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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朝去 小王爷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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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几天,都城也象征性地飘了几次雪花。从那以后除了日益增加的衣物与不断降低的温度,也很难有什么让人感受到冬天真正来临了。
皇宫里,朱红的大门由于缺少了树木的映衬,往日里绯红的颜色,现在却显得沉闷,压抑。几个老阁臣蹒跚着慢慢走进暖阁。整个皇宫也只有这里铺的是木制的地板,几盆炭火分散在暖阁四角,除了不断响起的炭火爆星声与脚步声,整个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坐在最上方的那一个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老太监,看上去一副低眉顺眼的奴才样儿,眼睛却不住地瞟着下面的群臣,一个人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又迅速低头,各怀鬼胎,老太监皱成鱼尾的眼角又弯了弯。
虽说点了炭火,但仍有寒意顺着地缝儿透上来,老臣们颤颤巍巍的掖紧了衣服,列在了两侧,这似乎只是简单的排列,却无意中形成了两个阵营,左边为首的是当朝圣上的亲弟弟翎王,在其他老臣都尽力站的笔直的情况下,他歪斜着身子,漫不经心地欣赏暖阁四周墙上的纹饰。若仔细看去,他连衣襟都没有理平整,腰带也随意松散的系着,发冠略有些歪。那倨傲的神情无疑是个刺头,也的确如此,他经常在大殿上与那帮老臣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当面就骂人家老匹夫,偏偏这货最喜欢纠人话里的的错字说话总是拖声拖调“古人云”个不停的老头又哪里是他的对手,数次几个年纪大的老臣几乎要当场背过气去,是连皇上看得都头疼的人物。
右边无疑是清一色胡子花白的老臣,翎王口中的“老弱病残匹夫团”,却有一人突兀的年轻,约摸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他并未选择与其他老臣一般戴着着沉甸甸的发冠,而是只笼起些许用一支细簪锢住,其余墨色长发披散在肩上。那人由于纤瘦,神色清冷又显得几分病态,虽未有潘安之貌,却也是面容清秀,眼角略微向上挑起。但也因为这副容貌常被翎王讥讽为本朝第一女官。“第一女官”笔直的站在一群佝偻的老头里格外显眼,他默默的听两列的头头率先发了话,两旁的“喽啰”们就开始对眼神,急着找点论据充分说明自己的正确。年轻大夫所属的这一列又被叫做讲古派,主要是这帮老头在家闲的没事儿,天天叫嚣着读史明志。读多了史书,前朝几个皇帝不过也就干了几件糗事儿,也被他们拉出来反复强调,用翎王的话来说,几位皇帝在天有灵,今晚非找这几个老头喝茶去。但几位皇帝在天有灵似乎懒得找这些老头麻烦,又或者是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侍过了几位先帝,就算被拉出来反复的“文艺复兴”也只能低头称是。翎王这一堆人是实践派,别看丫看着不靠谱,早些年间,一直在各地游历,各地的风土人情,物产丰饶与否都能道个一二。对于处理各地的事情,也大有帮助。在这两方人的拉扯之下,皇帝既得以史为鉴又保持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算是有所互补。两派人马吵了一早上也没把灾情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青年大夫只站的有些昏昏欲睡了,才听见上面那尖声尖气的老太监嚎了一声退朝。大家开始慢慢地向门口挪动,冷风瞬间涌进来,只把前面几位又逼的倒退几步。
青年大夫慢慢地顺着人流向外走,突觉得有什么勾了自己的发丝一下,然后听见一声口哨,回头时那位“衣冠不整”的王爷殿下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挑了挑眉。看他手指还未收回的动作,刚刚似乎正是他干的好事。这成日里眠花宿柳的家伙这一举动在老臣们的眼里,不免有些调戏的意味,边上几个老头气得花白胡子乱颤。“你..你..你!”甚至把年轻大夫向后拉了些,像是护住自家未出阁女儿的老父,看见有流氓要调戏自家闺女似的。翎王瞧见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率先迈出了门,走时回头又充满暗示性的像年轻大夫挤了挤眼。这下可好,边上几个老臣已经气得捂着胸口快栽过去了。青年大夫无奈地摇摇头。翎王本性不坏,只是为人“略”有欠缺,之前拉拢自己不成,便想尽法子戏弄自己玩,青年大夫也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当没看见,眼不见为净嘛。
他沿着长长的石阶走下去,却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发丝上。
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