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月》里朽

1、一个月亮 告白是从毕

　　云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黑沉沉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什么也阻挡不了高三学子们即将毕业的热情。考场里只听得见暴雨的声音，但躁动却压抑不住。
　　随着下课铃声敲响，一切都落下帷幕。
　　椅子刮擦着地板发出难听的噪音，但也许是最后一次听，所以也悦耳起来。
　　程阑意站起身，没注意监考官什么时候收走他的答题卡，他盯着窗外，微微有些出神。目光透过玻璃窗，看见树叶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狼狈却又透露出夏天特有的肆意。
　　他不知为何想起温岁生来。从来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加急切，带着少年人的热烈。
　　程阑意不善忍耐，于是出了考场，他躲过了一众同学的吆喝，只想着到云城大学去见那个人。
　　考场外全是等待考生的家长，他们仰着头，即使脸都掩埋在雨伞下，但那种迫切想要见到自家孩子的希望却是挡不住的。
　　程阑意为了见到温岁生，特意让自家人都别来了。他知道温岁生这几天除了忙着在公司实习，就是写毕业论文，没有时间来见自己。所以他要主动去见那个人。
　　可程阑意还是抬头在人群中找了找，然后他就看见自己不敢肖想的人。
　　——温岁生
　　男人撑了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人群的最外层。他好像因为挤不进汹涌的人潮而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表，计算着自己花费了多少时间等人。但说实在的，程阑意第一瞬间看到的，还是他那张俊美无瑕的脸。
　　如果真的有神仙，一定长着温岁生那样的脸。英俊而又温柔，好像连眉眼里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意味，隔绝人间的一切烟火气。
　　程阑意不止一次梦到这张脸。在暧昧又潮湿的欲海里。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挤进人群，挤到温岁生的身前。因为在人群中逆向行走，所以温岁生很快就注意到他。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雨淋湿，身上白色的T恤被雨淋得透明，紧紧贴在年轻鲜活的身体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温岁生看他几乎快被雨淋透了，连忙把一把伞递到他前面。
　　但程阑意顿了顿，没拿那把伞，而是带着满身的湿气挤进男人的怀里。
　　温岁生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程阑意必须仰着头看他。
　　程阑意听见自己声音喑哑：“温哥，快祝我毕业快乐。”
　　温岁生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才抚上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他的声音在暴雨中听得很不真切，但程阑意还是听见了，他说：“小意，毕业快乐。”

　　回到车里，感受到暖气，程阑意才觉得淋了好一会儿的雨有些冷。他顺手从后座拿出一块毯子，上面是他最喜欢的龙猫，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又骄纵地问温岁生。
　　“温哥，他们没觉得你这条毯子幼稚啊？”
　　温岁生一边盯着路况，一边又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无奈地笑：“还不是你，没有龙猫说什么也不肯坐我的车。是不是故意让别人笑话我？”
　　程阑意就是故意的。以前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宣誓主权，所以才会在这些事情上动脑筋，让温岁生的爱慕者们知难而退。
　　那些温岁生的追求者们看到这条与车主们气质不符的毯子，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也让温岁生少了很多麻烦，因此温岁生一直把它留着。
　　程阑意如此推测。
　　今天刚考完试，就算可以推掉朋友们的聚餐，家长的接送，但和家长一起吃一顿还是不可以推的。所以温岁生把车驶向老宅。
　　他把车开得很缓，程阑意就这样蜷缩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见这人呼吸平缓，温岁生这才扭头过去看一眼少年。
　　他睡着的时候像一块玉，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少年人的恣意，只剩下好看的皮囊。
　　程阑意是真的很好看。不笑时嘴角也是上扬的，眉眼里没有岁月的痕迹，望向你时，好像双眼只能容下你一个人，眼里全是少年的依赖，让人巴不得把整颗心都献给他。
　　很漂亮。
　　温岁生觉得这个词更加恰当。
　　他转过头专心驾驶，不敢再去想。
　　一路上堵堵停停，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程家老宅。
　　程阑意醒过来的时候温岁生正在打跨国电话，看见他醒来，温岁生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挂断了。
　　他替程阑意解开安全带，温声说：“小意，到了，下车。”
　　程阑意习惯性的享受他的贴心，懒洋洋地打开车门，就被自家金毛扑了个满怀。
　　“二哈！起来！你要压死我了！”
　　他话里带着些许狼狈。
　　二哈看见下车的温岁生，又立刻转移了目标，却只是在他腿上蹭了蹭。
　　程阑意不解：“为什么它扑我不扑你？”
　　温岁生有些无奈：“毕竟人家好好一只金毛被你取名二哈，换谁谁不欺负你，嗯？”
　　程阑意还想抱怨几句，程家奶奶就从大宅里走出来。
　　她先是乐呵呵地喊了一句“阿温”，然后才喊到自己的孙子。
　　开口就是温和地责备：“小意，你不要老是仗着阿温不发脾气就为难人家。”
　　程阑意只能哼哼几声，不敢反驳。
　　他父母当年因为飞机失事去世得很早，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伯和奶奶照顾，说什么也不能惹老人家生气。
　　程阑意扶着老人家进了大宅，大伯和伯娘正好把蛋糕端上了餐桌，连忙招呼着他们三个坐下。
　　伯娘指着蛋糕温声说：“小意，这是你的毕业蛋糕，是你温哥亲手做的，快谢谢你哥。”
　　程阑意私心里不想道谢，他觉得这样就显得疏远，但还是脆生生地喊哥：“温哥，谢谢你。”
　　然后他悄悄闭上了眼睛，许下了愿望：希望温岁生也喜欢我。
　　睁开眼，他听见温岁生低声说：“祝小意毕业快乐，希望小意的愿望都能实现。”程阑意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麻，他红着脸点点头，切开了蛋糕。
　　5个人的聚餐满是温情，程阑意在兴头上，喝了不少酒，时间就这样过去。很快天色渐沉，晚星俨然已经悬挂在夜幕上。
　　奶奶和大伯伯娘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整个老宅似乎只剩下了温岁生和脸红的少年。
　　少年拉过温岁生的胳膊，拉着他进入自己的房间，坐到落地窗前。
　　程阑意脑袋里有些混沌，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红润而饱满的嘴唇吐出几个字，令温岁生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
　　他听见那个披着月光的少年说：“温岁生，虽然你是高挂在天上的月亮，但你可不可以下凡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菜鸟练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