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啵嗬薯

4、第四章

　　***
　　何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脸也开始疼了。
　　“不！我不去！！！”
　　此时，他正用自己仅剩的最后脸面抗议道。
　　可某只老狐狸却始终不肯放……
　　呃，放口，身后的狐狸尾巴也越来越大。
　　李宁笑眯眯地盯着何昱，“狐狸尾巴”晃来晃去，就差给她特写个狐狸耳朵摆摆了。
　　终于，“老狐狸”开口了：“小昱儿，听话！你不是答应姐姐了吗？就帮姐姐这个忙吧！帮姐姐去接个客，行不行？对方也是个小姐姐，长得可秀气，可漂亮了！脾气可好了……”
　　李宁心里还有几百个词，就等着诱惑何昱去伺候那个活阎王了。
　　说实在的，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的确，活阎王只要脾气再好点，还真符合以上的部分条件……
　　看好了，是部分！！！
　　何昱看了看满脸“诚实”的李宁，犹豫了会，勉强答应了：“那……那好吧，看在李姐您老人家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
　　这句话李宁“勉强”理解为是某人想去看小姐姐，才“勉强”答应的。
　　何昱看着此时狐里狐气的李宁，心里还是不踏实，又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李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到时候你再给他送杯卡布奇诺，他是新顾客，馆里有规矩的。还有，他点了杯普洱茶，你看着办吧。”
　　何昱恍惚地听着，但听到卡布奇诺时，他不由有点懵，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询问道：“什么？！卡布奇诺？！这其中的意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叫我去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你弟的清誉还要不要啦？！还有，普洱茶又是怎么回事？？？”
　　何昱满脑子都是问号，问题一连串全部问了出来。
　　半天都不见有人回复，他定神一看，发现李宁已经不见了。
　　正准备找她时，何昱手机却收到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李宁发来的，上面写道：“37号包间，事完解释。”
　　后面还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何昱一咬牙，将之前的怒火压了下去。
　　带着满脸笑意去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姐姐”，调、咖、啡。
　　***
　　顾楠烦躁地玩弄着手机，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手机砸了。
　　遇到个这样的服务员，是个人都不免会急躁。
　　更何况顾楠还不是什么性情稳重之人，能等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
　　“8:40”
　　“8:54”
　　“9:00”
　　…
　　“9:21”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顾楠不耐烦地重复开机、关机，屏幕忽明忽暗，他指尖也因过度用力而渐渐泛白。
　　顾楠眉头越皱越深，他周身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看样子，顾楠的耐心已经耗到了极点。
　　那服务员，要完了。
　　“啪――”
　　顾楠反手将手机用力扣在桌子上，然后烦躁地推开椅子，带着深深寒意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他猛地打开门，迎面而来就对上了一双饱含笑意且交杂一丝惊愕的眼睛。
　　与此同时，崽崽咖啡馆的挂钟分钟刚好指向22。
　　沉重的大钟开始摆动起来，沉闷地响了三声。
　　服务员们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从各自的岗位上站了起来。
　　向来准时的挂钟，竟然出奇地迟到了两分钟，这可犯了大忌啊！
　　崽崽咖啡馆一向的浪漫数字“920”就这样被打破了。
　　谁知道这到底是人为还是巧合？！
　　负责维修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
　　在一阵嘈杂声后，工作人员将挂钟取了下来，并将其带走了。
　　人们虽然都十分意外，但不久就置身事外，安静了下来。
　　顾楠和何昱凭借着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愣是比其他人都晚了几分钟才清醒过来。
　　俩人都显得比较错愕，何昱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那两个字也十分不应场合地蹦了出来：
　　“小……小姐――”
　　顾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再叫一遍？！”
　　某脸盲自以为是自己叫得不够亲切。
　　于是便耐着性子，毕恭毕敬又问了句：“这位小姐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很好，很耐思，已经无药可救了。
　　顾楠撸起袖子，淡定地说：“来吧，打一场。”
　　何昱显然被这一波骚操作惊住了。
　　他不自然地松了松领带，脸上露出难堪的笑容：“这不好吧，咖啡馆内禁止斗殴，而且――”
　　“我不打女的……”
　　“脸盲吗？！男的！！！”
　　不等何昱把话说完，顾楠便一拳抡了过去，拳头擦过何昱的衣襟，带起一缕冰凉的风。
　　何昱被这风冷得一哆嗦，动作不由缓慢了些，他腾出一只手，扣住了顾楠的手腕。
　　“Sorry，我还真没看出来。”
　　顾楠转眼又是一拳，何昱身体向后一倾。
　　眼看重心快不稳了，他顺势将顾楠拉进怀里，“手欠”地搂住他的腰，本打算鱼死网破。
　　结果，顾楠却奇迹般扛住了。
　　何昱有些意外，但看顾楠脸都快黑了。
　　他只好开玩笑般笑道：“这位哥哥，现在，能收手了吗？”
　　记住,伸手不打笑面人！！！
　　顾楠实在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刚想掏刀,却发现某不要脸正用力朝他挤眼睛。
　　顾楠心中的怒火不由消了一半。
　　也不知道今天脾气为什么这么好。
　　他甩开何昱搂着他的那只手,一招反客为主就扯住何昱的领带,将他拉进包间里：“进来说。”
　　何昱乖乖地任顾楠拉扯,心里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包间门“啪”地一声关上后,他才反应过来,四下寻找餐车的踪迹。
　　结果一扭头就发现了它。
　　还好,“职业病”拯救了它。
　　何昱刚松了口气，眼前的“活阎王”又让他犯了难。
　　果然，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相反的。
　　顾楠松开何昱的领带，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危险地打量着何昱，道：“说说吧，理由。”
　　呵，活像一个凶神恶煞的土匪头子审讯着一个不知名的良民。
　　何·良民·昱朝顾楠眨了眨眼，意示他看自己身后。
　　顾楠顺着视线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这才注意到那辆“不起眼”的小餐车。
　　他问道：“这是什么？”
　　何昱指了指顾楠，又指了指自己，接着又在空中画了个圆，在圆中比了个爱心，做了个喝水的手势。
　　顾楠被这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手势搞得头晕眼花，他有些头痛：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嘛？！
　　一个话唠，一个哑巴，这两是一家人吗？！
　　“啊嚏――”
　　这时，在休息室悠闲打着游戏的李宁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抹了抹鼻子，疑惑道∶“谁在骂我？？？”
　　而顾楠这边，某何姓哑巴还在比划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顾楠的情绪。
　　看来，这个比之前那个还傻一点。
　　顾楠无语了∶“我是封了你的嘴还是拨了你的舌头？！要医药费吗？！”
　　何昱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道∶“医药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咖啡馆虽然禁止收小费，但只要你我情愿，就不算是小费。还有，这位哥哥，你是打算扫码还是现金？建议扫码，现金不方便找零。”
　　你TM情商、智商都为零吗？！
　　真TM脑残！！！
　　…
　　顾楠此时就像一个“喷子”，恨不得骂何昱个狗血淋头，然后再刀了他，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还是那句话，咱不给某心灵脆弱的江女士惹麻烦。
　　看着何昱身上那件白衬衫，顾楠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他问道∶“那个女服务员呢？还有，我的……普洱茶呢？？？”
　　现在该轮到何昱感到危险了。
　　因为在不久前，他十分热心地亲手倒掉了顾楠点的普洱茶。
　　你没看错，他亲手倒、掉、了。
　　原因只在于∶他认为顾楠可能不喜欢。
　　由此可得――人不能太自以为是，太作了！！！
　　“那个……那个啥？呃……”
　　何昱心情突然十分复杂。
　　一不小心倒了顾客的茶怎么办？在线等，特急！！！
　　“嗯？”
　　在顾楠的“眼神威逼”下，何昱还是急中生智，答出了所以然∶“馆里今天没有普洱茶的茶包了，这是特地补偿你的‘镇馆之宝'――卡布奇诺，请慢用！”
　　说着，何昱打开了餐盖，将里面的那杯卡布奇诺端了出来。
　　端出来的瞬间，他心中在绞痛，小爷的一世英名啊！
　　结果，这杯承载着何昱“一世英名”的咖啡，顾楠举起来闻了闻就放下了。
　　看上去，他似乎很不悦。
　　顾楠道∶“这就是你们的‘镇馆之宝'？”
　　何昱不知道他意味如何，疑惑道∶“嗯，怎么了？”
　　“不过如此。”
　　顾楠嗤笑了声，扯出一张抽纸，擦了擦手，转身就要走。
　　可才拉开包间门，何昱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楠刚张开口想骂他，嘴里就被何昱措不及防地塞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下意识想吐出来，嘴却被何昱用手堵住了。
　　这家伙还在幸灾乐祸∶“怎么样？卡布奇诺不好喝，那这颗咖啡糖呢？”
　　顾楠只想揍他一顿。
　　他猛地推开何昱的手，斥道∶“你……”
　　突然间，那颗糖的甜味蓦地蔓延开来。
　　他脸色骤变，忍着胃里的翻涌，捂着嘴冲出了包间。
　　等他冲出包间后，何昱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何昱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然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返回去抄起顾楠落下的雨伞，从货架上迅速拿出一瓶矿泉水，顺便抓起一旁不知哪位员工落下的工作外套，跑出了“崽崽咖啡馆”。
　　一旁的收银员小姐姐都看傻了，半响才想起叫他∶“小昱――上班期间是不允许外出的――”
　　何昱头也不回地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话音未落就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