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娅》一枝娅

37、喜欢你娅 平安夜

　　芫北的雪没那么大，也不算很冷。
　　空中的雪粒子飘落在手里时很快就化了。天上撒满了白，落到人间纷纷扬扬的。
　　给这里添上了一点朦胧感。
　　漂亮的不真实。

　　芫北半年倒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变化，就是一些东西翻新了一下。
　　一个少女身上穿着浅紫色的羽绒服，头上还带着白色绒帽。精致的小脸蛋藏在围巾下面，眼睫上还沾染了不少雪，手藏在口袋里。
　　一个人在漫天的雪里漫步着。

　　最后她去了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郊外，墓园里。
　　一座矮矮的坟墓，墓碑上刻着一个身穿警服的秀美女子。
　　她把花放在上面。
　　墓碑上已经有点积灰了，她用手拂过，一双平静无澜的眼睛上也染上点柔情。
　　她说:“妈，我来看你了。”
　　寂娅有很多事情想跟她说。
　　南枝曾经说过要和她年年过生日。所以每一年今天她都会来这里。
　　“念念，今天十五岁了。”
　　说着她笑了一下，又说：“在去年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一个长得好看，成绩还行的人。”
　　“他这个人挺幼稚的，但人品还行，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她说到一半，稍微停了会。
　　最后她眼里似乎溺了一片星河带着格外的偏爱，语气里带着认真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想带他来见见您。”

　　等出了墓园后，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
　　她也不怎么着急走，本来今天寂天明要一块和她来的，但还是想到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和她坚持一个人的情况下。寂天明妥协了。
　　只是让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打电话给他或者顾叔。

　　从芫南到芫北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她认为回去要太多时间了，她想着这两个小时够她做两张数学卷子了。
　　于是她打算去买几张卷子，在火车上写。
　　等买完后，她到了车站才看见在销售口前的人。
　　他身上穿着白色羊毛衫，外面穿黑色棉外套。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把他微卷的浅褐色短发压住。
　　整个人肩宽双腿修长，站在人群里也很鹤立鸡群。

　　此时有一个小姐姐找他搭讪。
　　他似乎有点兴致不高，没看那女的，手里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随意点点，开了口就道：“没手机。”
　　小姐姐：“……”
　　她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刚想开口说什么。

　　只见他似乎发现了自己刚刚说话时的病句，把手机一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姐姐。
　　就好像刚刚玩手机的不是他一样。
　　小姐姐：“……”不想给微信，电话，qq。也不用这样吧。
　　最后她愤愤的看了他一眼才恨然离去。

　　宋以行就站在那，如同感觉到什么，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隔着五米的距离。
　　一时间寂娅把藏在手里的手拿出来随意挥了挥，然后眨了眨眼睛，人畜无害的说：“我不是来要微信的。”
　　宋以行一时间想回去掐死自己。

　　最后他还是轻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朝她走过来无奈的看着她道：“以后能不能吱个声？”
　　寂娅乖巧点头：“吱。”
　　宋以行：……
　　自己宠出来的，还没追上，还能不追吗？
　　答案是不能。

　　想到了什么，寂娅问他:“你来多久了？”
　　宋以行没隐瞒诚实道:“也就四五个小时吧。”
　　寂娅:？
　　也就四五个小时？
　　少年你对时间好像有什么误解。
　　她有点诧异的开口:“所以你在这里吹了四五个小时的冷风？”
　　宋以行淡淡应声，似乎并没有感觉这是什么多大的事情。

　　寂娅默了一会，然后才问：“那你吃午饭了吗？”
　　旁边的人轻笑一声，然后整个人往她身上靠，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她，委屈：“没有。”
　　寂娅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内心很无奈，没办法只好道：“那先去吃饭。”
　　宋以行：“好。”

　　“不过，你怎么来芫北了？”
　　“听说这里有雪下。”
　　“哦。”
　　“我还没有来过芫北，所以东道主带个路？”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毕竟芫北也算是寂娅生活了差不多九年的地方。
　　她看了他一眼：“那你跟好了。”
　　说完这一句话后，寂娅感觉到自己手被人一抓。
　　一瞬间没注意，被他带到怀里。后背和他的胸膛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寂娅略微惊奇，就听头上传来一声低炮音：“那我牵着你，不会丢。东道主。”
　　尾音还特地拖了拖。
　　寂娅耳根发烫：……

　　最终，她还是没有挣开那只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到了餐厅。

　　等宋以行吃饱喝足后，已经有差不多六点半了。
　　两个人站在大马路边上。
　　寂娅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
　　宋以行也意识到了还没有说什么，随即一声电话铃声响起。
　　寂娅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爸爸。
　　宋以行长得高还站在她身后自然看见了，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寂娅接了电话。
　　寂天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娅，天气已经很晚了。在车上了吗？”
　　寂娅回头，看了一眼身子依在广告牌上的人。
　　跟寂天明说：“还没，已经没有票卖了。”

　　确实已经没有票卖了，因为今天过节，请假坐火车回家的人确实很多。
　　寂天明也是知道的，但天气这么晚了也舍不得让女儿大半夜回来，直接跟她说：“要不，你先回之前的家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来。”
　　寂娅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于是应了一声好。
　　“对了，生日快乐。可惜爸爸不能陪你一起过了。”
　　她垂下眼眸，眼里忽明忽灭，最后轻轻说了句：“没关系。”

　　寂天明再关心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寂娅朝他走去。
　　在月色下，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烙印在他眼睛里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从她打电话到现在。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周围的路灯上缠绕着霓虹灯。
　　蓝红紫绿的照着这个夜晚。

　　她在他跟前停下，一双眼睛里倒影着今天的夜色以及他的身影。
　　霓虹灯的光彩照在她白净的脸上，她说：“宋以行，你是要去住酒店还是去我之前的家？”
　　宋以行眼里晦暗不明，在宁静的夜晚里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我只带了坐车的钱，那我只好寄人篱下了。”
　　殊不知他说的坐车钱是七位数。
　　寂娅没怀疑。

　　因为是平安夜，在街上还能看到成双结对的小情侣手牵着手走在一起。
　　家家户户基本上还灯火通明。
　　这个平安夜很繁华，晚上还会放烟花，在八点的时候。

　　寂娅之前的家在城东那边，离这里还挺远一段距离的。
　　她用滴滴想叫一辆车，单子发出去，现在还没有接。
　　于是她就一边走着一遍等着，宋以行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走。

　　不知道是走到了那里，人群一下子多了起来。
　　恰好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有人接单了。刚想回头告诉宋以行，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目光在人群里寻觅着，半天目光凝聚在一个方向，一个看起来像是他的人影。
　　她脚步动了动，刚想抬起脚步，人群就涌动了起来。眼看那抹身影就要在自己眼里消失。
　　她动了动口：“借过一下，谢谢。”

　　可声音太小，在鼎沸的人群里微不足道。
　　没有人听她的。
　　在那身影消失在眼里的时候，她也不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一点点的挤出了人群。
　　好不容易到了那个人影旁边的时候，她刚想叫人，手上传来一股抓力。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她回了个头。
　　就看见找了很久的人，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少年原本的帽子不知所踪，头发还有点凌乱，一双眼睛里都是担心和凝重。

　　她张了张口，最后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在她以为他不见了的时候，他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找了她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莫名就很想哭，鼻子很酸，她低下头，不吭声。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他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半响，然后才开口：“抱歉。”抱歉，应该一直注意你的。
　　说完后，他刚松了那只抓着她的手，结果她的手敷上来，抓着他。
　　宋以行刚想问怎么了，就看着低下头的人抬起头。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润，最后破眶而出。
　　很平静的落泪。
　　但莫名让人心上一痛。
　　她轻颤了下眼睫，很快一抹水润在她脸上缓缓落下，她颤着点哭腔，语气却平静：“我的错。”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走在前面，也不会回个头才发现两个人走散了。

　　如果说刚刚看她低下头的话是心软，那么现在只能说是心碎了。
　　碎了一地。
　　她掉一颗，碎一片。

　　他第一次见她哭，不是那种撒泼的哭，是很安静的哭。
　　寂娅感受的到自己的眼泪从下颚线滴下来的感觉，也知道自己可能现在看起来很可怜，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
　　但是她不是这样的。
　　她只知道她现在挺难受的，特别难受，心里哪里都疼。

　　在周遭嘈杂，人声鼎沸下，她轻声的把那句很矫情的话说出来了：“宋以行，我疼。”
　　下一秒，她抓着的手松开了她，紧接着身上一暖。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说：“别哭了，求你。”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砰砰声。

　　晚上八点整，烟花在空中绽放。
　　在市中心的广场里，欢声笑语，喧闹不已。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天上散开，绚烂的光稍纵即逝。

　　有两个人却无心欣赏这幅盛大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