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鬼敛

33、第 33 章 ……

　　何新阳和他舅舅继续说了会儿话，挂断电话看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宁木尧，一时无言，坐在那里静静地流泪。
　　这是宁木尧第一次听到何新阳谈家里的事，没想到竟会如此悲伤，走上前轻轻揽过何新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何新阳搂着他的腰哭泣道：“你知道吗？我好难过，我原以为我到这里来，做完那些事是在对我自己进行救赎，可是我都做完了，我怎么还没得到救赎？为什么？”
　　宁木尧抚摸着他的头发道：“阳阳你知道吗？其实你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包括你自己。因为你从来没有什么过错，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要说你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我们忘掉那些伤心往事吧！好吗？”
　　何新阳摇头：“我忘不掉，他们每天都在我的梦里出现，抱怨我为什么不留住他们，可是我留不住他们，我也留不住我姐姐。我都留不住……呜呜……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宁木尧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忘不掉我陪你一起忘，我们慢慢的忘，一点一点的把他们剔出去，让他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宝贝。”
　　何新阳埋在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直到在他怀里哭得昏睡过去。
　　满眼心疼的轻轻将人放到床上，拿过手机出去拨了一通电话，“喂！丹珠，我们今天遇到点状况，明天再去找你吧！你放心，今天的导游费照算，不会让你吃亏的。”
　　丹珠听着他说完：“好吧！那我明天过去找你们，拜拜”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看着哭肿了双眼的何新阳，疼惜的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起身换上衣服出去。到前台找了些冰块，回到房间拿过毛巾包住后，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将那人轻轻抱起来给他冰敷哭肿的眼睛。
　　看到怀里沉睡中都还皱着的眉头的人，轻轻抬手给他抚平。
　　又怕他哭时间久了缺氧，蹑手蹑脚的起身去拿过氧气罩给他罩上，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会儿沉睡中的人。
　　怕打电话吵着何新阳，直接到前台让他们把饭送到房间，没一会儿送餐的人就把中饭送到他房里，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宁木尧叹了口气自己吃了。吃过饭之后将两人的行李收拾好。
　　宁木尧默默地做完这一切后，又安静地继续坐在沙发上沉思。
　　直到下午三点，何新阳才醒过来，睁开红肿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宁木尧。
　　察觉到他醒了，宁木尧赶紧跑过去将人扶起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新阳摇摇头，伸手环着他：“让我抱会儿！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宁木尧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抱吧！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想抱就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你给丹珠打电话了吗？”
　　宁木尧结舌，这人都哭晕了还不忘这事儿，笑了笑摸着他的头道：“打过啦！我给她说我们遇到了点问题，她明天早上过来找我们！”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饿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
　　何新阳摇头：“我不想吃……”
　　宁木尧立即打断他：“不行，不管多少都得吃点，你在这儿坐好！我去拿饭。”
　　强硬的把人从怀里推出去，看着他：“再伤心难过也不能不吃饭，你要是饿生病了怎么办？”
　　何新阳歪着头：“病了有你啊！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宁木尧一脸宠溺：“对，你是我的宝贝，我不照顾你照顾谁？”伸出手指刮了刮何新阳的鼻梁：“所以，你要听话，乖乖吃饭知道吗？”说完起身出去拿吃的东西。
　　何新阳坐在床上发呆，哭过一场之后觉得心情轻松畅快了不少，不再像前些年那样郁结难舒。看着门外走回来的人，何新阳想‘也许是现在有人陪着自己了，所以自己才会忍不住地哭出来。怎么都有人陪着自己了，自己反而变得矫情了。’
　　宁木尧端着饭进来，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人，将餐盘摆到小桌上抬到他面前：“你刚睡醒，我让他们送了点清淡的小菜粥过来，你尝尝！不喜欢我们再换。”
　　何新阳抬眼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惯着我？把我惯坏了怎么办？”
　　宁木尧将勺子放到他手中：“把你惯坏了不是正好？那样就没有人敢和我抢你了。再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惯着你我惯着谁？”
　　何新阳看着面前的粥，怅惘地道：“你这么好！要是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唔？”宁木尧夹了块牦牛肉塞到他嘴里：“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新阳不再说话，安静的喝粥，宁木尧在边上时不时的喂他吃肉，因为他发现若是他不喂他，这人绝对只吃青菜不吃肉，难怪这么瘦。
　　何新阳喝了半碗粥，推给宁木尧：“我吃饱了！”宁木尧看着碗里的粥，再看看那人：“再吃点，好吗？”拿起勺子：“我们俩一起吃，把它吃完。吃完饭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何新阳：“要去你去，我不去。”
　　宁木尧：“为什么？出去走走心情也好点儿。”
　　何新阳无语：“你看我这眼睛，能出去吗？”
　　宁木尧：“呃……确实不能，那咱们就呆在房间里吧！”
　　待到宁木尧将餐具送回去，回来之后何新阳道：“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情吧？”宁木尧一愣，他终于肯讲出来了吗？
　　坐到他身旁点头道：“是的！”
　　“那我给你讲讲吧！”
　　宁木尧：“好的！等一下啊，马上就好”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现在可以讲了！”
　　何新阳端着他倒的那杯水，叹了口气：“我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我爸妈在八年前就因为车祸身亡了。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他们是因为一次的突发奇想，想要回到这里补回上一年的遗憾。结果刚出门就死在了离我家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看着水杯里的一个小黑点，何新阳将它吹开喝了口水：“我那时候还在上小学，他们把我送到我舅舅家就走了，我和我舅舅都劝不住他们……他们倔啊！那一次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又喝了口水：“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宁木尧觉得如果不趁这次机会，让他说出家里的事，那他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说了，开口道：“不，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姐姐为什么离家出走，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继续读书，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堂哥在提到你爸妈时那么的小心翼翼！我想知道的很多，我也可以随时听你说，只要你想，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何新阳惊讶地看着他：“谢谢你！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姐姐吧！”
　　“好！”
　　“我姐姐啊！”说着陷入回忆之中，轻轻的说道：“她叫何新月，比我大八岁。从我小的时候，我那不着调的爸妈就经常不在家，都是我姐姐一手把我带大的。从小我跟她的感情就特别好，可是后来她在我爸妈去世的第二年就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和我断绝关系，我知道她在怨我。”
　　宁木尧接过话：“那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她不是和你关系最好吗？”
　　何新阳叹了口气：“都怪我当时太冲动，她当时是大二在读，谈了个男朋友，寒假的时候带回去给我们看，可当时的我还沉浸在父母离世的悲伤中，看到她男朋友，我就害怕她也离我而去。用尽各种我会的恶毒语言去辱骂她男朋友，想把他赶走。甚至把我姐姐和她男朋友的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还有我姐姐的各种证书一把火给烧了。”
　　宁木尧听到这里，暗想道不愧暴脾气。
　　何新阳苦笑一声：“那时候刚过完年，很多地方都还没开始上班，那些证件想补都补办不了。于是我们就大吵了一架，我姐姐当场就收拾行李，离开了。从那时起，就再也没回过家。我也不敢去找她，我就连和她通话的勇气都没有。”
　　抬眼看着宁木尧：“我是不是很失败？什么都做不好！”
　　宁木尧抬手搂住他：“不，那时候的你才多大？正是依赖人的时候，你姐姐是你最亲的人，你依赖她再正常不过，也许你姐姐并不怨你呢？也许她也是跟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呢？你也说了，你和你姐姐感情最好！既然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会因为吵一架就散。”
　　低头亲吻一下他的发丝：“我们找个时间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好不好？”
　　何新阳摇头：“不，我不……”
　　宁木尧打断他：“为什么不呢？既然有矛盾，那就要解决。亲人之间哪有一辈子不吵架的？也没有哪个人能跟自己最亲的人老死不相往来。所以，阳阳，我们别再逃避了，好吗？就打一个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我们就挂。”
　　何新阳从他怀里起身，怔怔地看着他：“这样就可以了吗？打个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可要是她过得不好呢？要是她当年被我影响到呢？该怎么办？”
　　看着这人又钻牛角尖了，宁木尧耐着性子：“你当年再影响她，也不可能影响她一辈子不是？最多也就让她一两个月不能出门罢了，可你却为着这件事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是时候放过你自己了！你再怎么欠她也该还清了。如果她实在过不好，那咱就接济她一下好了！”
　　何新阳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好……？谢谢你宽慰我，我会找个时间，给她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