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太上皇》竹溪有风

118、第 118 章 有消息说皇

　　任复礼坐在那，听到这句话，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冷静道：“我没有杀太子。”

　　皇叔祖只是看着他，并未说话。

　　任复礼继续道：“太子待我以诚，我在东宫立足靠的就是他的信任，我为什么要杀他？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太子一死，东宫一系全部被清洗，我在朝中失去最大的依仗，难道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算他这样说了，皇叔祖也依旧一言不发，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等他说完了，皇叔祖方才淡淡开口：“刑部和大理寺那帮傻子，这几天翻遍了江南，一直在查什么火药。炸的根本就不是火药。”

　　在任复礼的目光中，他说：“是面粉。”

　　说完这句话，老人咳嗽了一下，等平复下来才问：“点火的是你的人还是你自己？”

　　任复礼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逐渐归于淡漠，好一会儿才问：“您为什么不告诉陛下？陛下那边现在还在到处查。二皇子被幽禁了这么多天，刑部已经将江南翻了个底朝天，您既然知道，递一句话过去就行。”

　　皇叔祖看着对方，眼前的少年人脸上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冷漠，仿佛说的不是一国太子的生死，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皇叔祖闻言，冷哼了一声：“我的任务只是保证皇室血脉不断，你们自相残杀我不管。”

　　任复礼听了，眸光中有什么飞快地闪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遮住窗户的帘子，不知道哪里透过来一点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原来这就是皇叔祖不管我父皇死因的缘故。”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了老人的耳朵里。

　　后者的目光微微一沉，看着任复礼，好一会没有说话，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皇兄，这天底下，只怕也不会一时半会的不会有其他人想到。若不是我那天想起当初一手打造暗卫营的那个人留下的笔记，天底下只怕再没有人能知道你在其中的关系。”

　　任复礼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暗卫营的创始人吗？他之前倒是不曾关注过。

　　但此刻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把好奇压下去，质问道：“皇叔祖准备怎么处理我？”

　　老人没有回答，反过来又问：“你为什么要对太子动手？”

　　任复礼也不曾回答，车厢里安静得过分。过了好一会，皇叔祖见他不答，就语气不太好地道：“行了，下去吧。”

　　任复礼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对他行了个礼，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老人的声音：“小子，你是不是想要那个位置？”

　　任复礼的手顿时一顿，他停在车门口，回头看了老人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然后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王府的后门。

　　车帘子重新落下来，皇叔祖坐在那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感慨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我的打算又失败了，这小子根本不是和我一路的人。”

　　话音刚落，马车外那个赶车的车夫却开了口，声音干脆利落，自信满满。

　　女声带着笑意道：“我就说，果然还是我最合适，您就别挑了。”

　　皇叔祖叹了口气：“你要是接了，你那个婚就得退了，往后还得日复一日地找借口。暗卫营的首领，终身不婚不嫁。”

　　“没问题啊！”车外的声音干脆地答道，“我本来也没想嫁人，找借口这种事也简单，我出个家不就得了。”

　　皇叔祖闻言，笑骂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马车缓缓驶动，逐渐融入了夜色。

　　这边，任复礼回了书房，转了半圈，想起方才的那一场交谈，止不住地勾了勾唇角，面上不见任何害怕之色，反而生出强烈的热切来。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原来是小看了天下英雄，这个世界上也有能人呢。”

　　他又想了想，微微一笑，方才叫了小厮过来，回了睡觉的院子，梳洗过后睡了。

　　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俞兰蕊的意识却还有些半梦半醒，好一会才回神。

　　窗外有人在走动，是青禾打扫庭院的声音。

　　她又躺了一会，才起身梳洗，吃了饭前往明镜书院去见夫子。

　　从夫子的院子里出来，走了几步，她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傅瑶光。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款式素净到过分，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目光落在空处。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颓丧劲。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惊到的猫，想要退后一样。

　　但片刻之后，傅瑶光就稳住了自己，直了直身体，向俞兰蕊点了点头：“俞姑娘。”

　　俞兰蕊也回了个礼：“见过县主。”

　　两个人相对站着，中间只是隔了三四步的距离。从前关系还算得上不错的两个人，此时见了面却相顾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像一面看不到的墙，将两个人隔在各自的世界里。

　　俞兰蕊站了一会，觉得尴尬，对着傅瑶光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可就是这一笑，让傅瑶光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俞兰蕊一愣：“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好笑？”傅瑶光尖锐道，“我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你肯定是在心里嘲笑我吧？觉得我一朝失势……”

　　俞兰蕊闻言皱眉：“我没有。”

　　“你当然不会承认。”傅瑶光的目光变得锐利，盯着俞兰蕊，一刻都不曾放松，“不过你别不承认，你俞兰蕊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说出更重的话来：“但是你没有资格嘲笑我，就算我现在处境堪忧，也比你好。再怎么样，我也是安侯府的嫡女，出身高贵，你呢？再怎么样也是个出身低微还被退了婚的女人，在别人眼里始终低我一等。”

　　这话一说出来，她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但倔强地扬起了头，并未道歉。

　　俞兰蕊站在那，看着傅瑶光，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分外陌生。

　　她认识的傅瑶光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站在她面前的整个人像是另一个人用着傅瑶光的壳子一样。说出的话句句带刺，像是在害怕什么，所以先扎别人一刀，把自己保护起来。

　　可恍惚之间，她又觉得自己认识的傅瑶光，似乎和眼前的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从前的样子才是一个外壳，现在露出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定了定神，她回道：“我没有笑话你，我方才说了，是真的。我只是觉得你变成了我不能理解的样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傅瑶光的脸色陡然间就变了，像是被她说到了痛处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我要你理解我？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你见过多少人，读过几本书，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间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紧紧地抿住了嘴，脸上闪过懊悔。

　　咬了咬唇，她看了俞兰蕊一眼，愤怒、委屈又不甘，最后扭头就走。

　　俞兰蕊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好一会才回过神，往课室的方向走了。

　　刚走到廊下，她就见到了沈长宁和周思源，显然是听说她回来销假了，特意在等她。

　　一见她的面，沈长宁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说略显瘦削，但整个人面色红润，看上去并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样子，也就放了心。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处坐下，俞兰蕊把方才遇到傅瑶光的事情说了一遍，叹道：“她说的那些话，真是令我想不明白。她本不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她变成了这样。”

　　周思源随手摇了摇扇子，笑道：“说不得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俞兰蕊摇了摇头，并不怎么相信。

　　沈长宁却道：“这事儿说来倒也不怪她。”

　　这话一出，周思源和俞兰蕊两个人都同时看过去。

　　后者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她方才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人轻声说：“有消息说皇后疯了。”

　　皇后疯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可这事儿和傅瑶光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俞兰蕊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沈长宁。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句子来：“皇后此前说既然她傅瑶光已经认了太子侧妃这个位置，那么这门婚事就不能改，让她进东宫去，给太子守寡。此前更是有小道消息说，皇后要她给太子殉葬。”

　　这话一说，不管是俞兰蕊，还是周思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