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戒》落雁玄冰

212、贤孝女请命祭河污

　　可能万事万物都是在一条因果链上运行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在未知的将来结出难以预料的结果；也许所有的事情未必都能得到好的果，但这却是让人无法回避的残酷现实，因为因果轮回之间本来就有这样或是那样的遗憾留在其中……

　　其实在城中看到榜文的那一刻起，我头脑之中关于凤仙郡的这段故事就已经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凤仙郡的故事很简单，郡侯因为无心的小事得罪了玉帝，致使玉帝降罪要此处连年大旱，非以实现方才所说的那三件事便不降雨露，事情的结局大约是因着悟空联合着一众天神在玉帝面前求善求情，终于使得玉帝动容解除了对凤仙郡百姓的惩戒。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让悟空联合众天神去玉帝面前求情显然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现在的悟空痛恨着一切的神佛仙众，这回他上天庭去探明情况大约也有一半赌气的成分在里头，既然悟空不是原来的悟空，那么故事自然也就不可能按照着原来的样子发展了。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悟空会说，就算是做成了这三件事玉帝也不会给凤仙郡降雨呢？玉帝不是在那披香殿里白纸黑字地立下过誓约的吗？难道还能出尔反尔不成？
　　“哼！那玉帝老儿全都是在糊弄人的呢！”悟空说到这里显得十分来气：“沙师弟，小白龙你们说说，这玉帝老儿立下的三件事儿可能成事儿吗！要俺说，这压根就是成不了的事儿！其实就是那老儿小心眼，抵死不想给这凤仙郡下雨呢！”
　　悟空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让我们几个人聚到他边上小声道：“俺老孙全打听清楚了，其实哪里是那个郡侯把斋供之物倒到河里喂鱼的事儿惹恼了玉帝老儿啊，分明是那郡侯这么做污了这凤仙郡里头的水源，那河神心中不悦这才告到玉帝那儿去，所以才有了这后面的事儿的呢！”
　　“原是那河神之故？”沙僧听说不觉立刻接过话茬道：“那这倒是好办了，区区河神，我们几个就可以对付了！”
　　悟空拍了拍沙僧的肩膀笑道：“沙师弟，你可知那河神是哪个啊？那河神原是那玉皇大帝的侄儿，因获了罪才贬到这凤仙郡来当河神的，那玉帝老儿摆明了偏袒自己的亲戚，咱们能随便乱来吗！说白了，俺老孙也是想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啊！可万一惹恼了那玉帝老儿岂不是反倒害了这凤仙郡的百姓了呢？”
　　三藏听说不觉连连点头叹息道：“悟空所言有理，只是，这玉帝既是天界之主，怎可如此包庇亲眷呢？莫非这凤仙郡的百姓真的就没出头之日了吗？”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啦！”悟空说到这里伸了个懒腰道：“不过这事儿太过缺德，所以俺也就不说了，来来来，别磨蹭了，收拾好东西咱们上了路再说吗！”
　　悟空再度催促着我们收拾起了行李，看来在悟空眼中这凤仙郡的事儿，真的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孙师父，你把话说完吗！”不想小萼却是听得意兴正浓：“什么缺德事儿啊！快说啊！”
　　“说啥说啊！还不都是你们那些没品的神仙想出来的害人招数啊！”悟空没好气地说着，转了个身便到一旁去收拾包袱了。
　　“孙师父，你说啥哪！我又不是什么神仙！你怎么骂人的时候也不分分清楚，就知道没头没脑的就乱带上人啊！”小萼当即便有些急了起来。
　　真是的！这倒霉猴子怎么一急起来就把实话都给说出来了啊！
　　为了防止悟空继续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来，我赶忙安慰起小萼道：“那个，他脑子进水了，说顺嘴了呢！你别往心里头去啊！”
　　接着我又拉过悟空，用力朝他使了个眼色道：“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把事情全说完吗！买什么关子啊！”
　　其实我倒不是真的这么想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刚才悟空的那句失言显然已经引起了一旁的沙僧的注意，他正不停地用疑惑的眼光来回地打量起了小萼和悟空。为了免得他想起七仙女的事儿，必须得说些其他的事情引开他的注意力才行。
　　“你想知道？”悟空看了看我，随即缓和下态度道：“好，俺告诉你们吧！”
　　“其实要让这凤仙郡下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刚才就说了，是那郡侯污了这儿的水源，惹恼了河神才引出这事儿的，所以只要把那河里头的水弄干净了，就啥事儿都结了！”
　　“那要如何才能还此地之水的洁净呢？”小白龙也是一阵好奇。
　　“唉——”悟空长叹了一口气道：“缺德的就在这里吗！那河神放出话来了，说是要用啥童女之血净之才算是完全弄干净！”
　　“童女之血？”小萼立刻睁大了眼睛。
　　“是，就是你这样的没出阁的黄花闺女！”悟空白了小萼一眼后，便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你们以为这童女之血是咋个把那和弄干净啊，就是要把那童女身上的血放到那河里，等到那血染遍了那河，这河才算是完全弄干净了！”
　　“啊！一条河啊！那得多少血啊？”小萼听到这里不觉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
　　“不多，反正就一个人的命吗！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缺德的事儿啊！”
　　怎么会是这样啊！那分明就是要牺牲一个女子的性命才能换来凤仙郡的雨水吗？这和以前那些人牲祭河又有什么区别啊！这河神怎么会是个如此暴戾之徒啊！亏他还是玉帝的侄子呢！
　　“大师兄，事情真当如此？”沙僧总算是被悟空所讲的事情吸引住了注意力，他转过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玉帝一向仁爱，怎会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就算那河神是玉帝的亲眷，也不至于会如此助纣为虐啊！大师兄，莫不是你听信了谗言，错怪了玉帝和那河神吧！”
　　悟空见沙僧这么说，立刻站起身来冲沙僧道：“沙师弟，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俺老孙在那儿胡说八道喽？实话同你说了吧，跟俺说这个事儿的人，其实你们也都认识的，就是那个披香殿的玉女，当年宝象国的三公主百花羞，奎木狼的媳妇；当初他两个不是都被抓回天上去了吗！那玉女记着俺们几个当年曾经向那几个天师为他们求过情的份上，所以才把实话告诉俺的，你说她就搁那披香殿里头待着，她会不清楚这事儿？”
　　原来是百花羞说出的实情，看来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只是，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虽说比以前解决起来要容易了很多，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啊！哪个女子肯为了这事儿，摊上自己的性命啊！
　　“得，俺把天庭里头打听来的事儿都说完了，俺们快些上路吧！晚了就不知道今晚上谁那儿了！”悟空说完便又催促着沙僧和小白龙二人收拾起了东西。
　　一旁的三藏显然还是对无法拯救这凤仙郡的百姓有一些遗憾，但是毕竟要牺牲一条人命，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叹了口气，随即起身整理起了东西。
　　“哎，几位师父，这事儿不难吧！至少比刚才的三件事儿要容易一些吧！要不我们把这事儿跟那郡侯说说，让他贴出榜文，说不定会有姑娘愿意呢？”小萼依旧有些不死心，她显然很想帮助这凤仙郡的百姓脱离干旱。
　　“你这么积极，要不你去？”悟空回过头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我，我不去！”小萼立刻摇着头道。
　　悟空立刻嗤笑道：“你都不愿去，你说这凤仙郡里头的姑娘家就会肯去啊！”
　　“孙师父，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吗！”小萼听了立刻涨红了脸道：“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还要留着命报我哥哥的仇！在没杀了那个妖怪之前，我是不能死的！”
　　说着小萼不觉流下眼泪道：“我真的不是说说的，如果不是因为报仇的事情，我绝对会去的！这是救了多少人的事儿啊！”
　　正在小萼痛哭之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声响，紧接着门被悄然推开，方才被小白龙的逐客令赶走的云儿又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几位先生，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已经听到了，看来几位先生果然如梦中所言皆是我凤仙郡的救星，更是神力之人。几位先生莫愁，云儿愿为凤仙郡的百姓倾尽所有，如何行事，还未几位先生明示。”
　　云儿说完，便在门口给我们所有人跪下了，吓得一旁的丫头连忙劝阻道：
　　“小姐，你说什么呢！老爷不会答应你这么做的，你快些起来啊！要不，你，你等我会儿，我，我去找老爷！”
　　说完那小丫头便立刻转身跑开了，而云儿则依旧跪在地上一脸渴望地看着我们。
　　“上官小姐，你快起来！”三藏赶忙上前要将云儿从地上扶起。
　　“不，云儿不起来，云儿请几位先生不要走，帮助我凤仙郡百姓脱离苦海！”云儿的态度十分坚决，眼神之中更是流露着和她外表不相称的坚毅。
　　“小姐，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
　　一旁的沙僧见两人坚持便上前劝道，见此情景，我们几个也赶忙上前将云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上官小姐，这事儿你真当考虑清楚了？”三藏看了云儿一样眼中满是叹息之意。
　　“是，还请几位先生成全。”云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次祸端是家父当年惹下的，父债女还，自然就该由我来承担这一切，况且这又是救我凤仙郡百姓脱离苦海的大好事，云儿责无旁贷。”
　　“上官小姐，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忽然一旁的小白龙缓缓地开了口，眼神之中的深意忽然让我有些难以琢磨。
　　“云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为我郡百姓造福……”
　　“云儿！”正在这时，凤仙郡的郡侯在小丫环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你不可做傻事，为父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怎可如此绝情！”
　　说着，他忽然又向你几个投来了仇恨的眼光：“你们几个分明就是四处行骗的江湖术士，无力祈雨不说，还拿这等妖邪说法来哄骗小姐，本官定要治你们的大罪！来人，全给我拖出去！”
　　这，这郡侯翻起脸来简直是比翻书还快啊！不过我也瞧出来了，他只有碰上了他女儿的事儿，才会变成这番喜怒无常的样子的，真是难为他的一番爱女之心了！
　　“父亲，不可如此莽撞，这些都是女儿自愿的！”云儿立刻阻止了郡侯的行动，随即抓着郡侯的双手道：“其实父亲有所不知，云儿昨夜还做了另外一个梦，但是梦中混沌却始终不解其中真意，云儿只知不久之后云儿会经历一番重大变故，却并不知晓究竟是何事，如此看来倒是一件好事了！父亲，你就成全了云儿吧！”
　　“可是云儿，就算真要成全此事，也不该是你啊！”那郡侯也激动了起来。
　　“父亲，儿女皆是父母生养，自然都是心头之肉，若是让寻常百姓家中子女来应此事，岂非要他们痛上加痛，云儿自认无才无德，倘若我之鲜血真能替我郡百姓换得福雨的话，便也是云儿今生之幸事了！父亲你就答应云儿吧！”
　　云儿说到这里已是满脸泪痕，接着便要给郡侯跪下，而那郡侯则一把将云儿拥在了怀里，随即一脸地老泪纵横道：“都是为父的错啊！云儿，你不该如此啊！”
　　父女两个哭哭啼啼了一回，方才渐渐止住，不过经过这一番变故，那郡侯却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在向我们几个致歉之后，他和云儿相互扶持着慢慢离开，临走之前，我们已经商定明日便行祭河法式，也就是说，这位云儿姑娘的性命就只剩下一夜光景了。
　　因着下午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有些闷闷不乐，三藏和沙僧二人在用过晚膳之后便早早地歇下了，而小萼在叹息了一番之后也渐渐地睡了过去；悟空虽说比较激动，但在骂了一通日月神鬼人之后，也倒头睡过去了，明天他还要唱主角，所以得养足精神才行。
　　倒是小白龙自从郡侯父女走后，便一直靠着窗子出神，他脸上表情平淡，我在一旁看了半天也瞧不出到他底是个什么心思。
　　“你在想那位上官小姐吗？”我走到他边上，小声地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小白龙立刻回头道：“二姐姐何以见得我是在想她？”
　　我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想她，不过我们这儿所有的人都是在想她的，像她这样舍生取义的女子自然是人人敬佩的！”
　　小白龙静静地听着却并没有答话，直到离开窗台之时，他才回过头来对我淡淡地笑道：
　　“二姐姐，你别觉得惋惜，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