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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爱的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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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病的又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他那天病的厉害。
那时我才知他精神衰弱已久,成名让他享受到了大好风光,也带来了惨痛的代价,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只要跟他有联系的人,那些疯一样的粉丝们就会疯狂搜索那些人的消息,而后做一些动作。我曾不止一次收到过他们给我寄来的恐吓信。
我想,既然我都受到如此的伤害,那先生岂不是更痛苦。那天晚上我留意到他家楼下人山人海,尤其是阳台下,那群人几乎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恰好对着阳台,好像就刻意等待先生跳下去一样。
先生带着哭腔打电话告诉我:“温姐,我想跳楼。“我疑心他是拨错了电话,不小心打到了我这里。但万幸是打给了我。不然大概连最后一面也只能通过电视了吧。
他大概是撑不下去了。
我急急忙忙穿上外套,穿着拖鞋打的,跑向他的家。
我承认,他说他想跳楼的那一刻。我的心颤抖了。
舍不得么,是吧,是吧。
跑到他的家门口时,已经是深夜。
我轻声敲了门。
“先生?”
“咔嚓—
门没锁。
我向屋子里探了探头。
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瓶碎掉的声音。
我暗感不好。冲进那声音源头的房间。
我看见他那雪白的肌肤鲜血直流,房间里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
我几乎是飞奔到他的身边,拿走玻璃碎渣,死死的攒在手里,直至我的手也被划了几个伤口。血顺着我的掌纹缓缓流下,形成一道道刺目的弧线。
“别这样,别伤害自己。”我感觉到他在颤抖。
“那你呢,你就不是在伤害自己吗。”我反问道。
他沉默着,不语。
我流泪着,崩溃。
他手臂上的血在流淌,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眼睛肿的厉害。
“嘶…”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住了。
他缓缓向我走来。
我却只能看见那尚未包扎的手臂
滚烫的,鲜红的鲜血流淌在地面
滴在我的心里。
痛。
真痛。
“你受伤了。”
“要你管。”他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凌乱的头发,沾满血的双手,这模样,着实血腥,他像疯了一样。
“我不管你,你就等着失血过多去死吧。”我也莫名喊叫起来。那模样似乎比他还疯狂。
情绪被煽动起来后。只听得见我们两个人的争吵。
这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争吵,也是最后一次。
忽然间,我感觉这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而后我的耳蜗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不停地刺激着我的感官。
半失聪的状态让我更感到无助,我看见浑身是血的先生站在我面前,病态地向我走来,可是他说的那些话,我听不见了,我只能看见他脸上的,手上的,衣服上的血渍,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却什么也听不到。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上万只蜜蜂在我的耳蜗里盘旋。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我蹲下身子情绪在一瞬间爆发,而后我便歇斯底里地呐喊着我我听不见了。
他手臂上的鲜血还在流淌着,我的心好像被什么刺痛了。
泪水被情绪浇灌着,我被悲楚缠绕着,我好痛。
突然,他拥抱住了我,擦拭掉了我的泪水,于是血水连同泪水一起流走了。
拍拍我的肩膀,轻声说着“对不起”。这和刚才的他截然不同。我甚至怀疑这与刚才是否是同一个人。
他的右手抵着我的头,霎时间我的发梢也染上了一抹鲜红,红的吓人。
这样的场面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两颗热烈的心脏也慢慢融合。
我有点疼,生理盐水又不住的往下流。
我这才发觉他也开始自相矛盾了。暴力与温柔。
他大概是发觉到我的抽泣了,于是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他的出现像阳台下的人群开始兴奋起来,我这是才发现闪光灯也可以是如此的刺眼伤人。他倒装作很轻松地样子,吸了一口烟,烟的另一端升起的云雾绕成了一个圈,而他恰好就站在这圈子里,不,或许应该说是这圈将他包围住。他又不经意往楼下看去。
突然间,回头问我:
“你怎么来了?”
时间好像在那一刹那静止。
“嘀嗒—”
我忽然又听到了钟摆转动的声音,我又听见了。
随后他熄灭了烟,走到沙发旁,看着疲倦的我倚在沙发上的样子,又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愣住了,但随后感觉到肩膀上有一股湿热。
他好像哭了。
他哭了。
原来钢铁般的他,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对啊,他又不比别人多一颗心脏。怎么会感觉不到痛。
他在我的肩膀上靠了一会。
“月,你想听歌吗。”他假装用镇定的话问我。但沙哑的嗓音显然已经暴露了什么。
“好。”我不知道此时我能做什么,但我想顺从他的心意。我生怕我说错了什么话,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拨动琴弦,音乐声又在指缝中泻出。
“remember me…”
“能不能不要唱这么伤感的歌啊。我才不要记住你呢,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好好好。” 他苦涩地笑了笑。歌声戛然而止。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撒谎就是小狗。“
“你怎么这么幼稚。。”
“要你管咯。”
他又苦涩地笑了笑,而后又换了一首歌。
“当天边那颗星已出现…”
一样的风格,我却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了。我看向窗外,今晚的风很温柔。刚刚的大规模的暴力的场景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吃不消。我只能勉强靠在他的肩膀上,偶尔哼上几句。但他抱着吉他的那一刹那,我知道,那个发光的男孩子又回来了。是我的青春。我轻声的哼着,哼着我的青春,诉着那段故事。
我像脱水的鱼虚弱地瘫倒在他的身边,而后闭上了眼睛。
我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我还在思考,
死亡的期限逐步靠近。
但爱的期限,我想会是永远。
假如爱有天意,只可惜没有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