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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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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容风这时的身体掌控终于回归自身,驱使的通感消散,脑顺目清的他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凉了,还好还好……
他回头正要好好感谢,看看是在座的哪位仁兄有这么大的本领能跟系统bug杠上,还把他拉了回来。
谁知他回头一瞬,便傻在原地。
眼前之人眉眼如浓墨,目视情深,一如飞灵谷之中挂着的一幅山水墨画般,深沉且灵欲。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双正盯着他看的狭长双眼,看人的时候眼皮为单有股莫名的压迫,却不是全然的单,低垂双目眼微抬时便有些内双。
这样看人便觉得更为压迫,像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谛视,无悲无喜却也不为轻视。
不认识,之前从未见过。
但是尉容风瞅他半天,只觉得熟悉在哪见过,却独独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不待他问‘你是谁’之时,那人已然开口,“你到底在扒什么?”
扒什么?他明明正在跟狐妖打的天人交战,要说也得说他到底在打什么才对?
许是尉容风盯着他不知不觉看了许久,那人的眉头锁起,他这才意识到他一个大老爷们盯着同为男子的男人一直看,算怎么回事。
他感觉手指有些黏糊,便随手擦了擦道:“我正在除妖……”
他话说一半,那人更疑惑了,“妖?哪来的妖?”
尉容风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将视线左右巡视,前一刻他明明还在祠堂外与其他两大仙门共敌妖邪,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站在雾黑的夜色中,身边除了面前这人,谁也不在。
他心底暗慌,又想起这人说他在这扒什么,他还不信的将视线下移,便看见了双手泥泞指尖外翻,地下正有一个掺杂不少血皮的泥洞。
俨然是他双手扒出来的!
尉容风心间咯噔一声,什么情况?他又穿了?还是系统又bug了?
他前后想想,想起转过头的一刻前祠堂的人皆被鬼附身,那他现在下意识回头,难道是遇见了鬼打墙?
细思极恐,尉容风手间召起同光剑,手间却还是空空如也,剑没应召唤而出。
那人见这位长相清俊的男子面色怪异,也提了戒心,脚后退一步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尉容风坚定的看着面前之人,他虽不知为何觉得这人熟悉,却觉得这个面相不是好人,不对,看着不像人。
他虽现在穿着白底黑衣,遮掩了一些袭人的妖冶,但若披上红衣这长相定是个艳鬼。
尉容风见同光剑怎么也召唤不出来,便一直暗问系统,可系统始终如死了一样,没半点回声。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不敢轻举妄动之时,他的同光剑终于忽闪几下握在手中。
尉容风本以为对面之人会怕,他却见到剑后松了紧绷的身体,道:“原来是同为修仙之人,你误会了,我是禹都小派的修仙弟子,奉命下山驱鬼而来。”
原来是误会,他见对面之人同召唤出来仙剑,便才收回剑道:“我怎么会在这?”
尉容风问完就觉得自己问的未免智障,果然对面之人也宛如看智障一样看他,虽没直言他也知道对面在说,我哪知道。
“我也刚来,一来便见你在此处扒土。”
两人身处一阵看不见前路后路的雾林中,黑天蔽月,脚边也是杂草丛生,不知何处,但知这气氛格外诡异,像遭了鬼障。
鬼障?尉容风顿时知晓了,他当时在强行收妖,妖身上怨气冲天根本无法强收,旒炼怨念又专找执念附身下手。
难道那狐妖身上是因鬼所附,才导致狐妖异变,鬼又同时吸食了旒炼怨念,所以他强收之下误打误撞进入了那鬼的鬼障之中?
说是鬼障,可以说是鬼打墙,只不过鬼障在此之上将人牢牢禁锢在同一个地方,引人神智迷失自我,最终被鬼完全掌控身体。
身不由己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是将死之时,心智坚定者最差也要慢慢困死其中,所以鬼障最为难破,还要在鬼障之中解开执念所在,障才会成功破开。
尉容风把手指抬起,看着手指的血肉,想到那人刚才说的话,不确定道:“我刚扒土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你说你在找孩子。”
完了,看来他不是那个心智坚定之人,已经被鬼障影响了。
所以这人刚才是在救他,而他却剑刃相向,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一时自觉理亏,便佯装巡视周围,想办法怎么出去。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放松着高挺的身姿端看着四周,像是在找路,两手互揣入宽松的袖中,巡视一圈,将目光放在了对面。
“你叫什么。”
他是以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的,像是身居高位者的随意一问,声线有些沉寂在雾黑的林中,并不突兀还觉得相衬相合。
也难怪尉容风没听出疑问出来,奇怪道:“我没叫啊。”
别不是遇见鬼了吧。
随后他后知后觉,看见对面愣了一下随后勾起唇畔低声出笑。
尉容风当时便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尴尬到抠地,他活了二十多年都从来没这么尴尬过,见那人还在盯着他看。
他便装作沉着的模样,很自然道:“我叫,卫风。”
他若说了尉容风,恐怕会联想到随风长老,他这会正好没人认识可以放飞自我,不用在装着端着了。
那人似乎是在琢磨他这个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尉风……”
许是尉容风说罢觉得还有些尴尬,回问道:“你呢。”
“没有什么名讳,我从前是从一个名叫潜云的地方出来,你随便称呼便好。”
尉容风讪笑两声,这不是这人记仇吧……记他好心当作驴肝肺,还对他剑刃相向,所以不提名讳。
他抿着唇,僵着老脸还是觉得道歉好了,都是大兄弟接下来他一人破鬼障肯定不行,现在有嫌隙说开便好了,万一后面再因此闹矛盾那可不行。
所以他解释道:“潜云仁兄,我刚才并不是有意误会你,大家都同为修仙之人,心怀大度,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当我一时魔怔。”
他不提还好,提了之后这位潜云仁兄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又把他的错处扒出来反复鞭打,道:“原来如此,我说刚来怎么见你一直蹲那扒土,当时猜测是鬼障附身的修仙同族,还万分担忧,这里雾气这么重我上前来想带你走,谁知你好坏不分,竟然趁我不备拿利器刮伤了我的手指,不过无意所为,算了。”
潜云兄似无意的神伤叹息一声,还把指尖那差点就愈合的伤拿出来细细看着。
尉容风:“……”
嘶……这话怎么听着欠的有些耳熟?
他怎么觉得那伤很小,却被他看出了断指的痛意。
但尉容风并没仔细想,他与这位仁兄无仇无怨,也不是非祭那gay里gay气的危险人物,对着他防备心没那么重,何况人家确实是好心救他。
此时被他三言两语说的确实心底觉得过意不去。
他咬咬牙,这话意思是想让他认错这事就算过去了?潜云兄看着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他也干脆的一股脑说,“潜云兄,我真不是有意所为,你若觉那伤实在痛伤回来便是。”
“嘘,别说话。”
潜云侧耳听着动静,用手指了指尉容风的后方,道:“那边有东西。”
尉容风之前便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此刻一听立即转身,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身前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之速消散,潜云兄迈步前去,他便驱步跟上。
雾气在两人脚下渐散,剩下弥留薄雾,尉容风在朦黑林中走到尽头,看见一片树林围绕着雾蒙蒙的空地,那一堆一堆的像是坟地。
只不过每个坟前面都建造了一个个泥石房子,房子上披着白纸花,密密麻麻看着悚人,而在此环境下的坟地前方,一个粗树枝叉上正挂着一个白底布衣的人。
尉容风半眯眼往前走几步,看清楚了前面是什么东西后,吓得他虎躯一震,这不比半夜直接看贞子来得带劲。
恰逢雾散起风,坟地之上树叶被吹出沙沙响声,他站在坟地中只觉身后发毛,总感觉背后有人一般。
一瞬浅薄的鼻息喷撒在他颈侧,他毛骨悚然的僵硬回来,便看见了一张贴近的人脸。
“我……勒个去。”
尉容风生生憋回脏话,压下心底的怒气道:“潜云兄,你故意站我后面吓人吗!”
潜云兄还没觉得哪里不对,见他被吓的这么惨,挑起眉尖毋庸置疑道:“什么,我是觉得这个位置更能看清楚前面,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没证据指认他的故意,只能干巴巴的敷衍了一声,却总感觉他的神色间满是调弄,是有故意站在身后逗他来的意思。
潜云看着那边示意道:“过去看看。”
尉容风听着这四个字右眼皮一跳,在半夜的坟地看挂树的死人?虽然知道这是仙侠小说,但不代表他穿来之前不是个正常人,有着正常该惧怕的东西。
但见潜云兄走了,他只能跟上,还贼兮兮的不时回头看。
忽然前方声音沉沉道:“你不知道半夜走坟地不能回头看吗。”
“什么?”
潜云没回头,身姿溶于夜色同为一体,诡谲道:“会被鬼魂给盯上,坟地最多孤坟野鬼,死不瞑目之人掩埋地下,怨气冲天,他们最为不满自己身死的事实,便会想着在夜里最阴气的时候作怪,尤其是经过坟地的那些人。”
他越说尉容风脑中闪过无数个现代灵异小说,他就越鬼鬼祟祟的往后看,生怕背后有东西。
“这时一旦走过坟地,就会有邪祟的东西在背后叫你的名字,你若转身回头应了便会被鬼扯出魂魄,又或者拉下去替他埋在坟里,他就能鬼上身的代替你痴痴傻傻的活一辈子。”
尉容风喉结滚动默默咽口水,召出同光剑,眼睛不时瞟着这地方,虽然鬼跟妖邪有异,但他总该打得过。
“尉风。”
他听见有声音喊他往后看的头下意识回头,回头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完了,潜云兄说的应验了,他回头了!
他看向眼前,这次不是潜云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而是一张青紫发寒死去许久的脸,死气的脸上一双瞪出眼球的眼正直直看着他。
尉容风当即连呼吸都停了,捏着剑的手抓的死紧,差点两眼一翻过去了。
人生在世总会有怕的,他从现代都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鬼。
潜云似乎也发现他真被吓到了,便把手中的尸体放下,拍了拍他的肩后,让他通气回神道:“好了,不吓你了,胆子还挺小。”
尉容风一口气终于出来了,他一把把剑深深的插在潜云脚侧的泥地中,只有分毫之距,若再差一点便是把他脚刺个对穿了。
潜云眼梢微抬,看他气的脸都青了,仿佛要挥拳揍他。
尉容风确实是憋了一肚子的脏话,但没骂出口,潜云就招手道:“过来看看他怎么死的,许是跟鬼障有关。”
但两人在那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有脖子的勒痕证明他是被吊死的,身上还有树枝的划伤,看来是被鬼障蛊惑,反应过来时已经没力气下来,拼命挣扎结果还是逃不过被勒死的命运。
尉容风眼睛在不安定的环境里就喜欢乱瞟,瞟着瞟着就看见了右侧林中的树上一个吊死的女人,肚皮被破开,外面表皮坠垂而下。
那肚子里爬出一个跟猴子似的,头发稀少干燥的婴儿,在啃食母体。
潜云感觉气氛不对,抬头间手臂上牢牢实实的摁着一只手。
尉容风话都说不清了,“潜,兄,你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潜云看了之后,沉默半响,“你没看错,那就是鬼障中的厉鬼。”
“这里不止有厉鬼,还有不知是什么的怨气。”潜云补道。
尉容风这时强压惧意,怨气?难道是旒炼怨气也跟着进入鬼障了?
他虽然看着那团心里不适的东西,怕的脑子都快转不过弯了,但还是梗着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先捉住这厉鬼,再想办法收服她身上的怨念,便可以出去了。”
潜云站起身来,看向那一团血肉模糊的鬼婴。
阴霾深重的林里他身立其中,沉声道:“尉风,无论厉鬼还是怨气,终归执念所化,若要降服切勿强行收服,需得耐心帮他寻得执念之处,助他化解之后厉鬼怨气就不再想尽办法逃出作恶,执念一散,自行便会散去。”
这话听完尉容风当即心间一空,他扬首怔然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玉质金相的男子。
潜云察觉他异样的目光,垂目瞥了一眼他道:“怎么了?”