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哥哥又生气了》雨知夏

2、第 2 章 担心

　　第二天一早，顾时就哄着乔晏起床，乔晏不应，抓着被子盖过头顶，是想赖床的意思。顾时把被子从乔宴头顶扯下来：“不可以拿被子蒙头，会喘不上气。”
　　自从生病后，顾时就严格把控乔晏的作息时间，虽然药量减少了，但抑郁症药物带有镇定安眠的成分，乔晏还是会嗜睡。
　　又过了五分钟，顾时再次抬起乔晏埋在被子里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说：“乔乔，再不起床就迟到了，迟到的话郭医生可就不给你巧克力了。”
　　催促的话，语气却十分亲昵。
　　可能是顾时的话起了作用，乔晏从床上坐起来，但也只是坐起来，眼睛还半闭着。
　　顾时只好熟练地抱起半梦半醒的乔晏去卫生间先洗漱，然后又抱着他到餐桌上吃早饭。直到吃完早饭，乔晏才算清醒。顾时从衣柜里拿出乔晏出门要穿的衣服。
　　他们打车去了医院，早高峰是最堵的时候，乔晏在车上靠着顾时睡着了，下车时才被顾时叫醒。
　　乔晏再次见到郭医生，他温和地笑笑，郭医生似乎并不知只把他当做病人，所以每次谈话都会让乔晏觉得很放松。
　　顾时每次都会旁听，不打扰他们。
　　“他的情况好了很多，药暂时可以停了，再观察观察，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不用再吃了。如果有问题的话随时跟我沟通，毕竟抑郁症主要还是看患者的表现情况。”郭医生对顾时说。
　　顾时跟郭医生聊完后，带着乔晏回家午睡了，下午问乔晏要不要去买画笔，家里的快用完了。
　　乔晏笑着点头应他，乔晏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甜甜的。自从病情复发之后，乔晏就很少出门了，顾时也不放心乔晏自己出门。
　　乔晏难得有一点积极性，顾时带他买完画笔又去逛了超市，乔宴看着货架上的零食每一样都想吃，但顾时平时很少让他吃这些膨化食品。
　　顾时看着乔宴睁着大眼睛，一副可怜样的盯着整排的零食看，最终允许他买两包回家慢慢吃。
　　回家的路上天有些暗了，夜市的喧嚷声逐渐填满了大街小巷，小商贩们卖力地吆喝着。乔晏紧紧地跟着顾时，但又忍不住东看看西瞅瞅，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顾时牵着他的手走在人群中，好不容易穿过熙攘的人群。乔晏突然扯了扯顾时的手，停下脚步。
　　顾时回头，就见他盯着街边的小孩看。
　　不，是小孩手里的烤地瓜。
　　乔晏看看烤地瓜又看看顾时，眼里的渴望毫不掩饰。
　　顾时并不赞成乔晏吃这种街边小摊，但乔晏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顾时只能无奈地放下原则，安慰自己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
　　最终乔晏如愿吃到了烤地瓜，地瓜是老伯从炉子里现拿的，烤的焦黄，很甜。
　　乔晏扒开皮，先递到顾时嘴边。
　　顾时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吃特别甜的东西。
　　乔晏只好闷头自己吃。
　　夜晚的路灯下是两个少年并肩前行的背影，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亲密地靠在一起。。
　　允许乔晏吃下一整个烤地瓜的后果就是乔晏晚上吃不下多少饭了。
　　顾时只好威胁他：“不好好吃饭的话，下次不让你吃烤地瓜了。”
　　乔晏回味着烤地瓜香甜软糯的口感，只能屈服。
　　晚上乔晏躺在床上，抓着顾时的手揉自己的肚子消化食。在顾时的强权威胁下，乔晏吃了半碗米饭，现在撑得很，肚子都圆滚滚的。
　　顾时给乔晏揉肚子消食，没过一会，乔晏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顾时照常起床上班，乔晏醒来继续画他的画。
　　乔宴并不知道顾时在做什么工作，靠什么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和他治疗时昂贵的医药费。发病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对外界的感知都很模糊，只知道一直是哥哥在陪着他。
　　乔晏在高二的上半学期休了学，顾时也就跟着休学。连高中没毕业，乔晏想不到有什么是顾时会去干的工作。
　　虽然他从没见过顾时的爸爸，但顾时的妈妈是个很温柔又漂亮的女人，他和淑华阿姨一起生活过很久，她教乔晏和顾时温良恭俭、知书达礼。乔晏的父母也很喜欢她和顾时，每次出差，都放心地把他送到淑华阿姨家。
　　可能是停药的原因，乔晏今天格外的清醒，想起了好多事。父母死后，没有亲戚愿意接手他这个拖油瓶，对他和顾时都是避之不及。
　　是顾时带他去看医生，在他发病的时候安抚他的情绪，还要为两个人的生计奔波。
　　乔晏看着电视里演着青春偶像剧，女主站在观众席看男主打篮球，想起他曾经去看顾时和隔壁班的篮球赛。
　　乔晏跟往常一样去篮球场给顾时送水，看见一个女生把手里的水连带着一封信递到顾时眼前，顾时没接。那个女生就把东西放到顾时座位旁边，然后跑走了。顾时看都没看那个信封，就继续上场打篮球了。那时候顾时是肆意潇洒的，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
　　晚上吃完饭，乔晏坐在顾时怀里看电视，眼神却是不是往顾时身上飘。
　　“你看什么呢乔乔？今天回来就一直看我。”顾时问他。
　　乔晏问出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是不是很辛苦啊？”
　　乔晏没有发现顾时眼神飘忽了一瞬，只听他说：“不辛苦，就给人帮帮忙，老板也挺好的。”
　　乔晏又问道：“我之前吃药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我们还有钱了吗？”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哥哥，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少吃一点饭的。”
　　顾时闻言，掩过情绪，捏捏乔晏的脸：“乔乔不要担心，哥有钱的，哥现在在赚钱。乔乔不可以少吃饭，要多吃一点。本来就瘦，在不吃饭，风一吹就把我的乔乔刮跑了，哥还得去大风里找你。乔乔身体快点好，哥就高兴，就有动力赚更多钱了。”
　　乔晏毫不怀疑地放下心来，哥哥是世界上最不会欺骗他的人。
　　顾时一直没有答复顾行舟，顾行舟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对于目前的顾时来说，当回顾家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有些人却不想让这个失散多年的私生子轻易回到顾家。
　　自从乔晏停药后，基本上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他每天和顾时一起起床，目送顾时出门，然后看看电视或者去书房画画，下午在阳台的躺椅上，等顾时回家。
　　客厅的座机“叮铃铃”地响，乔晏还在想谁会打他们家座机。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穿来冰冷的声音：“这里是医院，你哥哥顾时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家属赶紧过来签字吧。”
　　乔晏第一次对车祸、抢救这两个词感到如此陌生，他的哥哥正闭着眼躺在手术台上，被一堆仪器包围。十多度的天气，乔晏却觉得好冷。他来不及多想，就挂断电话不管不顾地出了门，凭着感觉在路上跑了很久，却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无措。
　　他很久没自己出门了，每次去医院都是顾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医院在什么方向。乔晏很害怕，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兜里没有钱，出门着急也没有带手机，他迫切地想要在此刻见到他的哥哥。
　　怎么办，怎么办。乔晏不停地问自己，却没有一个答案。他蹲在地上大哭起来，甚至开始责怪顾时把他保护的太好，让他不用为任何事情担心，遇到困难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求救。
　　顾时在晚上七点十分回到家，今天超市上货有点忙，老板娘留他加了半个小时班。小超市是很少招临时工的，但老板娘看他可怜才给了他这份工作，所以顾时是感谢她的。
　　“乔乔，哥回来了。”顾时把买来的菜放进厨房，冲屋里喊。
　　没人应声，有时候乔晏在书房画画就不会理他，顾时也没觉得奇怪。他推开书房门，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成套的画笔和一幅乔晏上午没有画完的画。
　　顾时突然开始安慰自己，可能是在睡觉，却又在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从心底弥漫起要溺死他的恐慌。
　　乔晏没在家，这个认知让他有一刻变得茫然。他习惯了每天等在家里的身影，时不时传出被电视剧逗笑的声音。房间变得空旷，顾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都有沉闷的回音。
　　他在阳台的小桌子上找到了乔晏的手机，上面还留着四点钟发给顾时的信息，说晚上想吃打卤面。
　　顾时冲出家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找，他不知道乔晏为什么要出门，也不知道一个很久没独自出过门的人会去哪。他只能找遍两人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祈祷能在某一个路口看见那个不经他同意就跑走的男孩。
　　在他并不算美满的18年人生里，乔晏陪伴他整整十二年。在他妈妈和顾行舟分手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是乔晏的父母帮助了她，他们租在乔晏家的隔壁，对于夫妻俩的善意只能从心里感恩。
　　直到乔晏的到来，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个白白瘦瘦的小娃娃充满喜爱。但乔晏的父母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他妈妈就照顾着他和乔晏两个孩子，小豆丁乔晏每天追在他身后喊“哥哥”，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照顾身后总是跟不上的小尾巴。顾时并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但他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乔晏。他知道，很多人都说乔晏是他的拖油瓶，是累赘，但他从来不觉得是乔晏在依附他，而是他要靠乔晏来汲取生命的养分。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顾时在一个公交车站口找到了缩成一团的乔晏。十月的天气，乔晏穿着短袖拖鞋，把头埋进臂弯里蹲在地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猫。
　　看到乔晏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转变为后怕和生气淹没顾时。他走到乔晏面前，路灯下的身影笼罩在乔晏的身上。
　　他一把扯起乔晏，开口怒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出门！有没有告诉你有事要打电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你知不知道我回家没看到你是什么心情！出事了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乔晏愣愣地站着，“哇”地一声哭出来，泪水像不要钱的珠子一样落了满脸。他扑进顾时怀里，把脸埋进顾时胸口：“有人打电话说哥哥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我好着急好害怕……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不打电话的……”
　　顾时紧紧搂住乔晏，心在这一刻落了地，他额头抵在乔晏肩膀上，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知不知道哥有多害怕，怕找不到你，哥要是没有你可怎么活。”
　　乔晏在外面待了四个多小时，浑身冰冷，顾时赶紧带着他打车回家进被窝，量体温，吃药，祈祷明天不会生病。
　　乔晏免疫力低，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就要生病，又比顾时小两岁。本来发育的就比同龄人慢，这几年身高长了，身上的肉却是一点没长，躺在顾时身边都不占多少地方，顾时抱着乔晏，感受他的存在。
　　两个人躺在床上，顾时想起乔晏出门的经过，又问他：“乔乔还记得是谁打的电话吗？”
　　乔晏摇摇头：“那个人一共就说了两句话。我当时太着急了，但我以前肯定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
　　顾时心中有所猜测，亲亲乔晏的额头安慰他：“没事了乔乔，没事的。以后不可以接陌生人电话，哥有事了一定会跟你说，不会再让乔乔担心。”
　　这么处心积虑地骗走乔晏，无非是抓住了他的软肋想要威胁他。顾行舟根本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也就只能是觊觎顾家财产的人想要以此警告他不要妄想回顾家。
　　现在应该已经有关于他回顾家的传言了，即便他不回顾家，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毕竟谁会允许一个对自己有极大威胁的人安然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