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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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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昔日雅致的院子里挂满了白幡,随风飘动。
下人们齐齐守在院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整个院子里只能听到细碎的哽咽声,还有不时响起的沉重叹息。
顾今歌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满目的白色,她略显茫然地四处张望,随即,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一亮,前方堂前站着的不正是爹爹和娘亲吗?
一袭白衣的瘦弱姑娘匆匆提步向不远处的爹娘走去。只是刚刚迈出一步,她的脸色就遽然苍白起来,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下裳,她怎么会是飘着的?!
突如其来的异象使得本就柔弱的顾今歌心神俱裂,她急于寻求来自熟悉事物的安全感,顾不得想太多,便竭力控制自己笨拙地向前方的爹娘飘去。
可惜上天并未因她的惊慌而怜惜半分,离得近了,她便看到向来娴静大方的娘亲泪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一向冷静自持的爹爹也满脸痛苦之色。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顾今歌不由得颤抖起来,只见大堂正中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具棺木!
自醒来便刻意忽略的不安感终于再无法压抑了,她苍白着脸,咬紧嘴唇,一点一点靠近那具棺木,一颗心都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等看清里面的景象后,那颗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切都得到了证实,果然,自己死了啊。
轻飘飘的笑声在压抑的院子里响起,笑着笑着,却又变成了令人心碎的不成声的呜咽,可惜无人听到,也无人会来安慰这满面泪痕的小姑娘了。
“爹爹!阿娘!你们看看女儿啊!”
顾今歌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拉着娘亲的手撒娇,可纤细的手指就那样穿过了母亲的身体。她不肯放弃,任凭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再一次伸手,却不幸地只触摸到了空气。
一次又一次失败后,那双骨节凸起的手终于收了回来,遮住了顾今歌苍白消瘦的小脸,眼泪从指缝里滴落,一滴一滴地在空气里消失,就好像她这个人一样,在大家的眼里消失了。
“爹爹,阿娘,起风了,回房吧,若受了凉,妹妹泉下有知,也是要心疼的。”
温柔的女声响起,来人身着素衣,纤纤细腰,袅袅娜娜,正是侯府大小姐,也是顾今歌名义上的姐姐,顾今妍。
“是啊,侯爷,夫人,为了小歌,你们更该保重自己,”沙哑的男声附和着,“今晚我来守夜,无论怎样,小歌都是我未过门的妻,我想陪她多走一程。”
说话的男子白袍着身,素来挺直的身躯微微弯曲,仿佛被骤然失去未婚妻子的痛苦压弯了,一番做派让众人都不得不相信,他真的对那没福的二小姐情根深种。此人便是顾今歌的未婚夫婿陈桓了。
见到这两人,本已万念俱灰、双目失神的顾今歌心神一动,她猛地抬头,向来清澈的一双鹿眼此时仿佛盛满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真是可笑,这样两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此时竟然在她的灵堂前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令人恶心!
顾今歌想起她死前看到的那一幕,柔弱的女子和俊朗的男子在假山后面耳鬓厮磨,柔情蜜意,被她撞破的时候,还妄想用什么哥哥妹妹的借口哄骗她,当真以为她素日的避让便是傻么。
她在那一刻便将这两人彻底踢出了自己的世界,正欲去寻爹娘解除婚约,却被两人阻拦,她久拖病体,本就虚弱无力,如今更是难以挣脱,拉扯间直气得两眼发昏,喉头一热,吐血后便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里,顾今歌心中明镜一样,她的死必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她虽身子虚弱,却也不到吐血身亡的地步,只不知那两人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正在苦苦思索中,顾今歌却见父母在那两人的轮番劝说下准备离开,她想跟着爹娘一起走,却无奈发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穿越,屡次尝试无果后,只得死了这条心,继续琢磨自己的死因。
大概上天不想让她做一个枉死鬼吧,顾今歌冷冷地看着那两个无耻小人不过片刻又返回了院落,此时两人的神情倒是与她死前见到的吻合,不再是方才惺惺作态的恶心模样了。
一向温柔的大小姐此时露出恶毒的笑容,挽上了陈桓的手臂,“桓郎,我那好妹妹就躺在里面呢,真是可怜,刚享了几天侯府小姐的福,就命归西天了,可见是个天生命苦的。”
“你注意一点,让人看到了我俩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文质彬彬的郎君把手抽了回来,冷冷问道,“小歌的死没那么简单吧,你做了什么?”
“怕什么,丫鬟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之前和我亲热的时候,倒也没见你这么小心过。”冷笑一声,顾今妍开口,“我那妹妹自从落崖后,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也只不过是在她治脸伤的药里多加了一点东西而已,谁能想到,她自己要撞见咱俩行好事呢,气盛之下引得毒素提前发作,这可怨不得我。怎么,如今佳人没了,你倒心疼了?”
听到顾今妍不善的反问,陈桓的语气软了许多,他主动上前拉起那双娇嫩的玉手,哄道,“我心疼她什么,只是担心她的死会对你我不利罢了,万一被人查出来,倒是不好了。”
“哈,她脸上的疤痕根本去不了,还巴巴地等我给她找神医来呢,真是好笑。”顾今妍笑得无比欢畅,好像终于除了心中的大害一般,“桓郎大可不必担心,那什么神医早已被我打发回老家了,其余物什也早收拾干净了,断不会留下痕迹。”
“想不到阿妍竟是如此女中豪杰,诸事都安排得如此妥当,如此,我便不必担心你受牵连了。”
那本该和顾今歌成亲的郎君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样,顾今妍只觉得无比快慰。
真正的侯府千金又如何!受尽爹爹娘亲还有兄长的宠爱又如何!和鲜衣怒马的状元郎定亲又如何!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是她顾今妍的!她顾今歌体弱多病,还面有疤痕,性子更是怯弱羞涩,更无半点才艺,凭什么要和她争!就凭她是从侯府夫人肚子里钻出来的吗!
偏偏她顾今妍不信这个邪,她在这侯府长了十来年,谁不夸她明艳大方,不愧是侯府女儿!这荣耀这地位这富贵权势,她决不拱手让人!顾今歌,你就躺在棺材里看吧,看我怎么和你心爱的郎君卿卿我我,看我怎么受尽所有人的宠爱,再看看我,是怎么走到你到不了的高度的!
想到这,顾今妍更是握紧了陈桓的胳膊,面露柔情地靠到了男子的怀里,和其亲热起来,心里满溢着得逞的高傲和愉快。
不提那两人的一番甜蜜痴缠,听闻自己死于中毒后,顾今歌心下凄凉,她竟没有想到,顾今妍对自己会有这么毒的心思,她自幼流落乡间,两年前养母去世,自己又意外遇到山匪跌落悬崖,虽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也落得了一身病痛,脸上更是留下了一道划痕,难以消去。
也是运气好,在那之后她被侯府找回,方才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当年还是个婴孩的顾今歌失踪后,侯府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外出散心时却意外救回了在水里飘荡的顾今妍,见着两人年岁相仿,又因想要为自己的女儿积德的心思,便干脆带回侯府,做大小姐养了。
顾今歌初回侯府时,顾今妍对她最是热情,为她忙前忙后。怕她自幼居于乡野,不懂名门礼教和大家交际,便细心为她介绍京都各家小姐的情况,告诉她哪些可交,哪些不可;每每赴宴都不离她左右,旁人来问,便说我妹妹性子娇怯,你们可不能欺负她;
她自卑于脸上的划痕,顾今妍便特意为她寻了外面的名医来,说是治脸伤最为灵验,虽最后也没成,但顾今歌对她,也是真的当成姐姐来看的。
若是没有看到那一幕,她怎么也没法相信,顾今妍对她竟是恨怨已深!如今细细想来,顾今妍对她的那些好,竟好像把她一步步推向了深渊,两年时间,未曾交得一个真心朋友,还落得个羞怯小气,果然乡野长大、上不得台面的差名。
真是好笑啊,自己竟是一个识人不清的蠢货!不论是笑里藏刀的顾今妍,还是虚情假意的陈桓,她都没能看清,如今落得个死后魂魄不得安宁的下场,倒也不奇怪了。
苦笑两声,顾今歌不由得祈求上天,若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到那时,再不做这软弱的、受人蒙蔽而不自知的二小姐,而要活出个人样来,堂堂正正做让家人都为她骄傲的顾今歌!
而转机,很快来临了。
夜幕下的院子静悄悄的,突然,一道轻轻的落地声响起,顾今歌循声望去,只见从墙头落下一个人,那人身长玉树,一袭黑衣也难掩其锋芒,只是抬眼瞬间,那双眼眸里透露出来的悲伤,会让人不由得忽略了他的攻击性,只余了对那难过的感同身受。
顾今歌诧异地看着那男子,莫名觉得眼熟,还不等思索这到底是谁,便看到那男子走向棺木,手里仿佛取出了一块玉佩,随即,一阵白光闪过,顾今歌眼前一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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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经检测,宿主绑定成功。”
奇怪的声音响起,将顾今歌从混沌中惊醒,她下意识坐直身子,却发现目之所及,是淡青色的帐幔半掩着略微陈旧的红色被子,被子里躺着的女人难掩病容,哪怕在梦中,依然眉心紧蹙。这不正是她早已去世的养母吗!
怀疑自己做了亡魂,现下已经神志不清的顾今歌缓慢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面前的养母。她无数次在睡梦中见到养母,每一次,那个病弱而坚强的女子都温柔地对着她笑,劝慰她不要难过。梦醒后她就又能够鼓起勇气去生活,哪怕身子不好,哪怕遭受各家小姐们的明嘲暗讽,她都能够挺过去了。
如今自己肉身已死,养母她,是来接自己了吗?
“并不是哦,宿主现在仅仅十四岁,正是大好年华,值得去追求美好事物的时候呢~”
顾今歌一愣,混乱的思绪终于归位,她想起正是这个声音吵醒了自己,便张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来帮助您实现心愿的系统,您可以叫我小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稚嫩的声音里甚至让顾今歌听出了一点委屈,“宿主在十七岁时毒发身亡,为了让您重生,我可是耗费了不少的能量,宿主可要好好补偿我呀。”
顾今歌有些惊愕地看向空中,小声道,“我真的重活了一次吗?还有,我要怎么补偿你呀?”
“当然,本系统童叟无欺,绝对可靠!补偿的话,很简单,只要宿主努力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最终实现自己的心愿,我就能够恢复最强的实力啦~”小女孩坚定地说。
“系统,不,小月,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顾今歌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当初不就是因为胆怯自卑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如今若是还不悔改,怎么对得起这重来的机会!
哪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她的臆想,能够在魂散于天地之前做个美梦,她也心甘情愿了!
“宿主能够有这个拼劲,真是太好啦!小月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完成心愿的!”可爱的小女孩声音明显欢快了不少。
“那么,我先为宿主介绍一下本系统的功能:我会根据宿主的心愿,制定针对您个人的培养计划,您只要完成系统发布的各项任务,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励,随着您的能力的提高,任务难度也会提高,当然,请宿主相信,本系统的一切任务安排都是根据您的实际情况设置的,绝不会故意为难您哦~”
“我知道了,小月,”也许是看到了新的希望,顾今歌的内心也舒畅了许多,短暂思索过后,她轻轻开口,“我的心愿就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坚定地、自信地活下去。”
“滴滴滴,宿主心愿输入完毕,开始分析培养计划。”
“培养计划生成完毕,请宿主接取第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