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地球ol路人乙

2、第一章 奔赴 目光

　　目光扫过那几棵倾斜的矮小树木，楚恪扶着墙角大块的石头，让自己的视野投向更远处——只看到同自己脚下如出一辙的山野，结着黑冰，狂妄暴怒的北风叫嚣着带走一切生机与温暖，铸造了这个荒芜不毛的王国。
　　唯有他身后这座古旧遒劲的建筑孤独存在于这蛮荒的国土，引诱着迷途的人们闯入其中，找一处可供休憩之所。楚恪绕着它转了一周。果然还是这样，他心道，磨尽先前那份恐慌躁乱，大脑已经开始正常运转，自然对当下的境地已经有了十成十的肯定。他重新推开门进入房屋，狂风裹挟着寒冷冲进屋内，壁炉里的火焰骤然扭曲，滋滋地出了声，楚恪迅速关好了门，声音缓缓消匿，又归于平静。
　　跨过客厅，他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装作不经意地环顾着。十一人了，他默念道。透过古旧壁炉钟那泛黄的玻璃面罩，确认金质花枝指针指向十一点整，楚恪收回目光。他走后，屋里新来的是位小姑娘，穿着碎花裙，看起来不过高中生模样。小姑娘蜷着腿坐在一个自称叫林伊的女孩身边，时不时看看比她大几岁的这个姐姐，约莫是年龄相仿又性别相同，女孩不自觉地接受了对这陌生人的依赖感。叫林伊的女孩刚来时叽叽喳喳很是兴奋，与之相反，她的兄长一言不发，既不好奇也不害怕，从头至尾几乎没变过表情，任妹妹渐渐明白过来处境诡诞，心情被劈啪作响的火星炸的焦黑酥脆，这不称职的兄长也没半分安慰的举动。
　　“啪哒。”一声轻响，但屋里几乎没人注意到，因为此时大门又被推开，进来一对表情惊诧的男女。楚恪的心却漏了一拍，他直直望向壁炉钟，不出所料的，指针重合在十二的位置。
　　为什么？

　　就在几天前，他还脚踩在科学院那杂乱但踏实的地表，抱着一沓资料，指尖习惯性地夹了一只笔，摩挲着光滑褪色的金属面。
　　军绿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卷起细碎的尘埃与草叶，刮出一圈一圈土块和裸岩，顺带压垮了某位教授辛苦栽培的几株菜苗苗，硬生生重新将他们塞进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分明是严肃庄重的场合，之前还排演好要雄赳赳气昂昂奔赴沙场的苏梓安神情恍惚，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将头搁在椅背上，小声道：“能不能……让我缓缓，咱待会下去，不然多……”
　　楚恪懒得搭理他，径直往下跳。乌压压的一大片人，或手持枪械，或衣着白褂，人群最前是一张轮椅，没坐人，却有人推着，直面楚恪一行人。
　　“京-E1，队长楚恪报道。”
　　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楚恪为什么要申请走上最前线，去那座被称为“末日城”的研究院接手初代的修复工作。自己的导师殒命于研究过程中，与一干不齐全的DC研究资料转交到楚恪手中的，还有一张申请报告。老教授一言未留，给他的得意门生留下一个选择，去或留，亦或是，生或死。

　　京-E1临行前的最后一次聚餐上，人人都喝的烂醉。楚恪用两年的时间整理了现有资料，拿出申请书，声明是自愿原则。传了一圈传回他手中，四人的名字齐了，一个没落。随后便是宿醉一场。朦胧中苏梓安听见“咔”的一声脆响，像是玻璃在什么上面磕了一下，有个声音很沉，很哑，似乎还含着笑。
　　“死且不顾。”

　　一行四人，走向乌压压的人群，停在轮椅面前，深鞠一躬。那份生死状一般的申请书被压在轮椅上，四角微微卷起，颤动着。
　　“京-E1，队长楚恪。”
　　“京-E1，苏梓安。”
　　“京-E1，程昀。”
　　“京-E1，郑言柯。”
　　此行，“保证完成任务。”
　　手有点沉。
　　但每只都高高举起，轻抵太阳穴，雄健有力，仿佛有无尽的热血欲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