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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动了心弦 周静一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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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通说你今天回来。”周静一指了指赌场的前台小哥。
“一起吃饭吧。”腾颂贤估摸着她还没有吃晚饭,提议道。来泰国一年多了,除了陪陈老板吃过几次饭,他都是一个人。
很自然地,腾颂贤把她带到自己熟悉的中餐馆,餐馆离他的住处也不远。
“还是老样子?”朱老板一脸笑意地询问着。
“再加一个酸笋汤。”腾颂贤接过话头,忽地想起周静一是上海人,遂问道:“能吃辣吗?“
“没问题。”周静一爽快地答道,对于吃她真得不挑剔。
“难得见你带朋友来。”点好菜,朱老板快步离开。
腾颂贤忽然有点不自在,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心里想着他和周静一,算是朋友吧。
“你跟老板很熟对吧?”周静一看出了端倪。
“朱老板算是我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吧。”腾颂贤实话实说,在这异国他乡,同胞之间的友谊显得格外珍贵。
这顿饭好似吃了很久,周静一饶有兴趣地听他说着与餐馆老板朱正威的相识,原来两个人是在赌场玩牌的时候认识的,那天朱老板手气还真不错,小赚了一把。腾颂贤见他出手还算大方,就怂恿他加入自己的投资阵营,一年多以来,他确实也帮朱老板赚了不少钱。当然,赌场相遇后面的事情腾颂贤有意识地隐去了,在给周静一讲述故事的时候。
“你有时间的话帮我看看稿子吧。”周静一似不经意说道。原来她的处女作《人间疗养院》已经创作了二十章,她希望他能担当自己的一个读者。事实上除了朱迪、赵娜,腾颂贤是她分享作品的第三人,其实还有一个人,她一直很纠结要不要联系,想了良久终是放弃。
“我?”腾颂贤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的诧异。
“可以吗?”周静一眼里满满的诚意他不忍拒绝,但他不会品鉴却也是事实。
“我没办法提供专业的意见。”腾颂贤一本正经地答道。
“没事,读完后告诉我你的感受就行。”周静一当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举起桌上的杯子,
“我以茶代酒,先谢谢了。”说罢一饮而尽,弄得腾颂贤哭笑不得。
屋外忽然下起了大雨,这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周静一看了一眼窗外,寻思着一会该如何回家,脸上闪过焦灼的眼神。泰国远不如家乡方便,这是她来这个异国真切的感受。
许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腾颂贤指着餐馆的一个角落:”朱老板这有爱心雨伞。“顺着腾颂贤手指的方向,周静一看到了几把红色的雨伞,就跟国内地铁站的爱心雨伞一样。她忽然觉得餐馆的老板是一个有趣的人。
许是聊了太久,当两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餐馆里只剩下了一把伞,见周静一面露难色,腾颂贤打破了沉默。
“走吧。”腾颂贤撑开了伞,两人并肩同行:”这地方不好打车,我送你去地铁站。“
两个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共撑一把伞。他离她很近,近得周静一觉得自己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周静一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滚烫,她必须得承认,第一次见他,如果不是他的气宇不凡让她觉得他跟赌场的一切格格不入,她是断然不会与他攀谈的。他的身形高挑,典型的剑眉,眉毛齐整不杂乱,内双的眼睛大小适中,有温柔的眼神,鼻子高挺,唇形饱满,整个人俊朗儒雅,让人容易亲近,她一直觉得他的气质穿西装应该会非常有魅力。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周静一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把伞渐渐地往她的方向移,自己的左肩完全露在了伞外。他的举动让她心头一热,脚下忽地踩了个趔趄。
说时迟那时快,腾颂贤左手一把抓住了周静一的右手臂,才让她避免摔了个踉跄,而她的半个身子也近乎扑在了他的怀里,停留了几秒钟,周静一迅速站好,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慢慢走到了地铁站。他执意把伞留给她,自己冲进了雨里,雨越来越小,但周静一的心却有些慌乱了......
时光如水,一来二往,腾颂贤与周静一逐渐熟络,两个年轻人说着别人的故事,各自的内心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第七次见面的时候,她发现他刮了胡子,好像喷了香水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
是第八次见面的时候,他真诚地谈及对她小说《人间疗养院》的读后感,惊讶于她细腻的笔触和温柔的立意。
是第九次见面的时候,别人显然已经不再是彼此沟通的关键词,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对彼此人生经历微妙的探寻。
回想自己与阿贤这两个月的相处,虽然是你来我往讲故事和听故事,但交谈之间灵魂碰撞的火花让她不自觉回味,周静一开始有点迷恋这份心动。不知是出于写者寻求素材的原因还是一个女人对神秘男人的好奇,后来的见面周静一希望阿贤讲讲自己的故事,而阿贤总是逃避或者搪塞过去。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阿贤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过去,她甚至觉得阿贤就是阿颂。敏感聪慧如周静一,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试着贿赂赌场的前台小哥,无奈前台小哥嘴紧实的很,能够套出来的信息非常有限。她开始慢慢观察这个男人的言行,试图揣测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腾颂贤则是发现自己跟周静一在一起的时光自己格外平静与安心,好像任何事都可以无所畏惧,这份感觉不曾有过。她好像有一种年轻人身上难得的清醒:或许是因为她天生的慢性子,或许是因为她特别清楚自己要什么,或许是因为她践行着她经常提及的人生格言:太急没有人生,只有他人带来的焦虑。他会时常回想跟周静一相处的画面,亦无意隐藏嘴角的笑意,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
阳光真好,周静一临窗伏案飞速敲打着字,每天完成三千字的创作是她雷打不动的作业。腾颂贤的电话来地突然:“我这几天需要去趟外地。” 每次他需要陪陈老板去募资就只能用去外地这样的说辞来跟周静一”请假“。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一个周静一都没有察觉到的习惯。
“明天是朱老板的生日,你帮我去一趟送个祝福吧。”腾颂贤继续说道。
“没问题。”周静一的回答干脆有力。
挂了电话,周静一诧异于自己如此痛快地接受了腾颂贤的请求,代替他去给他的朋友送祝福,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买了一瓶红酒,周静一没法空着手去给朱老板祝贺。她抵达餐馆的时候,朱老板正被几个朋友簇拥着从餐馆走了出来。
“周……静。”朱老板停顿了一声,吐出她的名字。因着跟腾颂贤来餐馆吃过几次饭,朱老板记住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谢谢你特意过来。”
周静一报以礼貌的微笑:“阿贤去外地办事了,他嘱托我过来热闹热闹。”
“来来来,随意吃喝。”朱老板示意周静一进去。今天的餐馆特意妆点了一番,布置成了自助餐厅的样子,一眼看上去很有喜庆的气氛。周静一把装有红酒的礼袋放在了一张堆满礼物的桌上,想着这应该是为来往的宾客准备的。
随意地拿点东西吃,周静一在餐馆的一角坐下。
“周静一对吧。”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士过来搭话,周静一未曾见过,一脸诧异地她不知如何接话。
“你是?”周静一倒也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我是正威的爱人,你叫我宁姐吧。”宁玉佳意欲坐下:“不介意我一起坐吧。”
“老板娘。”周静一的脑海里闪现这几个字眼,竟也脱口而出,恍惚了三秒,接话道:“不介意不介意。“
“我听老朱说你是文字工作者。” 宁玉佳开门见山。
“倒也谈不上。”周静一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字工作者却还没有代表作品,但喜欢拨弄文字的感觉。
“今日一见,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 宁玉佳似话里有话。
“宁姐找我有事?”周静一忽然有点紧张,想尽快弄明白对方的意图。
似乎看出了她的防备,宁杉杉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想知道颂贤因为谁拒绝了我的表妹。”
周静一有点懵,她努力回想着颂贤是谁,正欲开口探问,忽地她全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猜测不是无端的,原来阿贤就是阿颂,原来他真正的名字是颂贤。
“怎么了?”看出了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宁玉佳追问道。
如释重负般地笑了,周静一柔声答道:“ 宁姐为何这样说?”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周静一庆幸自己走了这一趟。宁玉佳显然不知道腾颂贤对她周静一的隐瞒,将自己所知合盘托出。周静一知道了原来阿贤本名腾颂贤,北京人,长她五岁;知道了原来腾颂贤自认识了朱老板,帮助他通过股票市场赚的钱已经让朱老板的餐馆开到了第二家;知道了原来腾颂贤从来是一个人来吃饭,如果不是前几次带她来过……
如果不是腾颂贤来找她,周静一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她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在朱老板的餐馆,腾颂贤一脸认真地对她说,最近会很忙,不能跟她讲陈老板的故事了,但下一次见面,也许会给她讲新的故事,周静一心里一惊,想着他终于愿意讲讲自己的过去。如果说周静一之前既心疼于阿颂的际遇,又沉迷于阿贤与自己的交流让她觉得自己怎么可以对两个男人感兴趣,现下的她释然了:从头到尾让她感兴趣只有腾颂贤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