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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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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梨花压枝弯,北川的梨花开的沸沸扬扬。
得月楼锣鼓喧天,闻言是远洋的师兄归国,亲自出台唱戏。
殷倦璟底子深,虽时隔多年未正儿八经地唱过,但一上这戏台子,唱的是毫不减当年锐气,水袖起落,美的花枝乱颤。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温润的眼。
那双眼很漂亮,眼梢微勾,淡淡的琥珀色,泛着层柔软的光。
耳旁的声潮褪去,月光柔柔地攀上楼阁,四目相对,缄默无声。
“江……江璇……?”
楼阁上的人转身,消失在人潮中。
整整五年,他倒是一点没变,殷倦璟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南痞子。
“见到了吗?”涛子捂着烧饼迎上他。
“嗯,”江玊漫不经心地应,“今天是我兄长祭日,去烧些钱。”
江玊从南方来,身子虚,五年前的一场大病险些夺去他的命,好在江玊攥着平安符没松手,命悬一线时活了过来,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盯着桃木的平安符发怔。
从江母口中得知,他的兄长江璇葬在北川,死于脏病,但他始终对北川怀着憧憬,那儿,好像有兄长没完成的事吸引他去。
“小玊……江玊!躲开!”涛子欲拽他的手,被来者一拳挥倒在地。
江玊随着一棒挥下,模糊了意识,断断续续地听见他们的谈话。
“这丫头长的真不错,个头也不高,卖到青楼一定稳赚不赔!”
“跟了她一天了,总算是抓到了!”
“快走!不要打草惊蛇。”
江玊:“……”南方人矮你不知道吗?
青楼。
“殷倦璟,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进去,就是看不起我,好几年的兄弟了……”齐望勾着他的脖子,半推半阻地把他推进厢房。
殷倦璟真想当场和他恩断义绝。
回眸,窗边的人一条腿吊在窗外,正欲顺着衣物绑成的绳索逃离。
江玊:“……”您有事吗?
殷倦璟眸子一动:“江璇……这五年你过得好吗?”他似乎顾及到了什么,没有冲上来,眼底有重逢的欣喜,亦有复杂的躲避。
“江璇已经去世了,我是江玊,江家的次子。”江玊捉摸不透,江璇生前到底与他是怎样的挚友,才会让他如此挂念如此耿耿于怀。
“江璇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眉角有痣,笑起来梨涡挂唇,喜食面所以来到北方,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腰间有胎记,云状。你因为五年前的事记怪我是理所当然,但……”
“我想你真的找错人了,我腰间没有胎记,五年前我还在南方念书,未曾来过北川。”江玊指节微曲,抬眸望着他。
楼阁下一声惊吼,人从八方围上来。
江玊放下已麻痹的脚:“糟了!被发现了!殷……殷先生,您能不能先帮我逃出去?他们非说我是女的,把我抓到青楼……”
殷倦璟一如既往地嘴欠:“我帮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这个人眼里是不是只有利弊?江玊真想脱下鞋子拍他脸上……
“我在棠云巷有一所草药铺,您有病,可以来这治,我不收您钱。”江玊友好地假笑。
“走吧,我去给你交赎身金。”
眼前这个人,有着和江璇一模一样的皮囊,性格却不如江璇温和。但无论如何,他所亏欠他的,一定会好好的偿还,一分不差。
江玊跟在他身后,听见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江璇……死于什么?”
“家母说,死于脏病。”
殷倦璟一顿,他险些撞上去。
他听见殷倦璟自嘲地笑声,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