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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陨见狐 ...

  •   南街,白龙道。
      梁夜云大致想了想如今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个最关键的是他发现和小橘子偶然间的一次闲谈中得知,月越最近几年注重与他国通商,尤其是长衡一国。
      那国人过的是一种游牧生活,农耕技术落后但是胜在土地肥沃,很多原材料都比较便宜,所以和它通商借此来购进原料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是就是他父皇近几年突然和许多小国断绝了商业上的来往,反而把大多数的机会都放在了长衡身上,这是奇怪的第一处,但是可以恰好解释为什么城中为何会突然集结这么多的长衡人,估计是朝廷之中有内奸接应,接着通商的由头,暗中聚集来人。
      第二是,最近几年有很严重的水旱导致月越境内许多百姓种不出庄稼,流离失所,大部份流民进入主城,城中本来就没有什么能力的防卫就更加疲弱,更加助力了长衡人的侵入。
      梁夜云没有什么伪装自己的法子,所幸月越人有男子戴耳坠的习惯,下轿的时候也正好没有取下来,他这才有东西做抵押入住进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的位置临街,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梁夜云就可以马上跑路。
      他就坐在窗边,看见到外面跟往常一样正常的场景,他就知道宫内勉强还算是安全。
      现在正是午间,店小二通常会在这个时候端上饭食敲门。
      梁夜云刚刚想到这里,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哎,这客官儿,今天给您做的是砸门店里面的招牌——西河蒸鱼配上白玉珍珠米饭。”
      梁夜云看店小二忙活,上前搭话:“小二哥,这边儿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小二挠头:“这最近发生的大事儿?咱们月越最近朝华节要到了,马上要祭祀了,小哥儿你可以上和庙看看。”
      他住店时谎称自己是伏安赶来投亲的外地人,这样遮掩身份和打听一些事情也方便。
      “哎,我记得我来之前家里人不是和我说祭祀大典是在农历二月二十八吗?这照理将不是昨天就应该举行了祭祀大典吗?为什么推倒了今天?”
      店小二拿着梁夜云递在手里的珍珠,马上喜笑颜开:“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国主前几天让国师占卜了,说是这最近几天日子不好,于是说就把祭祀大典挪到了明天,为这事,还把一条街给封了。”
      梁夜云:“诶,小二哥,晚上的时候帮我准备一个浴桶吧,我想沐浴。”
      店小二面色一滞:“哎,小哥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地方接连几年干旱,水都是平时托清沧河的运输商人调回来的,珍贵得很,所以这澡... ...”
      店小二接着对梁夜云说:“您看,我这通禀掌柜的,说给您换成几样好菜,行吗?”
      梁夜云想要继续知道关于水旱的消息,接着问:“小二哥,这水旱是几时发生的?我们伏安那边可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呀。”
      店小二痛心地看着面前不知世事的少年公子:“哎,你们别国人不知道这情况也实属正常。这旱灾好几年以前就已经发生了。”
      “这护国狐仙也是不顶用,每年拜它求水也没个反应。”
      说起来,店小二略有气愤了。
      梁夜云对神神鬼鬼的事情从来不感兴趣,但是他信一句“敬鬼神而远之”,到也没有对小二的话作出回应。
      梁夜云:“好,那小二哥晚上你就多段几盘儿好菜上来。”
      “好嘞。”
      小二退出去以后,梁夜云就摊在床上。
      说起来,旱灾是几年前就开始发生了什么通商的事情也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看出来,从很久以前长衡对月越就有所图谋。
      而且这宫里面一定有接应长衡人的内奸,而且这人一定要是位高权重,被他或者说是父皇所信任我不然他和父皇是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封街的事情的。
      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但是梁夜云马上就排除了。
      那个黑衣少年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背景是知根知底,虽然有时候面对那个家伙他还有一点儿犯怵,但是这内奸绝对不会是他。
      而且这月越国小资源多兵力废,若不是靠护国狐仙庇佑,估计月越早就亡了。
      梁夜云又思考了刚刚店小二说的话,祭祀大典推迟了,他觉得那群野蛮子正给他下套,就等着祭祀大典的时候将他一网打尽。
      但为了知道宫里的情况,哪怕这是个阳谋他也必须朝里面跳。
      第二天入夜,酒足饭饱之后,梁夜云就跟随外地的游商一起去往和庙。
      和庙是历年举行祭祀大典的地方,每年祭祀时会由巫祝扮上一场戏给护国狐仙看。
      这场戏的名字叫断月台,讲得是当年长衡的前身慈宋攻打月越,最后护国狐仙赶到,救即将覆灭的月越于危难之中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高潮,是狐仙抓到慈宋的君主然后将其押到邢台行刑。
      月越当时最好的说书人编排这么一场戏的时候将它起名断月台就是想要讽刺慈宋狼子野心,想要月越灭国不成反而国灭。
      梁夜云在和庙台前看这出戏救看了十多年,多少有点儿乏味,趁着机会他随便撒下一个谎,接机离开行人。
      只是正当他离开的时候,台上正好演的那一幕就是慈宋主君被刽子手砍头的那场。
      往年砍头所标出来的血总会用一种艳红色的花汁代替,但是就在刚刚他觉得台上的假血红的异常逼真,像是真的,透着腥味儿的动物血。
      梁夜云按下刚刚的疑惑,没有去纠结,他找到了和庙的高楼出,坐下,趁机观察着附近的形势,等待这一场祭祀结束。
      这长祭祀不是国师主礼,而是换了一个女人。
      国主页没有像往年一样坐在正中,中间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他们两个人现在处境应该很不妙,这是梁夜云的第一个想法。
      正台的那个女人相当于是一个巫祝的角色,台上的一切随着她的动作而推进,她带着面具,梁夜云完全就没有看清楚过她的脸。
      忽然,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多了三个黑衣人,他们衣饰并不华美,穿的是长衡人所热爱的轻便服装。
      梁夜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你们倒是来得挺快。”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直到三个大汉纷纷推开,梁夜云这才得以见清他们身后的人影。
      这个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漆歌?!”
      少年依旧是浑身黑色,眉宇间消散和他往常在一起时的那股板正严肃,反倒是显得格外阴郁。
      他甚至没有看梁夜云,他只是朝身边两个人拜拜手,三个大汉马上围上来想要抓住梁夜云。
      梁夜云想朝后面退,但是后面是高楼,他已经无路可退,梁夜云转过头去,脑子里想着还能有些什么办法可以叫他脱身。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转过头的一瞬间就见到了被扮演的护国狐仙,那人发丝是银色的,即使是远眺也会觉得他的发如山间白雪,周身是梁夜云不知道看见多少人穿过的彩色神官服,头上系的也是十几年都未曾变过的翻花五色绳,可是,与记忆里不同的唯有那一双眼睛。
      一双柔情悲悯的嫩绿色眼睛,马上让他对齐那个叫做白爻的少年郎。
      随着下一秒人群慌乱的散开,梁夜云一瞬间的心动戛然而止。
      女巫祝拿起一把长剑刺进狐仙的心口。
      忽然之间,他体会到了从心动到心碎的两重变化。
      梁夜云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流。
      旁边的三人想要抓住梁夜云,但是看见眼前的那个少年人纵身跳下楼去。
      地上四散开一滩血,女巫祝俯视着微微喘息的梁夜云,提过一个脑袋,把慈宋君主的那张脸对着他,然后扯下面具。
      面具里面的人长着和他父皇一样的面容。
      梁夜云的嘴里吐出血来,女巫祝捡地上沾血的剑,然后对准梁夜云的脖颈,一手挥下。
      楼上的少年睁大眼,忽然双膝跪地,没敢说一句话。
      .
      梁夜云以为自己死了,但是他双目睁眼时他看见的地方确实他先前做过花灯的那家店。
      他躺在一架全是红纱的床上,床的四角坠着铃铛,他没注意,脚一动,铃铛马上放出一阵轻响。
      “你最好不要动。”
      梁夜云听见熟悉的声音想要马上开口询问,但是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喊叫就是发不出声,自己的嘴里还有一股铁锈味儿。
      “你的头才缝好,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没有阳气,自然说不出话。”
      那个女人端起桌上的一杯茶。
      梁夜云一阵宕机,摸到脖子处一条细密的针痕,然后他跑过来,做出一副想流泪却流不出来的难看样。
      “我给你服了长生药,虽然能够保你魂魄不散,让你能跑能跳,但是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懂吗?”
      梁夜云面前的丽娘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我杀你也救你。”
      梁夜云猛地抬起眼,死命盯着她。
      “月越国主和那只狐狸也是我杀的。”她摸着自己的蔻丹,“你不肯和我做生意,那我就只能自己上了。”
      她摸着梁夜云的头:“不过狐狸还没这么容易死绝,芙蕖树下背篓里有幼狐,我给你一千年,如果你能让狐狸复原,我就让你回到见到白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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