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笔记》七里冬青

7、意料之外 周静一唯一

　　安全抵达上海，周静一回归自己如常的生活。《人间疗养院》已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创作 ，周静一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每日笔耕不辍，不断修修改改，一直想着如何安排这个故事几个主人公接下来的人生，她陷入了困顿。
　　一处雅致的茶馆，一位妆容典雅，自带贵气的中年女性和周静一相对而坐。
　　“方主编，周静一有些腼腆，低声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宝贵意见。”
　　“你这个小说的构思新颖，立意走心，”方主编徐徐开口：“这一点最打动我。”
　　“不过，方主编喝了一口茶，顿了几秒：“ 现在的读者都喜欢猎奇，朴实的作品需要写者坚定的态度。”这话不知是说与周静一还是说给她自己，方主编陷入了沉思。受到现下各种新奇品类的网文侵蚀，传统质朴立意深远的作品反而成了异类。
　　“你再好好润色下，把全稿尽快修订好。” 方主编回过神来，柔声开口：“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
　　“方主编，再次谢谢您的悉心指导。“周静一第一次觉得词穷，只得再次表达自己由衷的谢意，见面之前两人已经微信上沟通了多次，就人物形象，就遣词造句。
　　“我只不过善于发现。”方主编优雅地笑道:“ 好的东西才经得起反复推敲。”
　　周静一坦然地笑道:“ 精雕细琢，不忘初心。”
　　“合作愉快。”两人默契地举起了茶杯，相视而笑。
　　转眼周静一已回国两个多月。因着朱迪的一再邀请，周静一返回悦众集团工作已两个月，这一次她开始从事助理编剧的工作，距离她的编剧梦更近了一步。
　　“小静，周妈妈一脸笑意地说道：”周末有安排了吗？“吃罢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操心着周静一的终身大事，周妈妈总是发动身边的亲朋好友给她女儿介绍对象。这次，是她同事远方亲戚的儿子，比周静一大八岁，大学老师，初看了眼照片，周妈妈不甚满意。
　　周静一知道妈妈一关心她的周末安排，准是琢磨着相亲的事情，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出于谨慎也为着避免尴尬，她叫上了闺蜜赵娜，想着也算给相亲对象多了一重考察。但这周静一唯一答应了的相亲，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周静一不是没有看过照片，但近十年的时光，确实会让人的容颜和气质发生较大的变化。
　　提前来到约定的咖啡馆，周静一和赵娜闲聊着待会相亲应当如何套路对方。远远地走来一个俊秀的人，看起来比较斯文。忽地，周静一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身旁的赵娜耳语了一阵。
　　那人在她们对面坐下，礼貌地笑道：“你们好，我是张远涛。”
　　“张老师，赵娜实在绷不住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人要啊？”周静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看对面的方向。
　　张远涛被赵娜的话给说愣了，努力回想眼前的两个女孩是自己何时的学生，良久，他终于记起。十一年前，彼时的周静一和赵娜刚上高一，张远涛硕士也才刚毕业，担任她们的数学老师。只教了她们一年，张远涛就辞职去读了博士，尔后是两年的博士后研究，然后进入了S大担任应用数学的□□。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师了。”张远涛试图打破尴尬，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周静一礼貌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见面，也是一种缘分。”
　　“对，买卖不在仁义在。”赵娜继续补刀。
　　张远涛也没有料及今天的见面会是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遂接过话头：“多个朋友也挺好的，就当老友会了。”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几乎异口同声：“好的。”
　　互相加了微信，就像老朋友见面，三个人说着聊着，吃着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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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事，先走了，保持联系。”张远涛绅士地结完账，提前离开。两个女孩平时忙着工作难得一聚，遂接着侃天说地，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张老师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好玩了。”赵娜对张远涛的调侃似意犹未尽。
　　“他都说了已经不是我们的老师了。”周静一意欲纠正赵娜的措辞。
　　“老师是他的职业呀，难不成叫他涛哥，远涛？”赵娜怼人从来没有输过。
　　仔细想想，叫他张大哥未免也太老土，周静一默默地把微信备注由张大哥改成了张老师。
　　“你还记得上学时候咱俩的糗事吗？”赵娜眉飞色舞道，回忆着青春岁月。
　　时间回到十一年前。
　　“上课要专心。”张远涛怒其不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现两个女孩子数学课偷偷看小说了：“把书交出来。”
　　周静一和赵娜磨磨蹭蹭站起来，不愿上交自己好不容易淘到的宝贝。那个时候的学生，都追捧郭敬明，韩寒之流的青春哀伤，这两个女孩子偏偏喜欢沧月的玄幻小说，迷的不亦乐乎。
　　“下次再这样，直接站到教室后面听课去。”张远涛丝毫没给小女孩面子，一把拿过书，快步走到讲台，然后继续讲课。周静一和赵娜面面相觑，悻悻地坐下。此后倒也不敢再在他的课堂上开小差，只不过两个女孩实在对数学爱不起来，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惨不忍睹。
　　“这次考试，我们班只有两个人没有及格。”张远涛无可奈何，分发着试卷：“我希望
　　你们好好反省下，尽快把成绩赶上来。”张远涛大概是所有年级里唯一一个不念分数保全孩子们面子的老师，这才让周静一和赵娜避免了一次又一次被众人瞩目或者鄙视的眼光。
　　卷子发了下来，试卷上除了分数，赫然可见几个字的批注：时光从不负有心人，补齐短板人生方能走得更远，两个女孩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老师的用心良苦。
　　张远涛开着车，回想着今天的相亲趣事，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眼前的两个女孩子，早已不是当年脸皮厚还不好学的调皮孩子，出落地亭亭玉立。周静一似乎还隐约可见当年的清秀，不过是身材越发高挑，眉眼愈加散发着端庄的气质。赵娜变化就有点大了，当年的假小子如今蜕变成了大美女：身材玲珑，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是惹眼的存在无疑了。是的，她们不再是他的学生；在他眼里，她们是两个各具特色的女人。
　　周静一的思绪飞了很远，她不由地想起腾颂贤，那个远在泰国的男人也是数学专业背景，她跟学数学的人缘分还真是不浅。自那日分别，他们未曾联系过，忽地，心有点疼，周静一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断了这无谓的念想。不自觉地想起腾颂贤有点忧伤的脸，她明白感情终归是不受控制的，或许一个人自处的时候还可以自欺欺人，但一旦有他人侵入，心房就会有领地意识，提醒她脑海里和心里都已经住下了一个人，其他人无法进入。
　　“待会回去你怎么跟阿姨说啊？”赵娜的话提醒了思绪游离的周静一。
　　“老实交代啊，张老师没看上我。“周静一难得调皮。
　　“你这意思你看上张老师了？”赵娜故意逗趣她。
　　“你无聊不无聊啊？”周静一没好气地说道,起身离开：“回家了。”
　　“走吧走吧。”赵娜起身:“我送你回去。”
　　给妈妈说了今日相亲的经过，周静一没有料到妈妈比想象中激动：“这是缘分啊，处处看。”
　　“妈，他毕竟是我曾经的老师嘛。”周静一实在找不到好的借口，只好搪塞着。
　　“我不管，妈就看好他。”周妈妈开始言语撒娇，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吃这套。
　　“妈，你让我想想。”周静一佯装答应，急忙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远涛花了两个小时翻看了周静一和赵娜微信朋友圈的所有痕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着什么，也许缘分已经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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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的办公室，周静一坐立不安，首部编剧作品内部评议结果即将揭晓。朱迪不让大家叫她朱总，这位三十五岁的业界知名制片人，一直雷厉风行，又美又飒。
　　“小静，《破茧成蝶》完成的不错，孙老师很满意。” 挂罢一个电话，朱迪开心地笑言。
　　“继续努力。”朱迪低下头看了下手机，忽地似想起了什么，她缓缓抬头低语：“作品署名孙老师，能理解吧。”
　　周静一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抿了抿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朱迪一脸真挚，想要给眼前的女孩子更多的鼓励。
　　“朱迪。”周静一欲言又止，她不过是想确认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下一部作品署你的名。”朱迪的话听起来掷地有声，这是两人的约定。
　　周静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意……
　　小周，周末一起出来玩吧。自那日尴尬的相亲见面已过去三天，收到张远涛的微信，周静一难以置信。她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回复，看到了他发来的第二条微信：叫上小赵吧，我还带个朋友一起来。
　　这算是约会邀请吗？周静一在心里琢磨，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他，遂回复：我先问问娜娜有没有时间。
　　“娜娜，张老师约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周静一并不想答应这个请求，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推辞掉。倚坐在床边，她的右手无意地敲打着桌面，顿了三秒，吐出了几个字：“我不想去。”
　　“一定要去。”赵娜明显激动的语气让周静一满心疑惑，电话那头传来了喋喋不休的声音：“气死我了。”
　　“怎么了？”周静一坐直，打起十二分精神。
　　画面回到那日相亲后的晚上。晚上约莫九点，赵娜收到了张远涛的微信：你还不是没有人要。赵娜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能让一个男人如此不服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娜气不打一处来，连着发了几条微信，但那个男人没有回复。
　　“没想到张老师是这样的人。”周静一没有想到一本正经的张远涛还有如此小孩子气的一面，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听了赵娜义愤填膺的吐槽，周静一的脑海突然闪现一个有趣的想法，顿了几秒，她开口道：“娜娜，我觉得张老师对你有意思。”
　　“怎么可能。”赵娜不可置信的语气，周静一觉得哪怕是隔着电话，自己也可以看到赵娜脸上夸张的表情。
　　“欲擒故纵。”周静一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周末拭目以待吧，周静一在心里嘀咕，她忽地有了兴趣，对于周末的邀请。她知道自己对张老师没有想法，张老师显然也志不在她，而作为一个朋友，她愿意促成一段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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