几百里的距离质问她:
      “你签了圣艺?”
      齐帅不明就里的答应着:
      “……是啊。”
      “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一下?”
      “我跟你说过了,你说可以试试……”
      “所以你就干脆签约了?”
      她没有听出安阳声音里微薄的失望和恼怒,嘻嘻哈哈开着玩笑:“我不签约怎么办,就这么一次机会啊,难道一直不找工作闲着吗?难道要你养我?”
      “闲着怎么不行,你可以来我这里,我养你!”
      “……安阳,你怎么了?开什么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齐帅,”她终于听出安阳的声音里压抑着的怒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感情放在心上?要知道短时间内,我是不可能调动工作或者换工作的。”
      齐帅懵了一下。
      她此时才忽然明白过来,签了圣艺,意味着她要留在E市,而留在E市,就意味着她依然要和安阳两地,至少是三年。
      安阳叹息:“……这样的话,至少还要两地三年吧,我们俩。”
      齐帅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帅,”沉默里,安阳的怒气渐渐消散,声音里染上深深的,无力的伤感,“我真的很想你。我经常做梦都能梦到你,我真的希望你能来我身边。”
      七百公里的距离,安阳的伤感却透过电话,那么清晰的传递过来,让齐帅的眼泪唰的落下来,可是一边流着眼泪,她一边说:
      “你的工作很重要,我的也是。安阳,我不能毁约,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
      整个广告系近两百人参加了圣艺的招聘,最后中选只有四个人,她是其中一个。放弃了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不是每天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能进入这家外资广告。
      齐帅在心里清晰的对自己说——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气盛,安阳,我不是为你而活。
      我不是非你不可。
      那时候,真是还年轻气盛啊。

      一桌上四个菜,唯一被吃的干干净净的竟然是那碗汤。罗翔飞用纸巾拭着嘴角看着餐桌,勾着嘴角:
      “你还真是喜欢喝汤。”
      齐帅笑笑,扬手召过侍应生:
      “请帮我拿两个塑料袋。”
      罗翔飞一边掏出钱包,一边惊讶的看着齐帅利落的将剩的很多的两个菜打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出一张引用卡交给侍应:
      “麻烦结账。”
      他以往的女友,还真没有这么大方的在他面前将饭菜打包的;虽然说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是拎着两袋剩菜剩饭走在街上却需要足够的勇气,对于很多女人来说,穷酸气是很毁气质形象的一件事,鲜少有女人把剩菜剩饭看的比形象气质还重。
      他想象着齐帅穿着几千块的职业套装和优雅的高跟鞋,手里却拎着两袋剩菜时,旁边的适应生却礼貌的点头微笑:
      “先生,刚才这位小姐已经结过账了。”
      罗翔飞的手僵住,看向齐帅。
      齐帅微微笑着拿起皮包和剩饭已经准备起身,语气调侃:
      “今天轮到我请客,不许跟我抢。你以为要是让你付账,我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把东西打包?”
      “轮到她请客”……罗翔飞收起钱包站起身,心里很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的关系,至少暂时,是建立在AA的基础上。
      她不需要他付账。
      有意思。
      出门右拐,上车,罗翔飞发动汽车,眼睛看着后望镜里齐帅的表情问道:
      “回去呢,还是去散个步?新民公园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
      “嗯……”齐帅抬眼想了片刻,带着思考时习惯性的哼哼声,最后一点头,“我今天有点累。咖啡厅改天去吧?”
      “那早点回去休息好了。”
      车子缓缓动起来,加速,最后时速七十,开在城市的街道上。不算快的速度,车窗外的橙黄色路灯依然流彩一般从眼前掠过,将路旁无数华灯连接成一片灿烂的辉煌向前蜿蜒,却带着隐隐的寂寞。齐帅怔怔看着车窗许久,最后将玻璃滑下一条小缝,清爽的风瞬间隆隆涌进来,在两人之间飘扬鼓荡,掩埋了宁静的寂寞。
      没有谈话,罗翔飞却意外的不觉得尴尬。他不是特别喜欢外出的人,除了偶尔运动和跟朋友们厮混,所以这样安静的夜晚开车兜风,很得他的喜欢,即使旁边坐了一个齐帅,他也觉得悠游。
      事实上,如果是一个人,倒可能会觉得寂寞。聪明的齐帅很会拿捏两人之间的距离,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开口,算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他转头看了齐帅一眼,又一次看到她看着夜色,脸上遥远的略显空乏的神情。
      表面上跟谁都能很快谈笑风生的齐帅,其实很难让人靠近,至少对他是这样。
      还是,他没有用心的缘故?
      很快就要到她住处,罗翔飞心里反而升起一丝留恋:再多一会这样的时刻也不错。刚这样想过,齐帅转过头:
      “对了罗翔飞。”
      他转头看她。
      “我过两天要出差谈一个客户,嗯……大约是两天以后吧,周四。”
      “火车?飞机?我送你去。去多久?”
      “不用了,我们公司还有一个同事,一起坐火车,大约要去一周到十几天的样子。”
      罗翔飞又看了她一眼:
      “嗯。”
      他掩下微微的惊讶。一周或者十天,做业务出差是正常的,不过这么久在外面奔波,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是太辛苦了些。朋友里其实有不少是做销售的,但都是男人。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齐帅作为一个女人,做业务已经这么多年,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齐帅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
      “明后天我要联系客户,还有准备客户资料什么乱七八糟的,临走之前还要拜访一下其他客户,可能会很忙。”
      罗翔飞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可能会很忙,意思就是没时间见他。等她说完,他转头笑着:
      “我说,你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也不怕我跑了。工作比男朋友可重要多了?”
      齐帅站在车门前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反问:
      “你会跑吗?”
      罗翔飞不答,笑着,向她挥挥手:
      “晚安。在外小心,有事电话联系。”
      他看着那个窈窕修长的身影走远,车窗开着略有些闷热,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嗒嗒的声音传进来,越来越远。
      罗翔飞打回方向盘调转车头,想起刚才齐帅的问题嗤笑一声。
      他罗翔飞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没有底线——交女朋友的底线就是,不在同时交两个女朋友。
      原因一是会让男人看起来很low,二是……太麻烦。
      不过这种事就不必对齐帅说了。在她心里,工作应该比男朋友重要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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